【玄阴斩灵符】乃是二阶中品灵符中的异类,其核心不在于五行生克的爆发之力,而在于一个斩字。
斩的不只是肉身,还附带部分斩灭神识之效,这是普通的二阶灵符所不具备的。
这就要求绘制者必须将自身的精气神凝注其中,甚至需凝入一丝杀意,方能更好地成符。
笔锋划过符纸,发出嗤的声响。
在李长岁的牵引下,一丝丝法力,恰到好处地流入绘制的符文中。
第一道符文,聚阴纹。
随着李长岁的笔走龙蛇,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石壁上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长岁眉头微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毕竟对此符还不是很熟,他每刻画一笔,都要做着极其精细的博弈。
这是极耗心力的一件事。
每一笔转折,不只是需要控制好输入的法力,还需要消耗心神压制那股想要炸裂开来的阴煞之气,每一处勾连,都必须精准到毫巅,稍有偏差,便是符文溃散。
李长岁笔锋陡然一转,由原本的沉稳厚重瞬间变得轻灵诡谲。
这是第二道核心符文,化煞纹。
此纹可聚集天地间的阴气,通过特殊的符文排布,将之转化为无坚不摧的煞气利刃。
若是普通二阶符师,到了这一步往往需要停笔蓄势。
但李长岁不同。
有着【云篆天章】的加持,那些旁人眼中晦涩难懂的灵力节点,在他眼中却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笔尖在符纸上跳跃。
随着符文结构的不断完善,那张原本死寂的符纸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好像里头真有一凶兽正欲破纸而出。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煞气息,开始在静室中弥漫。
李长岁长春功的法力虽算平庸,但在这一刻却被他控制到了极致,如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注入笔端。
到了最后一步了。
李长岁手腕猛地一抖,画出了最后一道完美的收尾符文。
呼!
就在笔尖离开符纸的刹那。
整张符箓骤然爆发出一瞬的刺目乌光,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紧接着,乌光消散,如同长鲸吸水般被那张小小的符纸吞噬殆尽。
李长岁并没有立刻去拿符,静静地调整着呼吸,直到体内激荡的法力彻底平复。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符笔,伸手拿起了这张刚刚诞生的作品。
此时的符纸,已不再是之前的模样,正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铁灰色,其上暗红色的符文早已干涸,化作了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沉色泽。
若是仔细看去,那符文仿佛是活的,在符纸表面缓缓流动,令人心悸。
李长岁拿着灵符,感受着其中那股引而不发、凝练到了极致的恐怖力量。
“二阶中品,精品品质。”李长岁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但随即又闪过一抹遗憾:
“距离极品,终究还是差了一丝。”
这已经是他这两月炼制出的第三张玄阴斩灵符。
相比于前两张,这一张的灵韵更加圆融,符文结构更加紧密。
虽然还未达到极品品质,但也绝对是精品中的佼佼者,距离极品,仅有一线之隔。
而在生死搏杀中,一线之差,便意味着生死之别。
李长岁将这张【玄阴斩灵符】收起。
“有了这三张底牌,再加上虚空凝符的手段,寻常练气后期在我面前,走不过一个照面。”
李长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走到洞府口,眺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倒是难得的清净。
除了必要的修炼与制符,他几乎足不出户。
当然,也并非全无访客。
除了白清辞常来探讨符道外,魏源来拜访了一次,送了些灵茶灵果祝贺。
只是如今两人地位天差地别。
魏源残了一臂,经历大变,言语间满是谨慎与讨好。
想到这里,李长岁眉头不由一皱。
魏源不愧是他那时获取情报的主要渠道。
除了祝贺外,还意外带来了一个情报——他来时,听闻宗内又有弟子失踪。
“又有弟子失踪?这个时间,那就不是魔傀……”李长岁自语。
自第一次从黑石坊市回来,在白虹宗内偶遇那怪物魔傀,当时他便认为宗门内持续了数年、不断有弟子失踪之事,便是这些魔傀所做。
但现在来看,似乎越来越不像了。
想到黑石坊市,这两个月倒是还有一事值得一提。
除了魏源的拜访外,还有另一个让李长岁感到意外的登门拜访之人。
正是自黑石坊市一别,许多年未见的林易。
想起那日见面的场景,李长岁都不免有些唏嘘。
那日林易坐在对面,神情局促,言语间满是谨慎与讨好。
也就是在那次交谈中,李长岁才了解到一桩旧事。
当初宗门的征召令下来,林易为了保命,几经权衡,忍痛将手中剩下的大半瓶紫玉灵髓,孝敬给了何森。
这才换来了一个留守宗门的安稳差事。
听到这里时,李长岁心中才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他在斩杀何森后,会在其储物袋里发现那一小瓶紫玉灵髓。
原来兜兜转转,这东西就是那日拍卖会的原瓶。
林易那日来,表面上是叙旧、诉苦,以及为当年的疏远道歉,实则是看李长岁如今在符堂如日中天,想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忙在符堂谋个差事。
李长岁看破却没说破,只是装作不知,随意寻了个由头,将其打发走了。
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交情,早已在岁月的冲刷和利益的选择下,淡得如同白水。
这时。
嗡——
洞府外的禁制忽然微微波动。
李长岁神色微动,抬头看去。
第97章 力量
只见一道熟悉的月白倩影,正立在云雾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心事。
“又来了……”
李长岁心中若有所觉。
算算日子,若是没记错的话,那所谓的升龙台比斗,应当就在最近了。
宗门内风平浪静,除了极少数高层,哪怕是内门弟子,也没几人知道这场关乎筑基丹归属的暗战。
李长岁大袖一挥,禁制散开。
……
洞府外,云气缭绕。
白清辞立在禁制前,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一枚玉简,那是她搜集来的几个符道疑难。
她今日……本不该来的。
家族那边乱成一锅粥,她身为白家大小姐,理应在族中坐镇。可不知为何,当心烦意乱之时,她下意识地便走到了这里。
“我只是来请教符道的……”
她在心底对自己这般说道。
毕竟,这位李师弟在符道上的造诣,着实有些吓人。
起初几次探讨,她还抱着互相交流的心思。
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那些就连许符师都讲得含糊其辞的难点抛出时,李长岁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症结所在。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让她时常产生一种错觉,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位年轻人,而是比许符师还强的大师。
就在她有些出神时,眼前的云雾缓缓散开。
“白师姐,请进。”
李长岁温和的声音传来。
白清辞收敛心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纷乱,迈步走入。
两人落座。
“师弟……”白清辞捧着茶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结束了。”
“哦?”李长岁明知故问,适时地露出一丝疑惑:“何事结束了?”
“升龙台。”
白清辞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岁,低声道:“清芙她……赢了。”
“这是喜事啊。”李长岁笑道:“恭喜师姐,令妹得偿所愿,筑基有望。”
“是喜事,可也是怪事。”白清辞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
“那何义……没来。”
“没来?”李长岁眉头微挑,演技浑然天成。
“不仅是何义没来,就连赵家的那位赵鹤年老前辈,也都失踪了。”
白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