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阳的目光死死盯着星图，“那些纳米颗粒可能是个桥梁，把装置的信号传到他身上。”
“那我们怎么办？”沙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总不能让他在这儿当人肉信号塔吧！”
“先观察。”苏阳说，“佳钰，音频和符文的分析能加快吗？”
“我在试了。”佳钰咬牙，“但这东西太复杂，像是……多维加密。”
“多维加密……”苏阳低声重复，目光再次落在那光环上。星图的图案开始缓慢旋转，像在指向某个新的方向。他忽然按下通讯按钮：“李泽，光球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聚拢。”李泽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它们好像……变大了。”
“变大？”佳钰飞快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三个光球已经融合成一个更大的光球，表面电弧跳跃得更加剧烈，像在蓄积能量。
“屏障还能撑多久？”苏阳问。
“两分钟。”佳钰的声音发紧，“主电路已经开始过载了。”
“把备用电源切上去。”苏阳命令。
“备用电源？”佳钰瞪大眼，“那会让列车的前进系统彻底瘫痪！”
“切。”苏阳的语气冷得像刀。
佳钰咬牙，手指在控制台上猛敲。几秒后，屏障的光芒再次增强，光球的电弧却没有减弱，反而发出更强的嗡鸣，像在反抗。监控画面开始抖动，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不行！”佳钰喊道，“它的能量太强，屏障要崩了！”
“再撑一分钟。”苏阳冷冷地说，“佳钰，你的编码解析到哪了？”
“第二层刚破！”佳钰飞快扫了一眼屏幕，“是组坐标，但……不在我们的时空框架内。”
“不在？”苏阳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意思是……”佳钰舔了舔干涩的唇，“这些坐标指向的不是三维空间。可能是……更高维的定位。”
“更高维？”沙乐的声音插进来，“你是说，这破玩意儿想把我们送去什么鬼地方？”
“不是送。”苏阳的目光冷厉，“是召唤。”
“召唤？”佳钰一愣，“你是说，装置在呼叫什么？”
“对。”苏阳的目光死死盯着星图，“它在等一个回应。”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佳钰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眼神在苏阳和星图之间游移。沙乐的声音没了，通讯器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乘务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列车长！”李泽的声音突然尖叫起来，“光球……它爆了！”
监控画面猛地一闪，幽蓝光球在屏障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瞬间穿透屏障，贴着列车外壳扩散。车厢内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屏幕上跳出无数红色警告。
“外壳破损！”佳钰喊道，“尾部第三车厢，密封层被腐蚀了！”
“封锁第三车厢！”苏阳低喝，“所有人撤到第二车厢！”
“明白！”乘务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佳钰飞快操作，第三车厢的隔离门缓缓关闭，但监控画面显示，那些光点已经渗入车厢内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墙壁上爬动。
“它们进来了……”佳钰的声音颤抖，“它们在车厢里！”
第598章 想让列车停下来！
“别慌。”苏阳冷冷地说，“调出内部监控。”
佳钰迅速切换画面。第三车箱内的监控显示，那些光点在空气中漂浮，逐渐聚拢成一团模糊的人形。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个幽灵，缓缓在车厢内游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沙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它在找什么？”
“不知道。”苏阳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但它不攻击，说明它有目的。”
“目的？”佳钰皱眉，“你是说，它在找……我们？”
“不是我们。”苏阳低声道，“是装置。”
他转身看向光环。星图的图案已经完全展开，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坐标网，像一张通往未知的地图。符文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发光，像在等待最后的指令。
“佳钰。”苏阳说，“把王远的符文图案跟星图对齐。”
“对齐？”佳钰一愣，“那可能会直接激活装置！”
“激活就激活。”苏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们需要答案。”
佳钰咬牙，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将王远画的符文图案输入系统，与星图进行比对。屏幕上，两个图案缓缓重叠，符文的频率开始同步。光环的旋转猛地加速，车厢内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物在苏醒。
“成了！”佳钰喊道，“图案完全匹配！”
话音刚落，光环中心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冲车厢顶部。白光中，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不是星图，而是一张陌生的地图，标注着无数闪烁的光点。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通道，像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
