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传闻,其宗门内部对此事亦有争议,怀疑是魔道设局,矛头隐约指向我阴山宗、天尸门等。”
“血魔教,其圣子不知所踪,魂灯微弱,疑似重伤陷入沉眠。”
“所带血卫亦全军覆没。”
“血魔教主暴怒,近来频繁调动人手,似在追查什么,亦在边境与我宗、与天尸门摩擦增多。”
“白骨山、合欢宗、玄冥教等派,皆损失不轻,至少有一位金丹长老折损其中,门下精锐弟子死伤众多。”
“如今南疆各派,皆是风声鹤唳,相互猜忌,冲突摩擦较往日频繁了许多。”
“至于散修和小门派,更是死伤无数,‘葬渊’周边已成绝地,空间不稳,时有乱流和阴魂煞鬼涌出,生人勿近。”
阴骨真人声音低沉,将各方损失一一道来,殿中诸长老听得也是心头沉重。
虽然他们阴山宗因李无天事先安排,并未派遣核心力量深入,只派了少数人进行外围探查,损失不大,但南疆整体局势的恶化,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好事。
李无天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未停,神色不变,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所谓的“损失惨重”,大半都与他有关。
但他自然不会点破。
“继续说。”
李无天淡淡道。
“是。”阴骨真人继续道,“其次,便是‘天尸门’。其与我宗在东部边境的摩擦日益加剧,近半年来,大小冲突已发生十余起。”
“三日前,其派来使者,乃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尸将,言称我宗弟子越界,袭杀了其门人,强索东部‘黑煞’、‘阴风’、‘铁骨’三处中型阴铁矿脉作为赔偿,并扬言若一月内不交,其‘铁尸尊者’将亲临我宗‘讨个说法’。”
“铁尸尊者,乃是天尸门排名前五的实权长老,金丹八重天修为,炼有一具堪比金丹七重天的铁甲尸王,极难对付。”
“其此番借题发挥,索要矿脉是假,试探我宗虚实、乃至借机生事才是真。”
“属下等……正为此事焦灼,方才冒昧想请宗主出关定夺。”
阴骨真人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李无天的反应。
李无天听完,手指停止了敲击,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试探虚实?”
“借机生事?”
“看来,是本座闭关太久,有些人……忘了疼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阴骨真人身上。
“传本座令:即刻起,宗门进入战备状态。召回所有在外历练、执行任务的精锐弟子。加强边境防御,尤其东部三处矿脉,增派两倍人手,布下‘玄阴万煞阵’。”
“至于天尸门……”
李无天眼中寒光一闪,“告诉他们,矿脉,我阴山宗一寸不让。人,确实是我们杀的,因为他们越界了。想要说法,让铁尸尊者自己滚过来,本座……在万魔殿前等他。”
“他若不来,一月之后,本座便亲赴天尸门,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平静的话语,却带着无可置疑的霸道与杀伐之意,在殿中回荡。
阴骨真人、鬼婆等一众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剧震,看向李无天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宗主这是……要正面硬撼天尸门,甚至不惜与金丹八重天的铁尸尊者开战?
若是之前,他们或许还会觉得宗主狂妄。
但亲眼见证了屠千仞被一指灭杀的惨状后,他们毫不怀疑,宗主有说这话的底气!
“谨遵宗主法旨!”
阴骨真人率先躬身领命,声音中再无半点迟疑。
“谨遵宗主法旨!”
其余长老也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再无之前的异心。
李无天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到了东部边境,看到了天尸门的方向。
闭关结束,实力大增。
是时候,让南疆的这些魑魅魍魉,重新记起“李无天”这三个字,所代表的血腥与威严了。
“嗯。”
李无天淡淡应了一声,重新坐回主位,手指继续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不疾不徐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偏殿中格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长老方才所言,天尸门派来使者,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尸将?现在何处?”
阴骨真人连忙回道:“回禀宗主,那尸将名为‘铜魁’,此刻尚在山门外的‘迎宾别院’中,态度颇为倨傲,言明要宗主亲自给个说法,否则便要让铁尸尊者前来问罪。”
“迎宾别院?”
李无天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几分,“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尸将,也配让我阴山宗以礼相待,入住迎宾别院?”
“看来,是本座闭关太久,宗门上下,连骨头都软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阴骨真人等人顿时冷汗又冒了出来,连声称是。
“既然他想要说法,本座就亲自去给他一个‘说法’。”
李无天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诸人,“阴骨、鬼婆,还有……厉长老,你们三个,随本座走一趟。”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按本座方才的命令,准备战事。”
被点名的阴骨真人、鬼婆和厉长老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遵命!”
