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核心处，那一缕寂灭道意，并未被彻底炼化驱散，而是被层层暗金色的符文锁链缠绕、包裹、镇压，形成了一枚微小、却稳定存在的灰色核心，如同魔丹的“丹核”。
它依旧散发着寂灭死意，却不再侵蚀，反而与李无天自身的吞噬魔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甚至隐隐有被同化、吸收的趋势。
虽然彻底降服尚需时日，但最大的隐患，已暂时解除。
而受损的神魂，在大量影魅魂力和“寂灭幽魂果”残余本源的滋养下，也已基本复原，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带着一丝冰冷的韧性。
神念扫出，比之前更加凝练，覆盖范围也更广，对生死的感知，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金丹六重天，终于彻底稳固，甚至略有精进。”
李无天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远比之前精纯凝练的法力，心中大定。
此刻的他，伤势尽复，隐患暂除，实力比初入联军大营时，强了不止一筹。
若再对上那具尸王，他有信心在不动用“七情魔相”的情况下，单凭自身魔功，便能将其压制、吞噬！
就在他专注于恢复伤势、规划下一步行动时，营帐外，帅营深处的某座更高大的军帐内，一场关于前线最新军情，以及“鬼哭岭”异常状况的紧急军议，刚刚结束。
靖王朱擎苍屏退左右，只留下玉松真人一人。
“玉松道长，刚刚斥候回报，鬼哭岭方向的阴气，近日突然暴涨，空间涟漪出现的频率也增加了数倍。”
“甚至……疑似有金丹期以上的鬼物出没。”
靖王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国师府和钦天监那边，也传讯过来，说观测到北疆地脉阴煞之气汇聚，恐有‘阴穴’或‘古战场’异动。道长怎么看？”
玉松真人捋着长须，面色凝重：“殿下，鬼哭岭本就凶险，上古时便是一处战场，传闻陨落过不止一位大能，阴魂不散，地脉有异。”
“如今阴气暴涨，空间不稳，绝非偶然。”
“结合之前林师侄带回的血魔宗情报，以及更早的种种迹象……贫道怀疑，或许真如宗门长老所推测，是某处尘封已久的‘上古秘境’或‘幽冥裂隙’，即将在彼处现世！”
“秘境现世？”
靖王眼中精光一闪，“是福是祸？”
第220章 风雨欲来，秘境牵动天下心
“祸福难料。”
玉松真人沉声道，“若是机缘，或许能得前人遗泽，助我大军破敌。”
“但更大的可能，是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凶险，甚至……引来更强大的魔道觊觎！”
“别忘了，林师侄遇到的血魔宗长老……”
靖王沉默片刻，决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传令下去，加派精锐斥候，严密监视鬼哭岭动向。”
“同时，暗中挑选一批好手，随时准备，若真有秘境开启迹象……我大明，必须抢占先机！”
“至于林观主那边……”
他顿了顿，“他伤势未愈，暂且不必告知。”
“不过，道长可借探视之机，旁敲侧击，看他是否对阴气、鬼物、空间异常等，有特别的感应或了解。”
“毕竟，他刚从类似的环境死里逃生。”
玉松真人微微颔首：“贫道明白。”
……
“鬼哭岭”的异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其引发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北疆前线，乃至更遥远的区域。
起初，只是阴气浓度的异常升高，空间不时泛起难以察觉的涟漪，以及偶尔出现的、比以往更加凶悍的游魂鬼物。
但很快，异象开始升级。
先是鬼哭岭深处，开始有朦胧的、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浮现，那似乎是断壁残垣的古城轮廓，又像是扭曲怪异的巨兽骸骨，光影交错，时隐时现，散发出古老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接着，是空间波动的加剧。
某些区域，白日可见光线扭曲，夜晚则有幽光吞吐，甚至传出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厮杀与哀嚎之声，直透神魂，修为稍低的修士在附近待久了便会心神恍惚，甚至陷入幻境。
更有斥候回报，曾亲眼目睹鬼哭岭核心区域，一道横贯天地的灰白色光柱一闪而逝，光柱出现时，万籁俱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光柱消失后，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吸力的空间漩涡，许久才缓缓平复。
这些迹象，无一不指向一个可能。
一处尘封已久、规模难以估量的上古秘境或空间裂隙，正在鬼哭岭下方，缓缓苏醒，即将彻底现世！
消息无法封锁，也不可能封锁。
如此天地异象，早已惊动了北疆前线对峙的双方。
大明王朝联军，以及以“北漠王庭”为首的蛮族大军及其背后隐约支持的魔道势力。
起初，双方都以为是对手施展的某种诡计或邪法，互相试探、戒备，小规模的冲突反而因此加剧。
但随着异象越来越明显，信息通过各种渠道汇总、分析，无论是靖王朱擎苍背后的朝廷与正道宗门，还是“横越山脉”背后的魔道巨擘，都得出了一个相似的结论。
这不是人力所为，而是真正的天地机缘将临！
于是，前线的战事气氛，开始发生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大规模的军团推进、正面决战暂时停歇。
双方的主力大军依旧隔着数百里缓冲区对峙，旌旗猎猎，营垒森严，但那种不死不休、随时准备决战的肃杀之气，却悄然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克制，以及将更多精锐力量、侦查手段，投向那片诡异的“鬼哭岭”的默契。
斥候战变得更加激烈和诡异。
双方派出探查鬼哭岭的，不再是普通的军士哨探，而是修为至少筑基、擅长隐匿、遁术或对抗阴魂的修士精锐。
