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曳于青砖地上,如流云拖尾,所过之处,竹影在袍面上泼洒出流动的水墨,仿佛他每一步皆在暗夜中作画。
发间以鎏金冠束起,青丝垂落如瀑,衬得面容愈发清俊,眉目间似笼着书卷的清气,又似藏着深潭般的幽邃。
池畔,水中磷光,衣袍上的星辉与池面幽光相映,恍若天地灵气皆聚于此。夜风忽起,衣袂翩然翻卷,墨色云纹在流光中舒展,如化形蛟龙欲腾空而去。
四周竹叶簌簌,时有几片飘落,沾在案台边沿,他亦不拂去,只由着墨色与青翠相映。
廊外石阶旁有一方小池,池中蓄着活水,引自四魌界天树树脉深处。
水珠自暗处渗出,叮咚坠入池中,溅起的水雾里,竟泛着幽幽磷光,映得池畔青苔如缀满星子。
在慈光永耀下,榭内烛火与之竟成相映,将流光晚榭笼在一层流动的荧幕之中,恍若天地间独此一处,既非尘世,亦未超脱。
风忽止,琴骤停,万籁俱寂,唯有香炉中最后一缕烟缓缓升空,在穹顶化作一缕淡痕,如一道未写完的符咒,悬在无衣师尹低垂的睫羽之上。
翠云与秋色同宽,绵延万里之际。
忽然,一封书信分入。
无衣师尹接下信件,“是碎岛方面的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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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离别之前 (二 二合一 月票满四百 五百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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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衣师尹打开信件观看,沉吟一阵,自问道:“嗯,四魌传说中的龙神降临杀戮碎岛,协助戢武王推进改革。不管其身份真假,都是一名了不得的人物,此人的存在,又将为四魌界投下怎样的局面。”
“元别,元别···”
无衣师尹似怀念,更似怅然,自言道:“那一年,雅狄王因王树灵气不足,派棘岛玄觉屠杀衡岛一脉。”
“吾赶到时,只找到尚是孩童的你被保下沉眠,遂以异术将你唤醒。”
“你一睁眼,就忘了过去、忘了衡岛的惨虐,只看见眼前的我。”
“开口唤了声‘父亲’,我只当你忘了。便为你取名‘元别’,意为挥别过去,从头开始。”
“而后,你在梦回中,深受一双残杀之眼所扰,向吾倾诉,欲寻解答。”
“吾便顺势将衡岛过往的一切透露,让你的记忆一点一滴回笼。”
“你终究是舍不下‘元别’这个名字,于是在记下这一眼后,便决定拾回过往一切,沉沦在复仇的恨海中……
“这封书信,比预料中晚了许久,证明你复仇之念已然动摇。想来,不会再有下一封了。”
说着,真气一摧,将书信焚成灰烬。
无衣师尹阖目而立,轻声道:“如此也好。我因慈光之塔的利益,利用你许久,此番看你选择放下,不再沉溺于恨海之中,心中在此刻竟几许宽慰之情。或许从现在开始,你才是真正的元别。”
说罢,他拂袖一扫,扫尽满塘碧翠。
“只是···长久谋划之局崩解,杀戮碎岛得龙神之一变数相助,若有人知晓当年真相,怕是要···”
他低语,指尖轻抚着案上琴弦,弦音阵阵,似在哀鸣。
四周竹影狂舞,在光影下摇曳,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无衣师尹再睁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丝决绝。
···
杀戮碎岛王宫,龙神宫。
正是正午时分,和煦阳光透入宫殿之中。
内殿之中,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映照出内里的满堂春色。
殿外,清丽艳美的寒烟翠欣然而立,那张莹玉白皙的脸蛋儿上,气质柔静,郁郁眉眼之间云烟成雨,原本安静幽谧的气韵,此时带着一抹动人的嫣红。
听到内殿里不时传来动静,寒烟翠暗暗啐道:真是不知羞耻?
哪有女儿家这般的?明明顶着一张与湘灵相似的脸,行事风格却如此大相径庭,还是湘灵最好。
一想到禳命女与自己之间的情谊,寒烟翠心中不由涌起愧疚之感。
对不起湘灵,这样的事情,或许你不知道会更好。
自那日撞破秘密之后,每一次戢武王支开禳命女来找叶尘,都让自己在殿外候着,美其名曰望风。
好像是知道自己会偷听,那女人是越发肆无忌惮,每次弄得声音都非常大,摆明了就是要故意刺激自己。
伴随着殿内越发激烈的风雨声,寒烟翠不自觉地收拢修长的双腿,握着绢伞伞柄的素手,不由地紧了紧。
叶公子为了湘灵,付出的牺牲是真大。
···
随着时间过去,殿内风雨逐渐平息,陷入一片平静
叶尘拥着玉辞心,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缠绵后的静谧温存。
外面天色正值晌午,。
雍艳丰熟的丽人见爱人星眸微阖,似是酣睡,露出一丝与自身气质不同的调皮,手指缠绕着金色秀发,用来调戏着爱人冷峻的脸庞,“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最后还不是要拜服在孤的石榴裙下。”
叶尘虽保持清醒,却不想动,任由丽人贴着自己,有所动作
玉辞心这样丰韵婀娜的身姿,抱在怀里最是舒服。
丽人轻笑道:“怎么了?我们的龙神大人不说话,是无话可说,甘心认败了吗?”
