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岁收回手指，摇了摇头：
“哪怕是所谓的筑基种子，死到临头，也只会放狠话。”
不过，他心中却很清楚何义这话的另一层意思。
对方应该是猜出了，刚才那种镇压一切的力量并非他自身所有，且不可控。
能猜出不难。
毕竟，有这等力量，他还何需与何义等人周旋？早就直接镇杀了事。
而这诡异的圆盘法宝……一看就是某种高阶法宝，其背后很可能站着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连其法宝都如此厉害，那主人的修为，绝不是目前的他能对抗的。
所以何义才会断言他很快也会死。
“不知道得罪了何等修为的存在……”李长岁心中思忖，眉头微皱：
“希望宝册刚才做得干净，不会被发现是我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阴霾。
无论如何，这一劫，暂时算是度过了。
旋即，他的目光看向那圆盘破碎后，遗留下来的那墨绿碎片。
随着神辉散去，地底空间重归黑暗。
李长岁缓步走上坡顶。
地面上正静静躺着一块所巴掌大的墨绿残片。
李长岁弯腰拾起。
入手的瞬间，一股如同握着万年玄冰般的幽冷触感顺着指尖钻入。
“和那碧色晶体差不多的气息……只是更加浓郁。”
李长岁双眸微眯，试着触动识海深处的那卷神秘宝册，尝试将之转化为灵蕴。
然而，识海一片死寂，宝册毫无反应。
不行……李长岁心中略感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上次的那碧色晶体无法转化，这同源的残片不能转化也是情理之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程染青恭敬地走到他身后三步处停下：
“主人。”
她手心中捧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碧色晶体，那是在何森与钱管事化作灰烬后所遗留。
李长岁转过身，伸手接过那两颗晶体。
这两颗碧色晶体，都仅有指甲盖大小，只是形状有略微不同。
李长岁一拍储物袋，便想取出自己早先得到的那颗，进行对比。
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端倪。
然而，就在他神识探入储物袋，惊讶的发现。
一直在储物袋角落里吃灰，从未有过任何动静的那半截“枯荣古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应该是青色的玉体，换了个模样。
左半边，化作了如墨般深邃的漆黑，而右半边，则变成了如雪般圣洁的莹白。
李长岁瞳孔微缩，手掌一翻。
那半截枯荣古玉，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刚一接触外界空气，那枯荣古玉的反应更加剧烈。
“这是……”李长岁心头一动。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枯荣古玉正在疯狂挣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若非他用力握住，恐怕早就脱手飞出。
而它挣扎指向的方向——正是脚下！
也就是刚才那墨绿残片掉落的正下方。
“挖开它。”
李长岁盯着脚下那看似平整的青石地面，沉声道。
“是。”程染青上前一步，体内筑基期的法力涌动，双手捏印：
“裂地术。”
轰隆隆——
原本坚硬无比的山石地面，在筑基修士的法术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泥土翻涌，石块崩裂。
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大坑迅速成型，泥土自动向四周分开，露出了下方的景象。
清理掉表层的碎石浮土后，一个灰扑扑的，满是岁月痕迹的石质台面显露出来。
“这是……祭台？”程染青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石台呈八角形，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看起来极为古老。
李长岁手中的枯荣古玉震颤得愈发剧烈，甚至发出了一声声清越的嗡鸣，几乎要冲出他的掌心。
在这石台下面！李长岁目光闪动，心中暗道：
“此物恐怕已存在数百年之久。这周围的土层，若非岁月漫长尘土累积，原本的地面绝不会凭空抬升了这么一层，硬生生将这石台都给吞没了进去。
“这枯荣古玉自我得到以来，从未显露过神异。如今反应如此之大，难道这下面藏着枯荣古玉的另一半残片？”
枯荣古玉，可是和那地阶功法枯荣长生经有关！
“继续，把这石台移开。”
程染青依言照做。
又是一道法诀打出，那重达千斤的石质祭台在一阵摩擦声中，被缓缓移向一旁。
随着祭台移开，下方并没有什么深不见底的通道，只有一个浅浅的石坑。
在石坑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两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石盒，又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胚。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石皮，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主人，这是？”程染青看向李长岁。
废了这么大劲，下面就埋着块石头？
这时。
咻！
李长岁手中的枯荣古玉竟猛的崩碎，化作黑白气息从他手中溢散，接着如乳燕归巢般，闪电般射入了坑中。
噗！
枯荣古玉直接没入了那黑色石胚之中，仿佛那是水面而非岩石。
第85章 枯荣
下一刻。
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黑色石胚表面的石皮开始寸寸崩裂剥落。
一道道耀眼至极的黑白二色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轰！
石皮彻底炸开，化作齑粉。
一道更加浓郁的，黑白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速度快到了极致，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笔直地射向李长岁的眉心！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快到身为筑基修士的程染青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连抬手阻挡的念头都还没升起，那流光就已经到了李长岁面前。
“主人！”
程染青惊恐地叫出声。
若是李长岁被这不明流光击杀，身负心魂契的她，也会瞬间神魂俱灭！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发生。
那流光没入李长岁眉心的瞬间，没有任何伤口出现。
正庆幸的程染青。
还没来的及长舒一口气，下一刻就惊骇的看到，原本立在原地的李长岁，整个人身形扭曲模糊，转瞬消失不见！
……
李长岁只感觉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沉入到了识海深处。
眼前一花。
四周是暖洋洋如温泉包裹的舒畅感。
这里是一片无有四方上下的空间，他的识海处。
识海中央，那卷神秘的宝册静静悬浮，周身散发着永恒不变的淡淡微光，如同一尊俯瞰万古的神袛，高冷而不可侵犯。
李长岁睁开眼，接着便看到，一道黑白流光猛的自虚无无射来。
那道流光停留在识海中，一阵变幻，最终显化出一道庞大而虚幻的虚影。
苍古威严的气息随之弥漫。
哪怕李长岁此时是灵体状态，也感觉如面对一座巍峨神山，喘不过气来。
那道庞大，撑满他识海一角的虚影，像是一座绵延的殿宇。
但太过模糊，李长岁也不感确定。
这虚幻殿宇刚一进入识海，带着一股桀骜与霸道，似乎想要在这片新的领地中宣示主权，黑白二气翻涌，气势汹汹。
但紧接着。
它似乎看到了悬浮在识海正中央的那卷宝册。
原本翻涌的黑白二气猛地一滞，那气势汹汹的殿宇虚影瞬间僵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