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想再说话的圣司,为了邃无端,不得不开口说道:“还请阁下解破壁上剑阵。”
“嗯,我受玉主事所托,正是为此事而来。”
儒者点了点头,并指成剑,剑芒耀动,如星河倾泻之势。
纵身一越,纯然剑境,吾意入剑,剑行忘我,神剑如一,酣畅淋漓,化作一击,刻在山壁旧痕之上,如出一辙。
云归剑阵···应声而破!
就在儒者落身同时,剑劲四冲,山壁轰然崩裂,一道幽深洞穴赫然显现。
“阵法已破,进入一探。”
墨倾池当即与儒者入洞一探。
就见幽洞之内,点光摇映,风回地啸,似倾诉着长久以来的沉寂,终见破日。
“荒景满尘,并不见居住的痕迹,无端到底留下怎样的线索?”
一路走来,墨倾池发现此地并无人居住的痕迹,心中越发疑问。
二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光源之地。
就见明室广然,锋芒耀目。
一名剑者独坐其中,周身似有若无的无数无形剑气在游走,满布一身,紧锁命穴生门。
他身着素白儒袍,衣领为褐金,衣上纹路以金色绣出云纹,袖口缀着几缕金色丝线,仿佛将浩气敛于一身。
袍角处沾染了几点暗黑,似血渍又似朱砂,在褐色衣料上格外刺目,却早已干涸凝结,如凋零的梅瓣,
头束儒冠,面白无须,眉峰如剑,双目紧闭,似沉眠。
“无端!”
寻找许久,终见挚友,墨倾池急欲上前查看。
就听儒者轻声道:“他中毒了。”
“中毒了?怎会?”
墨倾池身躯一震。
儒者道破其中关窍,“听玉主事所言,自青壤峰之后,江湖上再未探得邃无端的踪迹,如今看来,当是为抑制毒素,所以用剑意封住自身,并留下讯息,等信得过之人前来寻找。”
墨倾池疑问道:“当初究竟发生何事?”
“具体详情,还由他本人亲自来说吧。”
就见儒者手中竹卷一抛,道道浩然圣气垂落,祛毒散意。
邃无端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毒血。
随着周身剑意散去,剧毒顿消泰半,邃无端神识自长久的自封中苏醒。
睁眼再见挚友,邃无端语气欣然,仿佛两人只是昨日才分别般,说道:“圣司,你终于来了。”
“嗯。”
墨倾池点头回应。
就见儒者收回圣气,竹卷落于手中。
墨倾池疑问道:“为何不继续解毒?”
儒者回道:“他的嫌疑尚未解除,这身毒也是证据,还是留下的好。”
墨倾池想了想,正是此理,“也对,待回德风古道向玉主事讲明事情缘由,再解剩下的毒也不迟。”
此时,邃无端开口道:“圣司,这位是···”
墨倾池为之介绍道:“这位是玉离经主事听闻你失踪,请来援助的儒者,他叫···”
说到此,他的话像是忽然卡住一般。
墨倾池意识到,好像从见面到现在,自己从未问对方的姓名。
儒者以特有的儒音介绍道:“吾名‘明寰宇’。”
墨倾池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震,惊诧道:“你是圣心儒主?”
儒者笑道:“看来你听说过我?”
几百年不在儒门的邃无端,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正常,露出了疑问的表情,“圣司···”
墨倾池当即为之介绍道:“圣心儒主是近来德风古道新晋人物,据说修行不过短短数载,修为实力不在昊正五道的守关尊驾之下,更是帮剑儒尊驾解除长久以来的沉疴,但其行事风格异于常人,虽未能入驻,却也得了‘圣心儒主’称号,在儒门中位同尊驾。如今一见,果然···”
他想说传言果然不差。
同时庆幸,还好自己之前没有冲动。
“虚名,都是虚名而已。”
明寰宇谦虚道。
墨倾池:“···”
这不是在夸奖你。
转而对邃无端说道:“无端,就是这位破解了你留下的难题,也是他为你解除了半分毒性。”
“多谢圣儒出手相助。”
邃无端执礼道谢。
明寰宇笑道:“玉主事亲自相请,明寰宇怎好推辞。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墨倾池找机会问道:“无端,还未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何事?此毒又是何人所为?”
邃无端回道:“是阅霄门的剑者。”
“阅霄门?”