休憩一会儿的叶尘,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道:“王姐,碎岛改革已进入正轨,大姐姐那边威望也已得到初步确立,我是时候离开了。”
听到叶尘开口就是要离开,丽人芳心是又气又恼,冷声道:“你要走就走,跟孤说这些干什么,莫不是以为孤离不开你。”
说着,纤纤素手下滑,带着报复性的力道。
“嘶~”
叶尘无奈地说道:“我这不是提前跟你说一声吗?”
“跟孤说什么?孤是碎岛之王,想要什么没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稀罕货色吗?”
说着话,玉辞心似报复般,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嘶~好王姐,别这样,这容易挑起火来,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嘶~”
从他的视角看去,玉辞心此时玲珑曼妙的身材曲线,更是分毫毕现。
“哼!不过是孤的手下败将,也就是在嘴上讨个便宜罢了,等你走后,孤就找十个八个男宠,根本就不会想你。”
玉辞心听着叶尘的话,身子忍不住一颠,嘴上却是丝毫不让。
其实两人都知道,依照她的性子不可能做出找男宠的事情,更别说有心誓符在身。
丽人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娇软的声音带着几分酥腻,试探道:“湘灵可是比我更离不开你,等以后有时间,你多来找找她。”
叶尘伸手在王姐珠圆玉润的耳垂上捏了捏,轻声道:“既然是王上的命令,小神自然遵从。”
听到这话,玉辞心眸光飘摇不定,樱唇开阖,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肩膀上轻咬了一口,柔声道:“哼,别以为孤离不开你,你记住,以后都是孤的裙下之臣。等离开之后,孤准你每天都想着孤。每次等你找完湘灵之后,孤允许你来找孤。”
到嘴边不舍的话变了味道,身子却非常诚实地更加紧贴着叶尘的胸膛,玲珑雪腻的酥软女体,令人血脉贲张。
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有做女人的感觉,心中不舍之意越发浓郁。
叶尘怔了下,施施然摸了摸玉辞心湿濡滑润的金色秀发,英俊冷峭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轻笑。
这段时间,他是摸透了这名丽人的性格。
傲娇加上御姐,别有一番风韵。
叶尘想到此,不由感慨。
王姐骄傲内秀,大姐姐温柔知性,容貌相似的姐妹两人,性格有不同之处,也有相同之处。
思维发散,想到二人的关系,心头略有几分古怪,说道:“说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大姐姐知道?”
“知道此事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
她娇媚面容带着几分别样韵味,贴着耳边,芬芳轻吐,说着,“你之前不也乐在其中吗?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玉辞心可是从那些话本中看过,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这臭小子每次嘴上说不要,身体都很诚实。
“这···”
“让她知道自己的爱人与自己最亲的人在一起,自己好姐妹也跟着一起瞒着她,无疑会造成极大伤害。如今碎岛改革初步推行,我的身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公开。你与她之间的事情,现在碎岛上下都知道,对她是名分,而是之后立足碎岛,成为众女的代表。”
叶尘怔了下,听着丽人说这些,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不定。
看来这就是王姐的态度,为了改革,可以放下一切。
“···虽然这样对王妹十分的不公平,但碎岛局势如此。等平缓些,我再亲自给她说。到时她若怪我,我自己一肩担下。”
玉辞心依偎在爱人的臂弯之中,轻声说道.
叶尘默然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那你自己呢?”
现在对王姐而言,守护杀戮碎岛与推行改革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要为之让路。
玉辞心柔声道:“我已是碎岛的王,得了这么多的好处,总要付出。而且,碎岛的民众也不会接受他们的王是一个女子,所以我不会与王妹真的抢什么。这世上只能有戢武王,也只会有戢武王。这是我一开始就有所准备的事情。”
这辈子想和叶尘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怕是没指望了。
能在他身边体会到做女人的感觉与快乐,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
叶尘抱住玉辞心,轻声道:“王姐···是我对不住你。”
他有些愧疚。
“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若非你以龙神的名义帮忙,我想要推行改革,怕是困难重重。如今,毕生心愿的完成就在眼前。我得到的够多了,不再奢求什么。”
玉辞心轻笑道。
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叶尘因为自己,与王妹产生芥蒂。
杀戮碎岛以王树立王,以树生国,其王树信仰已根深蒂固数千年,在崇高的信仰之下,伴随着的是一份无法扭转的贱女思想,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生长,注定了她本人不平凡的王者之路。
她的一生都必须汲营于杀戮碎岛,使其立足于四魌界,不致被他界并吞,对内,则为了杀戮碎岛政权之稳定,而隐瞒起自己性别,以男性装扮统治碎岛。
但内心女性的那份自觉,却无法抹去,故而将自身的渴望全投射在王妹身上。
却又碍于风俗而不敢与禳命女太过亲近,只愿她做好身为王者所应做的一切。
如今,得益于叶尘的帮助,长久以来的期望逐步实现,碎岛女性又有了王妹作为表率。
对她而言,已然没有什么遗憾,
“只是这样,还是委屈了你。”
叶尘轻轻抚着丽人的雪肩膀,缓缓说道。
玉辞心轻轻应了一声,调整姿态,忽然说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或者王妹一个孩子?有了你的孩子,对我与王妹而言,也算有些着落。省的之后年老色衰,不受你待见。”
她还是忘不了从叶尘这里取得龙种的想法。
“怎么又提起年老色衰的事儿了?”
叶尘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后天武者等闲活个几百年是没问题的,先天人的寿元更是以千年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