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天唯唯诺诺地点头，缩着脖子，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新的格局，意味着新的变数。
管理更严，巡查更密，动手的难度无疑增大了。
但李无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更加冷静。
“分而治之……倒是给了我更多观察的机会。”
他低着头，目光悄然扫过那三个新管事，尤其是将他视为“晦气”、急于撇清关系的孙莽。
“急于表现的新官……往往最容易犯错。”
他的蛰伏，需要更深，更耐心。
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是创造机会，让某个“管事”不得不亲自去查看那片“不祥之地”。
新的秩序建立后，孙莽的权势欲和劣根性迅速膨胀。
他很快便与手下一位名叫王艳的杂役女弟子勾搭成奸。
王艳此女修为不过练气二层，姿色中上，却颇有几分风骚媚态，且惯会察言观色、仗势欺人。
搭上孙莽这新任管事后，更是气焰嚣张，在第三组内俨然以“管事夫人”自居，对其他人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而李无天，这个被孙莽视为“晦气源头”、又住在“凶宅”里的废物，自然成了王艳重点欺凌和彰显权威的对象。
“李无天！磨蹭什么呢？”
“今天的淬体液挑完了吗？”
王艳叉着腰，站在窝棚口，声音尖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刁难。
“王……王师姐……”
李无天低着头，唯唯诺诺：“还……还差两趟……”
“废物！就知道你偷懒！”
“赶紧去！挑不完不准吃饭！”
王艳唾了一口，“孙师兄说了，对你这种晦气东西就得严加管教！”
“是！是！”
李无天缩着脖子，加快脚步，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类似的情景几乎每日上演。
王艳变着法子地找茬，将最脏最累的活计派给李无天，动辄斥骂，甚至克扣他那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份额。
当然，不止李无天一人受累，其他和李无天情况差不多的人也有。
总之，这一组人几乎都被王艳刁难个遍。
孙莽的修为太高，还被封了官，一些人哪怕心中有怨气，却也不得不忍着，奈何王艳不得。
此女享受着这种欺凌弱小的快感，更享受着借此向孙莽表功、巩固自己地位的满足感。
孙莽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偶尔还会“恰好”路过，对王艳的“严加管教”表示赞许，对李无天等人的狼狈报以讥讽的冷笑。
在他眼中，李无天这样的人，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用以立威的出气筒。
其他杂役见状，更是对李无天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上他的晦气，或是惹恼了王艳这“管事夫人”。
李无天始终逆来顺受，表现得懦弱不堪，每日里不是被王艳呼来喝去，就是埋头干着最苦的累活，仿佛真的被彻底打压了下去。
然而，无人能窥见他低头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
王艳的跋扈，孙莽的纵容……
这一切，都在他的冷眼观察之中。
“跳梁小丑……”
他心中冷笑，“本来我已经决定不再杀练气境界二层修士，但是你这骚货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王艳的欺压，毫不在意，李无天早就习惯了被人欺压……
但是她的死亡，结果已经注定了。
这些琐碎的折磨，根本无法动摇他分毫，反而更像是一层完美的伪装，将他真正的獠牙隐藏得更深。
他甚至有些“感激”王艳。
这女人的愚蠢和嚣张，正不断地将孙莽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麻痹着对方的警惕。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王艳……
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一个能将孙莽这条稍微有点分量的“鱼”，引出安全区，引向那片“不祥之地”的、香甜的诱饵。
他的蛰伏，变得更加深沉，更加耐心。
“杂役院”的戏台，小丑正在卖力表演。
第19章 小人得志，露出破绽
而真正的猎人，正藏身于阴影之中，冷眼旁观，等待着将台上的演员，一一拖入黑暗，吞噬殆尽。
半月后，笼罩在“杂役院”上空的紧张气氛似乎稍有缓和。
外门的雷霆之怒渐渐平息，矿洞深处的封锁令终于解除。
“第三组！今日轮到我们下矿清理废料！”
孙莽站在广场上，趾高气扬地宣布，“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把里面那些坍塌的碎石、废弃的矿渣都清理干净！谁要是偷懒，哼！”
“你！晦气东西！”
他特意瞪了李无天一眼：“跟紧队伍！别给老子掉链子！”
“是……”
李无天低着头，声音懦弱。
“孙师兄，我也想去矿洞看看嘛~”
王艳也在一旁，挽着孙莽的胳膊，娇声道：“听说里面偶尔能找到些漂亮的荧光石呢~”
孙莽皱了皱眉，矿洞毕竟刚出过事，但看着王艳撒娇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如今是管事，带着手下清理外围区域应该无碍，便点头应允：“行吧，跟紧我，别乱跑。”
“谢谢师兄！”
王艳喜笑颜开，得意地瞥了一眼周围其他女杂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矿洞。
入口附近已被简单清理过，但深处依旧昏暗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
孙莽指挥着杂役们开始清理搬运碎石废渣，自己则带着王艳在稍远处“监工”，实则借机调笑，并未干活。
李无天混在人群中，埋头干活，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扫视着环境，感知着孙莽和王艳的位置。
他需要创造一个“意外”，一个能将这两人引入更深处、且无人能及时救援的局面。
他一边搬运石块，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几块松动的岩石，堆积在一处看似稳固、实则靠近一处隐蔽裂缝的斜坡上。
同时，他暗中运转《阴煞功》，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煞气息注入其中一块关键的承重石中，悄然腐蚀其内部结构。
做完手脚后，他故意在一个靠近孙莽和王艳的位置“失手”，让一筐废石倾倒下来，发出不小的声响。
“废物！”
“连个筐都拿不稳！”
孙莽被惊动，皱眉骂道：“你这种人竟然有修仙了道的想法？简直就是一个奇葩！”
“这人真是的！”
王艳也嫌弃地掩住口鼻：“真是笨手笨脚！”
“对不起！”
李无天惶恐地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
“轰隆……”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响声从李无天做过手脚的那处斜坡传来！
只见那堆松动的岩石突然崩塌，哗啦啦地向下滑落，恰好堵塞了众人来时的路径，扬起一片尘土！
“怎么回事？！”
孙莽一惊，厉声喝道。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望去。
烟尘稍散，只见来路被一堆乱石堵住大半，虽未完全封死，但清理起来也需要些时间。
“真是晦气！”
孙莽骂了一句，倒也没太在意，矿洞内小型坍塌时有发生。
他指挥道：“来几个人，先把这里清……”
话音未落，深处一条偏僻的支脉巷道中，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如同宝石碰撞般的清脆响声！
紧接着，似乎还有一抹微弱的莹光一闪而逝！
“咦？”
王艳耳朵尖，眼睛一亮，立刻拉住孙莽的胳膊，“师兄你听！里面有声音！还有光！是不是……是不是有灵石啊？”
孙莽也听到了那声音，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微光，心中一动。
废弃矿洞偶有遗漏的灵石被发现，这并非奇事。
若是他能找到几块，岂不是大功一件？
在外门面前也能长长脸！
贪婪瞬间压过了谨慎。
“你们几个，赶紧把路清开！”
孙莽对那几个正在清理路障的杂役命令道，随即对王艳说，“走，我们进去看看！你们其他人原地待命！”
他特意指了指李无天：“你！也跟着来！给我们照亮！”
他打算让李无天这个“晦气货”在前面探路，真有什么危险也能挡一下。
李无天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恐惧之色：“管事……里面……里面危险……”
“废什么话！让你走就走！”
孙莽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真他妈的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