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墨倾池对那位儒门正御的观感相当不好。
应无骞的心思在权柄上,而他的心思则是在单锋剑。
更详细地说,是单锋剑这一流派的创者——邃无端。
也就是在云归山壁留下剑痕,启发天剑老人创立单锋剑各流派的那位单锋老祖。
其人是墨倾池在儒门的挚友与后辈,温文耿直,言谈直率,不明谋算计策。
虽是儒士,但只是为前人偿罪而困于儒门,只一心求于武道,因心思专注而有大成,才在峰壁间留下纯然单锋剑意,成为今后单锋剑各流派所憧憬的源头。
墨倾池曾有过济世之愿,却因外争内斗的尘世而逐渐消磨了本心,直至遇到如同清流般的邃无端。
在他身上,有墨倾池所想护下的那种不受尘染的纯净,所以墨倾池就去护了。
然而忽有一日,有人以单锋剑法行凶杀人,许多村庄门派遭难,凶手被称为“单锋罪者”。
单锋剑意为邃无端所创,他自然成了人们所怀疑的犯案之人。
后邃无端与五名儒生前往纠察凶手,结果六人全失去音讯,这件事被称为“灭佾事变”。
许多人因此怀疑邃无端是单锋罪者。
墨倾池也因此与德风古道的副主事——疏道谴产生分歧,离开明德一脉。
一番追查之下,发现了这处云归山壁是邃无端最后留下信息之地。
但因其上所留云归剑阵,非单锋剑意不可破。
而儒门并没有关于单锋剑的秘籍,所以墨倾池才会与应无骞这位天剑老人的儿子合作,暗杀万堺尊主,换取他持有的左派·极单锋秘籍。
奈何,一切都随着应无骞的伏诛而功亏一篑。
如果应无骞罪行未曾暴露,他还可以打着为其报仇的名义,寻找单锋左派中的其他人。
但随着真相揭露后,应无骞只能说是罪有应得,自然无人愿为之出头。
墨倾池灰心之后,觉得既然无法从单锋剑法上着手,还是从事实证据方面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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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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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查探之后,(他)得知青壤峰之事乃是疏道谴与阅霄门暗中设局围杀邃无端
当即返回德风古道问询,再度与疏道谴产生争执。
在昔年好友,如今德风古道主事——玉离经见证下,墨倾池自承参与暗杀万堺尊主一事,坦言与应无骞合作是为了收集单锋剑法,找到邃无端还其清白。
进而问责疏道谴,为何要设局围杀邃无端。
这位副主事言,当日围杀邃无端,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
若是邃无端不还手,自然能证明了其清白。
却不想因此害了五名剑者,邃无端也因此失踪。
疏道谴确定邃无端就是单锋罪者,墨倾池为其辩护。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时,主事玉离经下达判决。
疏道谴在定案上有所疏失,本该论罪,但念在其当时已自请罪责,辞去掌门之位,此回不追;
而墨倾池与应无骞合作虽有缘由,但参与杀害万堺尊主,陷害易天玄脉,使得全教近乎全灭,念在其曾有功绩,并在应无骞亡后主动坦诚,为免多做祸害,暂时收押。
墨倾池在被收押前,请求德风古道协助寻找邃无端,只需三日时间,
这一请求被驳回。
却在收押当晚,玉离经前来一会。
原来这位德风古道的主事在听完墨倾池的讲述后,意识到是儒门中已有内奸,“单锋罪者”只是一连串针对儒门计划中的一环。
昔日儒门圣剑丢失,是邃无端的父母背上罪名;而单锋罪者一案,更有人可以模仿其招。
若只是针对邃家的私仇,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加之邃渊夫妇二人已亡,为何还要针对邃无端,炮制出单锋罪者这样的事情。
背后之人所谋究竟为何?
这一点,墨倾池与玉离经都有些猜之不透。
就个人而言,玉离经相信这位昔日好友的判断,但作为德风古道如今的主事,不能偏袒。
于是,就有了牢中一谈。
墨倾池与玉离经商议计划,暗中行事。
在知道云归山壁的留痕是关键后,当即表示此事或许有人能出手相助。
只是让那人出手,作为主导者的墨倾池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涉及邃无端,只要能找到线索,墨倾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玉离经明面上派出昊法修堂的弟子前往探查单锋罪者之事,暗中则是助墨倾池离开德风古道。
墨倾池依照计划,回到云归山壁,等待约定之人。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就在其怀疑是不是自己与玉离经的计划出了问题之时,一股浩然之气来到。
随即,诗号响起。
“圣心通明照千古,浩然一气贯乾坤;致良知道春秋笔,万物同仁天地春。”
来者身着青衫布鞋,白发束冠,面容温润如玉,目光澄澈如镜,手持一卷竹册。
墨倾池见到来人,愁眉一展,问道:“嗯,你来迟了。是因为有事耽搁了吗?”
