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极淡的黑气,自他指尖溢出,缠绕上干尸。
如同强酸腐蚀,干枯的尸身开始消融、瓦解,连带着那件杂役衫,化作一小滩漆黑的粘稠液体,渗入地面肮脏的泥土中,只留下几块无法消融的坚硬骨头。
“咔嚓!咔嚓!”
李无天抬脚,法力灌输足底,将骨头用力碾碎,尤其是那张威的头骨,更是被他踩个稀巴烂!
李无天低头看了看,想了想,从一旁取出了个布袋,将骨粉,残渣,带着泥尘,小心翼翼的包裹了起来。
他又检查了一下原地,基本上看不出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李无天还是用角落的干草和灰尘覆盖其上。
做完这一切,柴房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焦臭气息。
这种气味很快也被霉烂味掩盖。
月光透过破门,照在李无天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
“该去处理这些骨头粉末了。”
他侧耳倾听片刻,柴房外唯有风声呜咽,远处巡山弟子的脚步声早已远去。
时机正好!
李无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身形如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杂役院”区域本就偏僻,处于“玄阴山”的后山山脚下,连正式的山门,都不允许他们上去。
这些杂役弟子辛苦干活一天,累得够呛,早就呼呼大睡,恢复体力去了。
这个时辰更是人迹罕至。
李无天避开偶尔有灯火摇曳的几处窝棚,专挑杂草丛生、碎石遍布的小径行走。
体内新增的法力流转不息,带来远超以往的轻盈与敏锐。
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十余丈内的风吹草动。
一只夜枭掠过树梢,几只虫豸在泥土下蠕动,尽在掌握。
这种掌控感,让李无天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穿过一片枯死的矮树林,前方出现一个荒废的土丘。
据说这里曾是某个犯了门规的弟子的埋骨处,平日根本无人愿意靠近。
杂草比人还高,乱石嶙峋,正是理想的处理尸体之地。
“嗤!嗤!嗤!”
确认周围无人,李无天蹲下身,并指如刀,运转法力于指尖。
那带着阴煞法力的手指头,比凡间的铁锹还要有力!
此刻用来挖土倒是事半功倍,坚硬冻土在他手下如同软泥般被轻易刨开。
不过片刻,便挖出一个尺许深的土坑。
李无天从后背解下那个布袋,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投入坑中。
正当他准备覆土掩埋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唉!张师兄,冤冤相报何时了,今天我们的恩怨就了结了。”
“至于你做鬼后要不要放过我?”
“我觉得你已经没有做鬼的机会了。”
他压下心绪,迅速将泥土回填,踩实,又搬来几块碎石随意掩盖在上方,做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东方天际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毫不起眼的土丘,转身离去。
返回柴房的路上,他的脚步沉稳坚定。
怀中“储物袋”中的三块下品灵石和两粒劣质“聚气丹”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腰间的身份木牌,依旧粗糙冰冷,但内里已截然不同。
当他回到柴房附近时,天色更亮了一些,已有零星的杂役弟子揉着惺忪睡眼,哈着白气,走出窝棚,准备开始又一日的苦役。
没有人多看李无天一眼,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欺压的劣等杂役。
“呵呵!总有一天,我也要做做那人上之人!”
他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当……当……当……”
半个时辰后,“杂役院”晨钟敲过,众杂役弟子揉着惺忪睡眼,拖着疲惫身躯聚集在院中广场上,等着管事分派今日的活计。
李无天也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吃了点馒头,来到了广场等待。
第4章 管事怒火,受到牵连
等待的过程中,几个杂役笑着对李无天指指点点,似乎等着看那张师兄今日又会如何“操练”李无天那个倒霉蛋。
欺负人就是杂役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在这里不是比谁更强,而是谁更弱,谁更好欺负!
人类的劣性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笑吧!笑吧!”
“多笑一笑!”
“开心的日子不多了。”
“你们可都是上好的粮食啊!”
李无天垂手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仿佛对周遭的窃窃私语,恶意目光毫无所觉,一如过去一年里的每一天。
自从得到了“吞噬系统”后,李无天修仙的信心大增,这些杂役弟子,已经被他看作了上等的人形大药!
这才是最好的天材地宝!
人吃天材地宝修炼,为上等道体,可比这些妖兽,魔物,鬼物滋补多了。
李无天心中恶狠狠的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一个个将他们吞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爬高了少许,将广场上的霜冻晒化,露出湿漉漉的泥地。
往常这个时候,张威早已趾高气扬地站在前面,用那双三角眼扫视着人群,寻找今日可以“指点”的对象了。
可今天,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却迟迟未见。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了起来。
“张师兄呢?”
“今日怎的迟了?”
“怪事,他可从不会误了欺……呃,指点我们的时辰。”
“莫非是昨夜修炼过了头?”
“等会再不来,恐怕要被管事责骂了。”
“谁说不是呢!”
……
站在前方的杂役管事王云,是个面色焦黄、颧骨高耸的中年人,修为在炼气四层巅峰。
此刻因为少了一个人,也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杂役院”的秩序全赖靠这些有点实力的老杂役维持,张威虽也是个杂役,但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还算拔尖,平日帮他“管教”新人很是得力。
今天怎么就没来呢?
这是尾巴翘起来了,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张威何在?”
王云管事声音沙哑,带着不悦,目光扫过人群。
连唤三声,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谁昨夜见过他?”
王云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他提高了声调。
“回……回王管事,昨夜熄灯前,好像瞧见张师兄往……”
一个瘦小的杂役怯生生道:“往柴房那边去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瞟了李无天一眼。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李无天身上。
李无天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一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
王云盯着他,冷声道:“李无天,张威昨夜去找你了?”
“是……是来找过弟子,问了问劈柴的进度,训斥了几句便走了……”
李无天抬起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茫然和畏惧,小声道:“弟子也不知张师兄后来去了何处。”
语气懦弱,神情惶恐,这副样子与平日并无二致。
王云眯着眼打量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的李无天,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量这废物也没胆子、没本事把张威怎样。
他冷哼一声,指派道:“王五,赵六,去张威住处看看,是不是睡死了过去!”
“是!管事大人!”
两个被点名的杂役应声,快步朝着杂役居住的窝棚区跑去。
广场上安静下来,气氛却有些微妙。
不少人看着李无天,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张威莫名失踪,最后见的人是他,这废物难道走了什么霉运,克着了张师兄?
当然,没有人怀疑李无天弄死了张威!
毕竟李无天是杂役之中的第一废物!
这样的人就比头发花白的老杂役强一点,而且强的有限!
李无天名字起的挺牛逼,实际上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废物,没有年轻健壮的杂役能够看得起李无天!
虽然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怎么样!
但是不妨碍嘲笑李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