鬼婆和厉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忐忑和兴奋。
忐忑的是不知宗主此行意欲何为,兴奋的是或许有机会亲眼见证宗主再次展露手段。
“走吧。”
李无天不再多言,负手当先向殿外走去。
阴骨真人三人连忙跟上。
一行四人,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万魔殿升起,向着山门外的迎宾别院方向掠去。
李无天的灰色遁光在前,看似不快,却将阴骨真人三人的遁光稳稳甩在后面,显示出其对法力精妙绝伦的掌控。
迎宾别院位于阴山宗山门大阵之外,靠近山脚的一处灵气尚可的山谷之中,专门用于接待外来宾客。
此刻,别院最大的“听涛阁”内,一名身高近丈、肤色呈古铜色、肌肉虬结、身着简陋皮甲的大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美酒灵果,他却看也不看,只是抱臂闭目养神。
他便是天尸门派来的使者,金丹四重天修为的尸将,铜魁。
他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天尸门以秘法炼制的“铜甲尸”得道,肉身强横,力大无穷,加之天尸门秘术,战力堪比寻常金丹五重天修士,向来骄横。
阁内还有数名阴山宗的执事弟子侍立一旁,个个脸色难看,却不敢发作。
这铜魁来了三日,态度嚣张跋扈,不仅索要珍贵资源,还对“阴山宗”多有不敬之言,偏偏因其使者身份,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哼,阴山宗倒是会享受,这灵果酿的酒,滋味尚可。”
铜魁忽然睁开铜铃般的眼睛,声如洪钟,震得阁内嗡嗡作响,“可惜,就是这当家作主的人,缩头乌龟一般,迟迟不敢露面。”
“莫非是怕了我家铁尸尊者,躲着不敢见人?”
侍立的阴山宗弟子闻言,脸上怒色更甚,却只能强忍。
就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自阁外传来:
“本座倒是想看看,是谁家的狗,敢在我阴山宗的地盘上狂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阁内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铜魁猛地抬头,铜铃大眼中凶光一闪,看向门口。
只见阁门无声自开,四道身影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身着黑色绣金魔纹法袍,面容被淡淡灰雾笼罩,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平静地望了过来。
在其身后,跟着三人,正是阴骨真人、鬼婆和厉长老。
“你就是阴山宗主李无天?”
铜魁并未起身,反而上下打量着李无天,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听闻阴山宗主乃是金丹中期修为,但眼前之人气息深沉如海,竟让他有些看不透。
不过想到自己背后是铁尸尊者,胆气又壮了起来,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本将铜魁,奉铁尸尊者之命前来。李宗主,你门下弟子越界杀我天尸门人,此事,你需给个交代!否则……”
“否则如何?”
李无天打断他,缓步走入阁中,在铜魁对面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否则?”
铜魁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近丈高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他狞笑道,“否则,铁尸尊者亲临,恐怕就不是三座矿脉能解决的了!到时候,说不得要向你阴山宗,讨要更多的‘说法’!”
“讨要说法?”
李无天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却无半点温度,“好啊,本座这就给你说法。”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对着铜魁,虚空一抓。
没有磅礴的法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抓。
然而,在铜魁眼中,却仿佛天地瞬间倒转,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蕴含着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之意,无视了他强横的铜甲尸身,无视了他体表自动激发的护体尸气,直接印向他的头颅!
“你……!”
铜魁大骇,他完全没料到李无天竟敢直接动手,更没料到这一抓如此诡异恐怖!
他狂吼一声,身上古铜色皮肤瞬间泛起金属光泽,肌肉块块隆起,一拳轰出,尸气滚滚,试图击碎那无形大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铜魁那足以开山裂石、硬撼法宝的拳头,在与那无形大手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朽木般扭曲、变形,骨骼寸寸断裂!
那灰色的死寂力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他的拳头、手臂,疯狂向他体内蔓延!
“啊!!!”
铜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半边身体,正在迅速失去知觉,生机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迅速剥夺、湮灭!
“尸王护体!”
他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体内尸丹,一具模糊的、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铜甲尸王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试图抵挡那灰色力量的侵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灰色力量所过之处,铜甲尸王虚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迅速消融。
铜魁体表的古铜光泽飞速黯淡,变得灰败,他那强横的肉身,此刻如同风化的岩石,开始片片剥落!
“不!铁尸尊者不会放过你的!天尸门……”
铜魁的嘶吼戛然而止。
李无天虚空一握的手掌,轻轻合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