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对抗，甚至连试探都不敢。
那虚幻殿宇乖乖地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迅速缩小，如同一个受了惊的小媳妇，小心翼翼地停留在了识海一角，一动也不敢动。
李长岁的灵体飘在识海中，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变化来的太快，前后不超过十息，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福是祸。
但这东西既然怕宝册，那就说明翻不起浪来。
就在这时，缩在角落里的那虚幻殿宇，它微微震颤，射出了一道黑白光辉照射在他的灵体上。。
李长岁不由怔住。
一段段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闭目片刻，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良久，李长岁的神识虚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枯荣殿！”
唰。
随着他念头一动，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李长岁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识海，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心神降临，而是真实的肉身穿越。
此地极小。
方圆不过丈许大小，简直就像是一间狭窄的囚室。
四周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蒙蒙雾气所包裹，那是混沌虚空，给人一种大恐怖的感觉，李长岁本能地知道，绝不可触碰，否则性命不保。
脚下，是不知何种材料的石板，而在他身侧，正孤独的立着半截断裂的石柱。
这石柱虽然只剩半截，但其表面雕刻的纹路却依然清晰可见——那是一株奇异的树。
树分阴阳。
左半边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右半边却枯死凋零，枝干干瘪扭曲，透着浓浓的死气。
枯荣双生。
李长岁福至心灵，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抚摸上那半截石柱上那株奇树的纹理。
嗡——
石柱微亮。
一段宏大、晦涩，却又带着明显残缺的信息洪流，如醍醐灌顶般，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枯荣经·筑基卷】
【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铸无上道基……】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脑海中跳跃，排列。
李长岁猛地睁开眼，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这是……枯荣长生经？！”
“不，准确的名字，应该是《枯荣经》！”
李长岁心中狂震，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偶然得到的半截残玉，竟然真的牵扯出了这等惊天传承！
传闻中，枯荣长生经乃是地阶功法，足以引起金丹真人的争夺。
但此刻，真正得到了传承，李长岁才明白，外界的传闻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什么地阶功法？
这分明是一部直指大道的无上仙经！
虽然他得到的仅仅是到筑基期的残篇，后续功法断绝。
但仅是这残篇中记载的几种筑基期秘术，其精妙程度，便让李长岁惊为天人，只觉以前所学的那些术法简直如同儿戏。
虽然他只学过一些初阶术法……
但从这枯荣经中记载的一种筑基之法，让他丝毫不怀疑此门功法的逆天！
“天道筑基！”
第86章 疑惑
李长岁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寻常修士筑基，或是依靠筑基丹强行冲关，或是资质逆天自然筑基，这在枯荣经中被称为“人道筑基”。
而据其中知言片语，再往上，还有着“地道筑基”！
而这《枯荣经》中所记载的筑基之法，却是最为惊世骇俗——借枯荣二气，演化生死轮回，在体内铸就无瑕道基的“天道筑基”！
一旦功成，法力之精纯、根基之深厚，将远超同阶十倍百倍！
那是本质的跃迁！
李长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环顾四周这狭小破败的空间。
“枯荣殿……不知是何等级别的法宝，竟然内蕴乾坤，自成天地。即使是一粒尘埃，亦可纳须弥。”
从刚才接收到的残碎信息中，他得知这枯荣殿在久远的过去，不知经历了什么，本体崩碎，分成了好几块碎片，散落世间。
他得到的这块，只是其中之一。
也是因为残破太严重，这里的空间才会如此狭小，且灵气稀薄。
可哪怕空间狭小，看上去不比他的储物袋大多少，但枯荣殿是能储存活物！
这便涉及到了极高深的空间法则，绝非寻常的储物法宝可比。
“想要修复它……”
李长岁目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三枚碧色晶体，以及那块墨绿色的残片。
这些东西虽然无法被宝册转化为灵蕴，但在他刚才接收的信息中，枯荣殿传来了一种极度渴望的情绪。
“既然你需要，那就给你。”
李长岁没有犹豫，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抛。
啪嗒。
晶体与残片落在残破的青石地板上。
下一瞬，只见地面仿佛变成了沼泽，那些坚硬的晶体和残片，竟然直接软化，如水滴入海般，迅速融入了地面之中。
轰隆隆——
紧接着，这片狭小的世界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声，仿佛有一头巨兽正在地底翻身。
李长岁清晰地看到，四周那原本死死压迫着这里的灰蒙蒙雾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推力，开始剧烈翻滚，向外退散。
更有无数细密的辉光自地板缝隙中钻出，交织成玄奥的纹路，飞速向外蔓延。
脚下的青石地板自动延伸，生出新的纹理，古老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只有一丈见方的狭窄空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向外扩张了一大圈！
两米……三米……
直到向外延伸了约莫三米左右，震动才缓缓停止。
灰雾重新稳定下来。
虽然相比于那传说中连绵无尽的宫殿群，这方圆三四米的空间依然显得寒酸破败，像个还没修好的毛坯房。
但相比之前那种连转身都困难的逼仄，此刻无疑要宽敞了太多，甚至有了一丝立足之地的感觉。
而且，李长岁敏锐地感觉到，空间内的灵气浓度，似乎也随着空间的扩大而提升了一丝。
“果然有用！”
李长岁眼中精光闪烁。
“看来，这枯荣殿是可以成长的。”
“只要以后能找到更多类似的材料，或者是找到其他的枯荣殿残片……”
李长岁心中升起了无限的遐想。
若是能将这枯荣殿完全修复，重现原有的大小，那时候又该拥有何等恐怖的伟力？
甚至以此为基，建立一方独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只是得到《枯荣经》的筑基篇，那后续的功法，想必得在其他的残片之中寻找……还有那圆盘法宝真的彻底毁掉了？和枯荣殿又有什么关系？枯荣殿的碎片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李长岁心中有不少疑问。
但枯荣殿残破到如此状态，早已失了器灵，之前的种种变化都只是本能，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出去问问程染青的看法……嗯，得再回黑石坊市一趟。哪怕只是宝符阁分阁，应该也有不少藏书，或许能解答我的疑问……
“还有二阶的符道秘籍，也不需要去找白师姐要了。”
李长岁心念一动。
身形再次模糊，被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包裹。
下一刻，他重新出现在昏暗的地底空间内。
……
“主人你去哪了？！”
等在外面的程染青看到突然出现的李长岁，满是却后余生的惊喜和探究。
刚才李长岁凭空消失，气息全无，着实让她心慌意乱了一阵。
李长岁微微点头，并未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个石台。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程染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石台周遭原本应该铭刻着某种阵纹……不过，在刚才主人的神威涤荡之下，一切痕迹都已毁去，看不出原本模样了。”
说到神威二字时，她身子下意识地低了一些。
显然先前宝册爆苏醒的那一幕，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