在鬼哭岭外围的荒山野岭、幽谷深涧中，正魔两道的修士小队频频遭遇，爆发了无数场短暂而凶狠的遭遇战。
目的不再是杀伤敌军有生力量，而是为了争夺有利的观察位置，清除对方的眼线，获取第一手关于秘境异动的情报。
与此同时，双方大营内部，暗流涌动。
大明联军帅营。
靖王的中军大帐几乎彻夜通明，朝廷使者、各宗门长老、军方将领往来不断。
一张巨大的、标注了鬼哭岭每一处异常地点的地图悬挂在中央，无数情报被标记、分析。
朝廷从后方紧急调拨的、擅长阵法、勘探、对付阴魂鬼物的修士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地送往北疆。
玄天宗、北帝派、天罡派等正道大宗门，也加派了高手前来，其中不乏金丹期的长老，甚至传闻有隐世的元婴老怪也被惊动，悄然降临。
玉松真人遵照靖王之命，果然“顺道”又去探望了李无天几次，言语间多有试探，询问他之前探查魔踪时，可曾感应到类似的阴气、空间异常，或对某些古老符文、禁制是否有了解。
李无天心中了然，面上却只作茫然不解，或偶尔“灵光一现”般提及一两点与“葬渊”外围相似的特征。
更多时候则是表现出对自身伤势的“忧虑”和对前线局势的“懵懂”，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重伤未愈、见识有限”的观主形象。
既未引起更多怀疑，也隐约传递出“自己可能对这类环境有点经验”的信号，为日后可能的行动埋下伏笔。
而在“落霞城”的深处，气氛同样凝重而炽热。
魔道各宗的使者频繁召开高层会议，进行密谈。
空气中弥漫着血煞、尸腐、阴邪等种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对他们而言，这处即将开启的、充满阴邪死气的秘境，简直是天生的宝库和圣地！
其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魔道传承、珍稀阴属性材料、强大的鬼物奴仆，甚至秘境本身蕴含的法则，都对魔道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能掌控秘境，或从中获得足够好处，“横越山脉”的四大魔门的实力将暴涨，甚至有可能借此压过大明，改写北疆格局！
因此，魔道一方调动的力量更加隐秘而庞大。
大量魔修从后方潜伏而至，各种阴毒阵法、控魂炼尸的邪术被提前布置在鬼哭岭外围。
他们甚至比正道更早、更激进地尝试深入异象核心区域，虽然损失不小，但也获得了更多第一手资料。
正魔双方，如同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绕着“鬼哭岭”这片越来越汹涌的漩涡，盘旋、试探、摩擦，虽然大规模的战争暂时偃旗息鼓，但小范围内的厮杀、阴谋、算计，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激烈和凶险。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秘境真正开启，一场远超普通国战的、关乎传承、资源、气运的惨烈争夺，将瞬间爆发！
帅营的喧嚣与暗流，仿佛与李无天所在的僻静营帐无关。
他如老僧入定，日夜不辍地运转玄功，巩固着金丹六重天的境界，同时不断以水磨工夫，尝试更深层次地炼化、理解那枚魔丹核心的寂灭道意。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却也让他对这缕道意的理解与掌控，日益加深。
这日深夜，月隐星稀，营中灯火也稀疏下来，唯有巡逻卫队规律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
李无天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丝灰黑色的寂灭之意一闪而逝。
“时机差不多了。”
李无天低语一声，指尖逼出一滴蕴含他独特魔元气息的精血，滴在一张传讯符上。
精血瞬间被符牌吸收，符牌表面亮起微不可查的暗红色纹路，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他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符牌微微震动，一股极其微弱、若非心神相连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传来，同时，一个模糊、断续、充满敬畏与激动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宗主？是您吗？”
是柳正风的声音。
“是我。”
李无天神念凝聚，将意念投入符牌，“长话短说，听好。”
“是！谨遵宗主法旨！”
柳正风的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而恭顺。
“北疆，落霞城前线，‘鬼哭岭’，将有上古秘境出世，此事你可知晓？”
李无天问道。
“略有耳闻！”
“宗门暗线回报，北疆近来异象频发，尤其鬼哭岭方向，阴气冲天，空间不稳，正魔两道都已暗中调动人手。”
“只是详情不明，属下等不敢擅动，正等待宗主示下。”
柳正风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期待。
秘境出世，往往意味着泼天富贵，尤其是这种偏向阴邪属性的秘境，对魔道而言更是无上宝地。
“哼，富贵险中求，但也得有命享。”
李无天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此秘境非同小可，本座亲身涉险，方知其中恐怖。”
“其中凶险，远超尔等想象，元婴真人深入，亦未必能全身而退。”
柳正风那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元……元婴真人都……宗主，那……”
“不必惊慌。”
“风险越大，机缘越大。”
“本座要你们做的，不是去送死，而是……做渔翁。”
李无天眼中寒光闪烁，“此次秘境开启，正魔两道，尤其是‘横越山脉’那几家自诩魔道巨擘的宗门，以及大明朝廷、玄天宗等正道势力，必定会派遣精锐甚至核心弟子前往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