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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立明面儿上是离开了,其实暗地里,又悄悄绕到了张广元别墅后面远远观察。
张广元家后院外,一片大斜坡向下延伸,一毛不拔,掩体遮挡物都没有。
再看后院,有一堵两米多高土墙,挡住了一楼窗户视线,不过二楼窗户却映入眼帘。
总共四扇窗户,其中两扇敞开着,一间是书房,另一间空荡荡,似乎是晾衣间,另外两扇则是关闭的,有帘子遮挡。
曹立叹了一口气,这个位置不好搞刺杀,因为斜坡向下的缘故,需要抬枪口射击,这样便只能射到天花。
除非张广元站在窗户边看风景。
可若是站在窗边,那么这大斜坡又没有什么遮挡物,视野一片开阔,任何刺客都逃不过张广元的眼睛。
离得近了,自己还没等到张广元站在窗外,可能就被发现,若是离得远了,又超出了子弹有效射击距离,并且子弹越远,反应空间越大,赌的成分太大。
“得另想别的招数。”曹立脸上露出难色。
刺杀一个副镇长,还真是不简单,似乎他想过的招数,都已经被提前预判到了,并做好了防备。
当街杀也不行,刺杀也不行,难不成真得等张广元露出破绽,才能行动吗?
这得等多久?
“等就等吧,咱啥都缺,就是不缺时间。”曹立自语,多亏了王夫人那锭金子,现在自己也不是很穷,有9块多钱,在骡马镇混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就怕刘招娣等不了那么久。
“先前张广元进了刘府,该不会是在商议婚期吧?”曹立心头紧迫起来。
想了想,他又回到骡马镇,在街上闲逛,打探打探。
谁料,大家都在谈论黑熊帮怎么怎么样,灯下黑抢劫金行的又是哪一伙人,哪有人闲得蛋疼,谈论一个副镇长啥时候结婚。
不得不说,鹰必达公司的讯息传播能力还是太全面了,黑白两报都记录了跛医镇大劫案。
曹立走进一家“骡子酒馆”,到吧台要了杯苦荞酒,又点了杯雪茄,仔细聆听。
骡子酒馆这两天都热闹极了,全是吃瓜的酒客,议论声滔天。
许多人都在说黑熊帮是冤大头,什么也没捞到,反而给暗中抢劫金行的帮派做了嫁衣。
不过提及黑熊帮的战力,没有一个人不服气的。
“真特么的猛啊,那冷面老三,居然在空中连躲六发子弹,左轮隔着七八十米干掉两个狙手,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听说,他得了病,黑熊为他找到了完美的神明药剂,变得更厉害了呢。”
人们议论着,越传越歪。
“还是少说点黑熊帮的闲话吧,万一不小心惹到了黑熊帮,那可吃不了兜着走了。”一位牛仔帽枪手道。
“怂什么,都在议论,黑熊帮还能把所有人都干掉不成?他们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这话没错。”
“这倒也是,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黑熊八,好像是出自咱们骡马镇。”牛仔帽沉吟。
“什么?这话可别乱说,骡马镇什么时候能出这么厉害的枪手?”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上个月那场大劫案?”牛仔帽开口。
“此话怎讲?”
牛仔帽喝了一杯伏特加,道:“上个月,黑熊帮来骡马镇劫走的不仅是灰狼一个人,还有一个顺带的青年,这个你们不知道吗?”
“一个蝼蚁而已,说不准已经被黑熊帮干掉了。”有人摇头,觉得那是黑熊八可能性不大。
“据说,那青年是灰狼帮的一个杂务,偷偷将刘家小姐救出来带回骡马镇,想在骡马镇混个一官半职,谁不料,张镇长不领情,直接给他打进了死牢,那样又怂又蠢的货色,怎么可能是黑熊八。”又有人不屑。
“妈的!”曹立听着恼火,合着这成了自己的黑历史了。
不过人家也没说错,他自己都觉得当时太蠢,觉得将刘招娣带回来,会被刘家与张广元善待。
谁料,“善待”到猪圈里去了,饿了一天,等着被砍头。
若不是黑熊帮劫老灰顺带救了他,他尸体上的蛆都把肉啃干净,只剩下被风沙半淹没的骸骨。
“那可说不一定。”一位黑发披肩的男人开口。
“阁下何出此言?”
“那场战斗有人详细记录过,那位青年有着很厉害的夜视眼,帮助冷面老三干掉了一位高手,也许黑熊就是瞧上了他这一点,这才将他收为了小八。”黑发男道。
“夜视眼,这的确是神枪手的标配,那小子没准儿还真是黑熊八。”
“不可能,拥有夜视眼的人多了去了,又有几个人成了神枪手?”
