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沙乐挑眉，“那得把列车开近？挪动？”
“没别的办法。”苏阳说，“不研究，它随时能恢复。”
“随时恢复？”佳钥也意识到，“那我们今天算是把它吓住了，但明天呢？不研究，我们留在这就只是‘被恐吓的对象’。”
“是。”苏阳站起身，“调驱动舵，推进十米距离。”
“启动推进。”佳钥操作。
列车尾部稳稳移动，噪音在隧道回荡。幽蓝光球慢慢贴近全景窗，几乎占满驾驶舱视野。它不发光，但表面似有微澜。佳钥拿起透明容器，连接到窗边小仪门。
“容器准备。”她抬头看苏阳。
“执行。”苏阳点头。
容器小门开启，一阵吸力将光球缓缓吸入。它进到容器中心后，仪门关闭。灯光亮，容器透明球里，那物体出现——外观像一个蓝色小球，表面纹路流动，像脉动的纹理，每一次纹理变化，都带着微弱的亮光。
“带回去研究。”苏阳声音平静，像抛下一句结论。
车厢恢复安静，这一次是真正的安静。乘务员们互相对视，似乎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缓和。沙乐重重松了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苏阳语气低沉，“我们的路线没变。等我们弄清这个玩意，再决定下一步。”
佳钰走到驾驶台，“列车已解除光环干扰，所有系统恢复。列车长，您准备……？”
“往前。”苏阳转头，眼里森冷，“继续驶入空洞深处，让我们离心脏更近。我想看看，这个系统还能控制什……能不能被我们控制。”
列车缓缓行驶在无尽的黑暗中，车体稳稳地穿行在光滑的轨道上，周围的空气充满了冰冷的气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这一刻连风声都变得遥远。沙乐靠在座椅上，双手环抱，眼神迷离地盯着窗外的黑暗。车厢内的灯光昏暗，仿佛随时都能熄灭。
“列车长……”佳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紧张，“前方的轨道……有异常。”
苏阳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仍旧注视着前方的屏幕。那是一条细长的光束，连接着列车与未知的深渊。在极远的地方，轨道的尽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被吞噬掉了。
“什么异常？”沙乐低头，手指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前方轨道的高度……”佳钰顿了顿，“我们现在正接近一个悬崖。列车的行驶路径……似乎在无声地指引我们驶向那边。”
“悬崖？”沙乐皱了皱眉，“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苏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他低头查看控制台上的数据显示，“轨道前方的下坡高度在增加，几乎接近垂直落差。”
“天哪……”佳钰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真的要……开过去吗？”
“不。”苏阳突然间冷冷地看向她，“我们不能过去。”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乘务员们开始低声交谈，显然对前方的未知感到不安。
“怎么阻止？”沙乐站了起来，双眼紧盯苏阳，“你想让列车停下来？恐怕来不及了。”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做任何制动。”苏阳目光转向前方，“必须找到能够修正轨道的方式。”
“修正？”佳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条轨道根本没有控制装置，怎么办？”
“如果我们不能改变轨道的行进方向，那就只能改变列车的状态。”苏阳的语气冷静得让人不寒而栗，“我们必须通过引导系统来改变列车的重心。”
第599章 重新夺回控制！
“重心？”沙乐的眼中带着讽刺，“你要让列车跳跃过悬崖？开什么玩笑？”
“暂时并不是跳跃。”苏阳拿起旁边的一块控制面板，“但我们可以利用车箱内的能量场，调整整个列车的结构。”
“能量场？”沙乐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这东西连刹车系统都没法启用，现在你说能量场？”
“光是能量场的修复和再调试就能让我们实现重心调整。”苏阳不为所动，手指快速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你看。”
佳钰走到旁边，眼前的屏幕上开始跳动出一组新的数据，显示出列车在不同状态下的重心调整路径。
“它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佳钰依旧保持着警惕。
“重心一旦改变，车体的运行轨迹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苏阳轻声解释，“虽然不可能直接避开悬崖，但至少可以避免整列列车直接倾斜下去。”
“你真以为能调整到那么精准？”沙乐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即便是做到了，能量场的波动会让列车四分五裂，尤其是这里……”
“会分裂。”苏阳平静地点头，“但如果我们不做，列车将会……”
“好，做吧。”沙乐打断了他，声音硬邦邦的，“反正现在已经不可能更糟了。”
“佳钰，按下启动键。”苏阳看向她。
“明白。”她转身，手指迅速按下启动按钮。
瞬间，整个车厢微微震动，接着是引擎深沉的轰鸣声，像是猛兽苏醒，力量逐渐释放。车体开始发热，线路之间的能量流动加速，金属的嗡鸣声从列车内部传出。
“开始了。”苏阳低声道。
