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芙抿了抿唇,御起剑光,紧随其后。
……
第116章 惊退
白虹峰东侧,竹林。
地下通道入口附近。
“嗬!”血河屠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猛地弹起,壮硕的身躯肌肉贲张,深褐色的头发沾满草屑泥土,模样有些狼狈。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第一时间将强横的神识全力放出,探向通道深处。
然而,神识一进入通道不远,便如同撞进了一团粘稠混乱的迷雾之中,各种驳杂的气息交织弥漫,严重干扰了感知。
“他娘的……”血河屠脸上惊疑不定,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悸动,“刚才那到底是啥玩意?”
那气息之恐怖,层次之高,绝对超越了他所知的任何金丹修士!
但惊惧过后,一股更加强烈的贪婪情绪,在他心底窜起。
“富贵险中求……这等动静,里头要么有天大的机缘,要么有惊世的宝贝!”血河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与兴奋交织:
“若是让那些老家伙,知道他们看不起的乡下地方,有这等机缘,怕是要惊掉他们下巴!”
来都来了……他一咬牙,法力涌动,身后隐隐浮现出翻滚的血海虚影,壮硕的身躯射入通道,卷起一阵腥风。
血河屠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穿过主通道,来到那处拐角。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试探的夸张笑容,口中呼喝道:“哈哈,洒家来也……”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魁梧的身躯僵在拐角口。
石室内光线比通道稍亮!
首先看到的,是悬于半空,周身缭绕着近乎消散的灰败气流、双目幽深如古潭正静静“注视”着他的年轻男子。
其头顶悬浮着一座气象恢弘的宫殿虚影!那虚影缓缓转动,不断将周遭的气流吸入其中。
刚才那恐怖气息……是此人发出的?还是这宫殿法宝?
血河屠心头一紧,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石室其他地方。
地上,许牧远早已没了气息。更远处,白骨残心连衣袍都朽烂,几乎分辩不出来!
血河屠喉咙发干,心脏砰砰狂跳。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弱的气流交织的“嘶嘶”声。
这人……到底是谁?!
李长岁体内,那脆弱的枯荣轮转正在与最后涌入的枯气做最关键的平衡拉扯。他不能动,不能分心,甚至连说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李长岁竭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随意地停在这里,而非无法动弹。
血河屠到底是经历无数生死搏杀中爬出来的魔道天骄,最初的惊骇过后,求生本能和常年游走于险境的直觉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脑中念头飞转,观察着李长岁,眼珠一转,庞大的身躯微微躬起,试探着开口: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晚辈血河屠,误入此地,多有打扰,万望海涵……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作势就要小心翼翼地向后挪步,眼睛却死死盯着李长岁的反应。
李长岁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血河屠抬起的脚,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目光游移,忽然落在白骨残心尸体旁那个灰败的储物袋上,贪婪之心升起。
他指了指白骨残心的尸体:
前辈神通广大,弹指间便灭了此獠!实不相瞒,晚辈追踪这白骨残心已久,想夺其宝物,却一直未能得手,想不到他今日撞到前辈手上,真是罪有应得,死得好!”
“你想说什么。”李长岁终于开口了,声音的沙哑沧桑,
这声音配合他漠然的眼神、头顶的古殿虚影,更添几分神秘。
血河屠心中一凛,偷眼观察李长岁色,舔着脸道:
“前辈,您看,此獠的遗物……晚辈能否取走?也算全了晚辈一番苦苦追踪的微末功劳?”
李长岁看了他片刻,目光又扫过那两个储物袋,语气平淡无波:“既如此,两个都给你。”
说罢,他神识涌出。
血河屠敏锐的察觉到,一股筑基期的神识之力扫过地面,卷起白骨残心和许牧远的两个储物袋,将它们凌空摄起,轻轻丢在了那男子脚下远处。
“呼呼……”
与此同时,李长岁周身最后一点稀薄的气流彻底消散。
他悬空的高度也微微下降了些许,几乎触地。
这是体内枯气被初步稳住的迹象,但落在血河屠眼中,却更像是对方收敛了神通,准备处理眼前之事。
血河屠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储物袋,一动不敢动,额头冷汗涔涔,心中直打鼓,无数念头疯狂碰撞。
殿内的气息不再混乱,他也终于查探到李长岁的修为,
刚才那神识……分明是筑基期的强度!可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确确实实只有练气期!