“但黑熊帮也没几个人不是,说不一定的。”
“真是可惜了,张镇长当初若是把那黑熊八收编了,没准儿镇上还能多一位高手治安官。”有人叹气。
“确实可惜,不过我觉得可惜的是他死得太早了。”有人应声,不过持不同意见。
“短短一个月,参加三场,甚至可能四场五场大案,战绩辉煌,若是再给他时间成长,恐怕真的能成为威名赫赫的神枪手。”
“确实。”众人都点头。
“害,没什么好谈论的了,他已经死翘翘,再也不能书写传奇,不过是一道短暂绚丽的烟花,眨眼消逝。”
“这倒也是。”众人默然。
“谈谈那个神秘帮派,你们猜是哪个帮派干的?该不会是白狐帮吧?”
“不太像,白狐帮盯着神明药剂呢,怎么可能行动,要我说,应该是泽阳县有名帮派中,没有登上杜家庄的几个帮派之一。”黑发男道。
“万事无绝对,并不是只有名帮派才敢抢大金行。”牛仔帽持不同意见。
谈来谈去,没人能猜到那灯下黑的帮派究竟是哪一个,嫌疑最大的,是大刀帮和狗头帮,这两个帮派,在泽阳县附近,同时也唯二没有上杜家庄的成名帮派。
曹立并不记恨那个神秘帮派,反而有些感激,若非神秘帮派突然搅局,黑熊帮也不一定能突围成功,自己也不一定活。
人家趁乱赚大钱,只能说打得一手好牌。
“酒保,给咱哥俩来两瓶冰啤酒。”
“客人,没有冰啤酒。”
“那来两瓶伏特加,60度的。”
正在议论纷纷时,曹立对边来了两个枪手。
“卧槽!”
第80章 再遇蚕与蝉
这二人,一个三瓣嘴,一个斗鸡眼,脖子上系着红面巾,穿着十分随意,看起来很普通。
但就是这两个看起来普通的枪手,令曹立大惊。
江北排行27、28。
蚕蝉二盗!
他们怎么来了?
这么多天过去,为什么还没有离开骡马镇,这是要做什么?
曹立惊了,难不成,蚕与蝉,亦或者黑虎帮,目标都在这骡马镇,亦或者,离骡马镇不远,将有大动作!
“绝对不是因为那座矿山,而是其它的东西,可能是——神明药剂!”曹立心中惊震。
他太清楚神明药剂的价值了,或许,只有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才能令得这些个江北区域的神枪手们,不惜跨越数百里甚至千里赶来此地。
“会不会与张广元有关?”曹立思忖。
如果这些人是来抢劫张广元的,那就太好不过了。
他可以浑水摸鱼,没准儿能将张广元击杀。
如果不是……
那么这骡马镇的水,就很深很浑浊了,很可能在酝酿一场大风暴,这要是被卷进去就不妙了。
“嘿,想什么呢?”
兔儿嘴朝曹立招手:“兄弟,又见面了,来喝一杯。”
曹立一愣,三瓣嘴居然还记得他。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酒杯推了过去,佯装镇定道:“三瓣嘴斗鸡眼,又见面了。”
兔儿嘴给他倒酒,不经意道:“兄弟你住在骡马镇吗?”
曹立想了想,道:“不是,我在这儿找活干,这几日都没什么好活,闲得慌。”
他明面上是一位赏金猎人,这样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完美的糊弄过去。
不过,接下来,他就后悔了。
兔儿嘴笑了,咧着一口大白牙,道:“有没有兴趣跟咱哥俩干一票?”
“啊?”
曹立一呆,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
他可不想卷进这里面去,水太深,把握不住。
另外,这种事是能在这种场合上谈论的吗?
“兄弟,你是瞧不起我哥俩,觉得我哥俩不配跟你一起干活?”狗儿眼不乐意了。
“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可能瞧不上你哥俩。”曹立连忙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们合作?”狗儿眼道。
“我喜欢单干,合作不来。”曹立解释。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你真不考虑一下吗?”兔儿嘴道。
曹立想了想,这要是再直接拒绝,以兔儿嘴的聪明才智,肯定能猜到自己有古怪。
他道:“啥活儿,让你哥俩这么上心,说说看,太危险的活儿我就不考虑了。”
“嘿,当猎人,哪有不危险的,兄弟,你还是瞧不上我哥俩。”兔儿嘴笑道。
“不是,我瞧不上你哥俩能跟你俩喝酒咂烟吗?”曹立尽量保持得自然一些。
“这倒也是,瞧不上咱哥俩的人还挺多的。”兔儿嘴嘀咕,笑了笑毫不在意。
曹立已经在他们的脸上看到浓浓的犇王之气,这就是心有底气,不惧群嘲的典范。
他开口:“话说,酒馆里这么多人,你哥俩为啥偏偏就找上我,我也不是什么高手呀。”
“咱哥俩也不是什么高手,当然要找旗鼓相当的。”兔儿嘴笑道。
好好好,这么能装?
曹立心中腹诽,道:“我看你二人骨骼惊奇,绝非池中之物,就不要消遣我了。”
“嘿,兄弟你可真是好眼光。”狗儿眼乐了。
兔儿嘴咧嘴笑了笑:“兄弟,你缺钱,我们正好有活儿,借一步说吧,咱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