“它能成功吗？”沙乐的目光依旧充满怀疑，他握紧扶手，仿佛在等待下一秒的爆炸。
“会。”苏阳坚定地回答。
随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显示，列车的重心开始发生细微的改变。车辆外部的能量流动逐渐稳定，而车厢内的灯光也随之开始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外面黑暗中的轨道开始扭曲，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
“列车状态正在修正中。”佳钰盯着屏幕，目光凝聚。
然而，正当他们以为一切会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时，车厢突然剧烈震动，车体开始剧烈倾斜，仿佛突然遭遇了外力撞击。警报声再次响起，红色警示灯亮起。
“发生了什么？”沙乐一跃而起，双手紧抓扶手，脚步不稳。
“能量场不稳定！”佳钰大声喊道，“系统失控！重心修正失败！”
“停下！”苏阳低吼，快速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紧急停止按钮，但车厢依然在剧烈摇晃，列车的速度似乎没有减缓。
“这不对！”苏阳猛地站起，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的数据，“有人在干扰！”
“谁？”沙乐的脸色变得苍白，“这不是我们搞的吧？”
“我也不清楚。”苏阳的声音变得沉重，“但我们现在得马上做出反应。”
突然间，车厢的左侧传来一声巨响，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极了。紧接着，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裂缝，黑色的气体开始从裂缝中溢出，迅速扩散。
“那是什么？”佳钰尖声喊道。
“外部损伤？”沙乐喘着气，眼神迅速转向外部屏幕，“列车外壳……”
“外部没有受到攻击。”苏阳低声道，“这是内部结构被反向引导。”
“反向引导？什么意思？”沙乐有些懵。
“光球。”苏阳咬牙，“那个光球，不是完全停下，它正在通过能量回路干扰列车系统。”
“光球！”佳钰的眼睛瞪大，“它已经不只是一个物体了，它在操控我们！”
“是的。”苏阳面色凝重，“如果它控制了列车的能量系统，我们就会被它完全牵引。”
“怎么办？”沙乐焦虑地问，“我们连刹车都用不了！”
“没有刹车。”苏阳声音如冰，“但我们可以控制它。”
“你说控制它？”沙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它已经控制了列车，难道你要与它共舞吗？”
“共舞？”苏阳冷冷一笑，“不，我们要打破它的规则。”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部的风声和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此刻，列车已经行驶到悬崖边，前方的空洞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压迫。
佳钰死死盯着屏幕，数据流在她眼前飞速跳动，红色的警报图标在控制面板上闪烁，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车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金属的摩擦声刺耳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刮着玻璃。她咬紧牙关，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试图重新稳定能量场。
“佳钰，怎么样了？”苏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迫。
“不行，系统完全不听使唤！”佳钰的声音里透着焦躁，“能量回路被锁死了，我根本没办法重新分配重心！”
苏阳皱眉，目光扫向车厢左侧的裂缝。黑色的气体还在不断渗出，像是活物一般在空气中盘旋，隐隐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他迅速走到裂缝旁，蹲下身，试图看清那气体的来源。
“别靠近！”沙乐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东西看着就不对劲！”
“它不是普通的物质。”苏阳甩开沙乐的手，眼睛死死盯着裂缝，“这不是简单的物理损伤，气体在有规律地流动，像是有意识。”
“有意识？”沙乐的脸色更白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是说……那光球在搞鬼？”
“不是搞鬼，是控制。”苏阳站起身，目光回到控制面板，“它在通过能量回路渗透系统，干扰我们的操作。”
佳钰猛地转头，瞪着苏阳，“你是说那个光球现在就在我们的列车里？它是怎么做到的？”
“列车的外壳有能量传导层，对吧？”苏阳冷静地分析，“光球很可能通过接触外壳，直接侵入了能量回路。它不需要物理形态，只要能干扰能量流，就能让我们失去控制。”
“那现在怎么办？”沙乐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你不是说要打破它的规则吗？怎么破？我们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
苏阳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快速翻阅屏幕上的数据。佳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尽管他的表情依然冷峻。她咬了咬唇，低声道：“苏阳，你有办法，对吧？”