练气肉身,筑基神识……还能操控如此恐怖的法宝,杀死白骨残心……
一个猜测钻入脑海——
夺舍重生!
只有那些修为通天的老怪物,强行夺舍他人躯壳,才会出现这种神魂强度与肉身修为严重不匹配的情况!
而且夺舍初期,正是最虚弱、也最需要隐藏的时候!
这老怪物,现在肯定处于某种限制或虚弱期!
他把储物袋丢在自己身前,看似大方,实则是引我上前!
只要我一靠近,他定然有雷霆手段施展,将我如同白骨残心一样轻易抹杀,说不定还能补充他夺舍所需的某种资粮!
越想越觉得合理,血河屠背心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那两个储物袋,哪还有半分贪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恐惧,姿态变得更加谦卑:
“敢问前辈尊号?”
“老朽木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元婴大修士。”李长岁终于彻底稳住体内枯气,负手而立。
元婴大修士!
血河屠倒吸一口凉气,内心震了三震。
难怪刚才那股气息如此强大,又仅凭练气期的肉身,便有筑基期的神识。
能被称为元婴大修士,至少是元婴后期。
这样的大人物,哪怕是在他逃出的那里,那几个老家伙也得恭恭敬敬。
血河屠在不敢直起身子,弓着身,恭敬的道:
“原来是木前辈,晚辈先有不敬之处,还望见谅。”
面前之人果然如他猜测那般,是某位大修夺舍。
即使此时是虚弱状态,但谁又知道其有多少神鬼莫测的手段。
“你是谁,为何来此地?”李长岁单手背负,双目幽深。
此时,李长岁周身溢散的枯气虽然彻底散去,但其头上悬浮的未知法宝虚影,依然给其巨大的心理压力。
“回木前辈,在下血河屠,因被修仙家族追杀,这才迫不得已,来到此处……”
魔道中人,大多用称号行走。
原来是此人……李长岁心中暗道,口中则说:
“既然如此,储物袋你拿走吧。”
他这是以退为进。
这储物袋是他的战利品,他是绝不可能轻易给出的。
但他目前体内重创,实力连巅峰状态十分之一都没有。
枯荣殿更是个虚架子,只能用来唬唬人。
而血河屠,他在坊市时,听说是魔道天骄,至少筑基后期修为,还不是普通的筑基后期。
但若是他直接同意血河屠拿走储物袋,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看出自己的心虚。
当然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浮夸。
否则,元婴大修士随意一发秘术,就能让对方魂飞魄散。
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所以李长岁故意将储物袋移到身体近前,不仅展示了自己筑基期的神识,更是一步险棋。
这老家伙还想阴我……血河屠看着李长岁近前的储物袋,目光闪动:
“晚辈没有做什么,哪敢拿前辈的东西,这就不打扰前辈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迅速退后,转身离去。
……
第117章 离去
一刻钟后。
竹林,黝黑洞口处。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洞口边缘。
太上长老白千观扫视着洞口边缘残留的禁制碎片和焦痕,脸色凝重。
“就是这里。”他沉声道。
那股令他心悸的恐怖气息源头,以及后来突然的消散,都指向这山腹深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清芙,“走,进去。跟紧我,莫要妄动。”
白清芙点点头,冰玉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清冷的容颜上满是戒备。
白千观当先一步,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波光罩,将两人护住,身形一晃,便没入洞口,沿着那简陋的土梯向下。
土梯幽深,两侧石壁上嵌着的夜石发出惨淡冷光。
没走几步,白千观的脚步便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