“这是……”佳钰的声音颤抖，“另一个世界的地图？”
“不是另一个世界。”苏阳的目光冷厉，“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核心？”沙乐插话，“你是说，这破地方是个中枢？”
“对。”苏阳低声道，“装置、怪物、影子……它们都是这个中枢的一部分。”
“中枢……”佳钰喃喃，手指在屏幕上划动，“那我们现在……在它的心脏里？”
“有可能。”苏阳的目光死死盯着全息影像，“但问题是，谁在控制这个心脏？”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光环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但全息影像依然悬浮在空中，像在等待他们的决定。佳钰的手指停在控制台上，眼神复杂地看向苏阳。沙乐的声音没了，通讯器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乘务员们屏住呼吸，目光集中在那个陌生的地图上。
“列车长……”佳钰的声音低到像能被掩盖在轰鸣里，“那个全息……它还没完全稳定，似乎还有几块图纸没展开。”
苏阳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那张悬浮的地图，沉默了许久。“再对齐剩余图纸。”他终于说，“能把画面放大吗？”
“放大中……”佳钰迅速操作，投影上地图缓缓放大，更多细节浮现。路网、节点、能量汇聚点，都用幽蓝光点连线。几处地方，有红色闪烁点，像是警告标记。
“红点代表什么？”星图上的连线似乎有自己的节奏，光脉一跳一跳。
“可能是……关键节点？”佳钰喃喃。
“能标出我们的列车现在处于哪里吗？”苏阳目光还是不离中央投影。
佳钰按动按钮，地图缓慢旋转，中心圆圈逐渐移到列车图标所在点。“这里，是核心节点的外围……我们正悬浮在‘心房区’。”
“心房？”沙乐皱眉，“你这说法……别跟心脏有关吧？”
苏阳手指划过投影，“心房不是什么浪漫比喻，是这个结构的术语——我们就在它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区域。”
“那光点……是不是后续装置？”佳钰停住手。
“应该是。”苏阳还在看投影，“我想再看看第三车厢里那个光点的行动轨迹，有没有触发额外反应。”
“布局图里是这样画的吗？”沙乐似乎没看画面，“我只看到墙体动，里面跳出来那个怪物，又看到光点化形进来……”
“它们像是守卫。”佳钰说，“但是好奇心更强——因为它没杀人，只是观察。”
“那观察是为了什么？”沙乐声音里多了一丝厌烦，“观察好干嘛，不解决不攻击？”
苏阳淡淡道：“因为眼前这系统……并非敌我分明。它自己在活跃，是一个整体在运行。”
佳钥将所有环路和标记转至同一层级，地图上出现四个黄色光圈，分别标注“感应区”、“生成区”、“封印区”、“回路区”。
“我们现在在哪个区？”苏阳转向佳钰。
“就在感应区和生成区之间。”佳钰提示，“那个光点从生成区出来，往感应区游走，再跑到第三车厢来了……”
“那我们就是被当成了信号。”苏阳点头，“它们并不怕我们，是因为……系统检测到我们可能是激活钥匙。”
沙乐哼了一声，“意思就是我们被当成齿轮上的一颗螺丝？操。”
苏阳没有反驳，继续盯着地图：“把我们和红点连线，看看路径。”
佳钰翻看系统界面，投影中，几个光点连接起来，正是一条从心房带到外围节点的路径。
“如果这条路径闭合……”苏阳低沉说道，“整个系统可能会完成下一步启动仪式。”
“那我们停下不试？”沙乐讽刺，“只等它自己把我们送进熔炉？”
“列车长……”佳钰犹豫，“继续对齐剩余图纸，可能危险。”
“比被系统自行启动危险吗？”苏阳回视佳钥，“你我要搞清它到底想干什么。”
“……我明白。”
画面中，一个新的光圈缓缓浮现，标注为“控制区”，出现在连接点之上。随后，四处之中，从控制区流出多条光线，像蛛网一样勾向列车各处——包括驾驶舱、车厢后门、乃至车体内部结构。
“它要完全掌控列车！”沙乐忍不住打断。
佳钰抿唇，“那是控制的模式……先铺开连接，再注入指令？”
“没错。”苏阳短促说道，“我们必须先切断这链接。”
“切断？”佳钰面色微变，“需要破坏内中路由？我没权限……”
“给你。”苏阳递过控制钥匙，“冒风险也得做。”
佳钰拿着钥匙，目光在苏阳身上沉浮。片刻后，她点头，“好。”
“步骤？”沙乐急促。
佳钰快速浏览界面，“先断几条非核心路径。先断掉通往第三车厢的连接。”
“开始。”苏阳点头。
她手指滑动，一道蓝光从控制区射向第三车厢方向，仅剩两条极细光线继续连接；剩余四线被切断。整个系统微微颤动，投影跳跃。
紧接着，从控制区投来的信号发生骚动。墙壁上符文开始微微振动，车体外壳电流再次闪烁。
“它注意到了。”沙乐语气急促。
“判断路径是否有冗余。”佳钥手指不停，投影显示几条备用路径亮起。她继续点断其中三条。
“不可再断。”佳钥眸光闪烁，“剩一点备份路径要用到。”
“留住它。”苏阳说道。
所有光圈中，控制区开始加密，投影颜色从蓝转橙。地图中央，那核心圆环开始逆转方向，光点急速涌动。
“核心启动了！”沙乐拔高嗓音，“它要开始运转了啊！”
佳钥咬牙，“投影中心发振动——周围监控显示能量场不稳定！”
整节列车轻震起来，警报器响，控制台闪烁频频跳红。佳钥的手颤抖了一下，却依旧继续操作。
“到底！我们能控制多久？”沙乐喘着气。
苏阳脑中思绪清晰到几乎冰冷，“做完它。”
佳钥最后一笔断路完成，投影中控制区与列车灯管连接全部切断。系统再次短暂停留，然后忽然猛转——核心圆环爆射出一道强光，几秒后突然全息震荡散去，只剩下一个静止的、淡蓝色圆球。
投影消失了，车厢变得漆黑；屏幕重启，恢复正常驾驶模式指令。所有警报瞬断，列车平稳。
车厢内，与之前的焦灼相比，现在只听到设备恢复的滴答声和乘务员们的喘息。
“完了？”沙乐双手还扶着椅背，发虚地问。
佳钰松手背，声音轻颤，“好像完了……但是——”
“但是？”苏阳不急不慢。
“核心虽停，但那个圆球在那里，不动也不散……”佳钥指着空中。
苏阳看那处位置，目光如寒。沉默了几秒，“我们得把它拿出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