墨倾池眉头一皱。
邃无端道出当年之事,“圣司或许不信,但当初合作的曲临风等人在我们追缉单锋罪者至青壤峰时,以计施毒并围杀我。”
墨倾池沉思道:“阅霄门围杀你,据疏道谴解释,是欲让同门了解你的情况,好让他们信任你。但他们若是使毒,事情便并非如他们所说。我倒想知道,这回他还有什么解释。”
此时,明寰宇开口问道:“无端,那与你一同五名儒门剑者,你可知他们是如何身亡?”
邃无端惊诧道:“啊~他们已经身亡?”
“看来你并不知情。”
明寰宇眸中青芒一闪,眼神变得更加澄明。
邃无端解释道:”那时我中毒已深,只能尽力逃离,但在中途便失去意识。清醒后,已被人觉前辈所救。”
墨倾池思索道:“人觉非常君吗?”
邃无端问道:“不错,圣司也认识人觉前辈?”
“只是耳闻过其名。”
墨倾池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说道:“听闻其与各派皆略有交情,喜爱游历四方,想来是因此碰巧救得你。”
邃无端承认道:“是,那时我也问过前辈可曾见过其他人。他说不曾。”
“前辈本亦想助我,但我不愿人觉前辈因我而涉入纷争,与儒门为敌,方至此处,以剑意自封。”
明寰宇眸光澄明,问道:“为何你没想过求助他人?”
这也是墨倾池想问的问题。
邃无端回道:“我曾想过找圣司求助,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往何处寻找。除了圣司,儒门内我也再没有人可以信任。”
“而毒患深重急危,只能先自封此处。我想着圣司若是寻找,必能解我的剑阵。”
墨倾池笑道:“承你垂青,可惜我没能集合单锋流派。”
明寰宇点头道:“嗯,你确实没有说谎。待等回去后,我会向玉主事说明此事。”
墨倾池闻言,惊讶道:“圣儒,你方才···”
明寰宇笑道:“我方才以‘知行彻明’问话,此神通可洞澈人心,判断其是否说谎。”
随即,他向邃无端说道:“邃无端,我要恭喜你了,接下来只需找到人觉,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不用谢我。”
墨倾池:“···”
邃无端:“···”
二人终于明白门内所传圣儒行事风格异于常人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说你使用神通是为了证明邃无端(我)的清白,但我为何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纵使明白未告知是为了防止自己(邃无端)提前做准备,以便探寻真相、还邃无端(自己)清白,我仍是感到恼火。
明寰宇好像没有看到二人脸色一般,轻声道:“邃无端,其实你在知道有人再以单锋剑杀人之时,就该明白自己是被针对的目标,就该待在德风古道,而不是为了证明清白接下任务外出,给他人可乘之机。”
邃无端回道:“圣儒,无端无法坐视有人因为我而送命。”
明寰宇负手说道:“因为对方的目标始终是你,单锋罪者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出德风古道。虽然坐视会造成许多牺牲,但你可以选择向昊正五道求助,或者传讯信任之人回来共同行动,而不是与本就有嫌隙的阅霄门一同外出。因此产生的错算,会将自身以及关心你的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邃无端不解道:“坐视他人丢失性命,难道就是正确的吗?”
明寰宇说道:“非也,所以吾只是说说而已。”
邃无端:“···”
说说而已还说这么多,虽然知道这是在指点自己今后该如何行事,但为什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最后,还是已经有一定抗性的墨倾池开口道:“无端,既然圣儒愿意证明你的清白,那我们就先回德风古道吧。”
“嗯。”
邃无端眼见有人能为自己证明,又有信任的圣司在旁,愿意返回德风古道先证明自身清白,之后再寻找单锋罪者的行踪。
“走吧。”
三人离开云归山洞,返回德风古道。
倏然,两道剑气伴随儒音袭入。
“大胆罪者!”
明寰宇、墨倾池、邃无端三人皆是修为精深之人,侧身闪过,就见疏道谴率儒门将三人团团围住。
“墨倾池、邃无端还有···呃,圣儒!”
当这位德风古道副主事看到明寰宇时,神色一怔。
显然是没想到,圣心儒主会与他们二人在一起。
明寰宇却问道:“副主事,邃无端之罪尚未经过审判确定,为何你就口称罪者?还要派人围杀?”
“这···”
疏道谴沉默一阵,解释道:“邃无端失踪已久,单锋罪者也未现身,我担心他进入儒门再行逞凶,欲先将其拿下之后,再交由主事处置。”
“原来是这样。”
明寰宇仿佛了然般,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此番带邃无端与墨倾池回来,就是为了此事,一切还是待去了昊法修堂解释,自有法儒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