“有。”苏阳的回答简短，他的手指停在一组数据上，“光球在干扰能量回路，但它不可能完全掌控。列车系统有冗余设计，我们可以切断一部分回路，强行重置。”
“重置？”沙乐瞪大眼睛，“你疯了？现在列车在悬崖边上，切断回路不就是直接让它失控坠下去？”
“不完全切断。”苏阳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我们只需要关闭次级回路，逼迫光球的干扰集中到主回路。然后我可以手动重新分配能量，稳定重心。”
“那要是失败了呢？”沙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比那个光球更快？”
“我不比它快。”苏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但我知道它的逻辑。它的干扰是有规律的，像是一种算法。我们只要打乱它的节奏，就能争取时间。”
佳钰皱眉，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要用它的规则反过来对付它？”
“对。”苏阳点头，“但这需要我们三个人配合。佳钰，你负责监控能量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沙乐，你去检查后车厢的备用能源槽，确保它没被光球侵入。”
“我？”沙乐愣了一下，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懂这些！”
“因为你跑得快。”苏阳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我需要佳钰在这里帮我处理数据。你没得选。”
沙乐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苏阳一眼，转身朝后车厢跑去。他的脚步声在震动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重。
佳钰深吸一口气，转向苏阳，“你确定这能行？”
“不确定。”苏阳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坦白，“但我们没时间犹豫了。光球的干扰正在加剧，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列车真的会解体。”
佳钰点点头，手指重新回到控制面板上。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混乱，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锁定在一组跳动的数字上。“能量流在第三回路有异常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第三回路？”苏阳皱眉，“那是次级回路，果然是它的目标。佳钰，准备关闭第三回路，我来重新分配主回路。”
“关闭第三回路会怎么样？”佳钰一边操作一边问。
“会让列车的动力下降，但可以暂时切断光球的干扰。”苏阳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主回路的数据，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佳钰的声音坚定，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视，试图捕捉每一丝异常。
与此同时，沙乐已经冲到了后车厢。备用能源槽的舱门紧闭，周围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烧焦的味道。他皱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打开舱门，里面是一排闪烁的能源槽，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沙乐自言自语，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每个能源槽的连接线。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团微弱的光芒，像是小型的光球，悬浮在能源槽上方。
“见鬼！”沙乐猛地后退，差点摔倒。他立刻按下通讯器，喊道：“苏阳！后车厢有东西！一个小的光球，就在能源槽旁边！”
“什么？”苏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别碰它！告诉我它在干什么！”
“它……它好像在吸能源槽的能量！”沙乐盯着那团光球，声音有些发抖，“它在变大，慢慢地变大！”
“该死。”苏阳低骂一声，“沙乐，找个东西把它隔离！不能让它继续吸收能量！”
“隔离？用什么？”沙乐四下张望，车厢里除了金属墙壁和能源槽，几乎什么都没有。
“随便什么！金属板，工具箱，任何能挡住它的东西！”苏阳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快！”
沙乐咬牙，目光扫到角落里的一块备用金属板。他冲过去，费力地把它拖到能源槽旁，试图挡住那团光球。光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突然加速膨胀，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苏阳！它在反抗！”沙乐一边推着金属板一边喊，“我挡不住它！”
“坚持住！”苏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佳钰，第三回路关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