儒者轻捋鬓前白发,轻声道:“确实是有事耽搁,不过是赏竹丹青一类的风雅之事罢了。”
听到这话,墨倾池只感自己一直以来磨练的涵养受到挑战,压下心中的不悦,说道:“此是关乎许多人命的单锋罪者一案,离经应该在来之前向你说明过了,有人针对儒门,当尽快破案才是。”
儒者温文尔雅地说道:“我已经帮忙了,所以才会一路走过来。”
墨倾池见他说的有一些道理,无奈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收获?”
儒者不急不慢地说道:“收获甚丰,首先,单锋罪者很会隐藏。其次,阴谋者的胆子很小。最后,春天来了。”
墨倾池感觉无语道:“这算是什么收获?”
儒者无奈叹了口气,露出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唉~你又知道什么?我一路走来,单锋罪者却未有截杀,说明他已提前得到消息,知道这么做必然无用。所以我才会说阴谋者胆子很小,很小也意味着他很有耐心。想要揪出幕后之人,十分的困难。”
“至于春天来了这件事情,太重要了。”
墨倾池看在前两个说的还算有些道理的份上,强忍着问道:“哪里重要了?”
儒者一本正经地说道:“春季万物复苏,欣欣向荣,正是踏春赏景的季节,这个时候让我动武就是有辱斯文。所以,要我帮忙,千万不要让我与人交手。”
“你···呃~”
墨倾池只感到气血上涌,他现在都怀疑玉离经安排此人过来,就是故意折磨自己,一报昔日远走德风古道多年之怨。
压下心绪,圣司说道:“你所说的都是自己的无端推测。“
儒者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轻叹道:“唉~凡夫不可语道~”
墨倾池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凡夫!”
儒者还在那里解释道:“‘凡夫不可语道’这句话出自《庄子·秋水》,意思是受世俗教化束缚的人,难以领会高深道理。这么说,你可明白?”
“我···你···我···”
墨倾池只感自己多年涵养在这名自说自话的儒者面前,毫无作用。
如果不是关乎无端的下落,他现在非要取出身后剑袋中的“明意征圣”,让此人好好说话。
“嗯,你想动剑?”
儒者察觉对方心态,叹道:“我只是在正常说话,你这么容易就要动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难相处。”
“我···难相处?”
墨倾池气得浑身颤抖。
想自己身为圣司,儒门上下对自己敬畏者有之,爱戴者有之,却从未有人觉得自己难相处。
这些其他人也就口中说出也罢了,自己顶多付之一笑。
但从这儒者口中说出,竟如此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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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回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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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跟你计较,还是办正事要紧。”
儒者仿佛是没看到一般,来到云归山壁前,观看壁上剑痕。
墨倾池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从一个迟到四个时辰的人口中听到“正事要紧”这四个字。
等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问问玉离经,他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人来折磨自己。
好在儒者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开始干正事了,否则墨倾池都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动剑了。
毕竟是玉离经派来相助之人,自己若是出手,绝对说不过去。
这名儒者怕是早就算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挑战人的心理。
“扬兴腾风,倾海沉岳,澄心沉察,极吾极锋。行云无定,流水不止,藏而有显,隐则昭见。灭心由剑,绝鸣啸空,寒光遍曜,无迹无式。天云蔽世,风行草偃,万纳融一,一行万境。”
就听儒者轻声说着壁上剑理。
墨倾池闻言,怔了怔,因为其所言,正是自己苦思冥想而不可得的单锋精义,当即问道:“你看出来了?”
儒者指了指石壁上的剑痕,说道:“施剑者剑术精纯,非杂糅之境可以比拟。要看到其中的线索,只需要依其形、依其性,达到与之完全一致的剑境就行。”
“原来如此。”
墨倾池恍然大悟。
自己之前思考的方向有误,以为融合单锋三境就成功,若是还不行,那便融合君子风,总能破阵。
如今听儒者解析,终究是自己误会了无端的意思。
想到此,墨倾池叹道:“可惜,应无骞已死,天剑老人失踪,这世上谁还会单锋左派?”
“不需要这么麻烦。”
儒者说道:“依循剑痕能够看出,留剑之人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只能如此,剑意显得过于稚嫩,浮于表面,没有更进一步。只需要施剑者将剑境降到与他同一境界就行,并不是什么难事。“
墨倾池闻听此言,只感气息一窒。
什么叫降到与邃无端同等的剑境就行?
儒者看似随意地说道:“能够留在这方石壁上这么久,也是因为没遇见真正的剑道高手。话说,这世上不会有人看了一遍还学不会壁上剑招吧?”
墨倾池:“···”
没有学会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