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你刚才同意她走，系统记录你放弃了部分列车控制权。”赵雪翻出一串代码，“你现在的权重是61%。而她拿走了22%。”
“还有17%去哪了。”
“进了缓冲区。”赵雪敲开另一张图，“系统正在等待新载体接收。”
“什么意思。”
赵雪看着他，目光冷静得像冰水，“我在说，系统正在选新的列车长。”
苏阳呼吸一滞，“谁在候选里。”
赵雪不说话。
苏阳靠近一步，“是你？”
赵雪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他，“你还想找出口吗。”
“我找的出口不是换个位置坐。”
“那你就得拦下它。”赵雪点点那块未亮起的光面，“那就是出轨点，一旦连接成功，我们整列车都要移交主控。”
“你刚才不是说希望它出问题。”
第531章 游戏的真主角
“我希望它出问题，但我不希望有人用它当钥匙。”赵雪冷笑，“至少不是她。”
“所以你现在是站在我这边？”
赵雪靠近他耳边，“我一直站在列车这边。”
苏阳没有回答。
赵雪打开通讯器，“李琳，去主控室。”
李琳几分钟后赶到，一脸迷茫，“怎么了？”
“准备启动对乘务组的权限重新分配。”赵雪说得干脆，“我们要重启结构。”
李琳愣了几秒，“你们是要……”
“封住主核接引口。”赵雪说完，“我们得把那17%拿回来。”
“但分配完，就不能恢复原样了。”
“恢复不了的东西，我们已经太多了。”苏阳接话，“现在是选择谁能接得住。”
李琳轻轻吸了口气，“那我呢？”
“你不用接。”赵雪盯着她，“你要在系统后备里维持主环路稳定，不然我们都会在车毁人亡之前被主核干掉。”
李琳抿了抿嘴，“你确定这不是互相毁灭？”
“我确定。”赵雪说完，手指落下启动键。
苏阳在光面亮起的瞬间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下拉列表里。下面，还有另一个——赵雪。
而第三个，是空白。
赵雪的手停住了，“系统要我们选第三个。”
“不是你就是我？”
“不是。”赵雪望向他，“是我们之外的另一个。”
苏阳转头看向终端右上角正在闪烁的名字，那一行浅灰色字符慢慢变得清晰：
【野蛮人_列车居民候补_行为偏离率：0.3%】
苏阳低声骂了一句。
赵雪没动。
“他居然能进主控？”
“他从未违反过系统逻辑。”赵雪说，“他每一次行动都符合列车运行原则。他只是没说。”
“他不是副本？”
“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赵雪低声说，“也许，他是原版。”
苏阳手指移向界面，“我们不能让他接。”
“我们也不能拒绝。”赵雪盯着他，“除非你要自己死在主核里。”
光面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
苏阳点了他的名字。
主控室陷入短暂死机。
然后是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三位列车控制者已接入。列车权限重构中。】
“他接了。”赵雪说。
“他愿意。”
主核门后，列车的振动开始变频，空气中传来某种极细的啸声。
沙乐在车尾大喊：“外部轨迹结构在变化，我们在转向。”
赵雪的终端上跳出一个新坐标，系统标注为：
【栅外第一级点·接近】
苏阳低头看了眼手心，什么都没有。
他低声说：“原来你才是这个游戏的真主角。”
终端另一头，聪明的野蛮人坐在车头副控椅上，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面前忽然亮起来的指令台。
他舔了舔手指头，伸过去，按了下“继续”。
外面的轨道缓缓扭转，车身宛如穿入金属编织的海洋。
赵雪站起身，“你信他吗。”
苏阳闭了闭眼，“我都信不过自己了。”
“他至少不会撒谎。”
“因为他说不出来。”
车头副控灯闪了三次，又灭了。聪明的野蛮人蹲在坐位上，把头凑到屏幕前，又舔了一下控制面板。没味道。他撅起嘴，咕哝了一声，然后开始拍按钮。
“呜呜。”
他按下第二个指令键，整个列车主引擎顿时升高两个功率等级，空气压强开始失衡。
赵雪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在干什么。”
“你不是说他稳定？”苏阳坐在主控终端前，眼看着系统曲线像溺水者的心电图一样狂跳，“你告诉我现在这曲线叫稳定？”
“他没有违反主指令。”赵雪咬着牙，“他只是……在试按所有选项。”
“再让他试下去，列车可能直接翻轨。”
“你得和他沟通。”赵雪看向苏阳，“他信你。”
“他不信我，他只信糖。”
“那你就拿糖去换他停手。”
苏阳没动。
“你在等他犯错？”赵雪盯着他，“想让系统自己终止他接管？”
“我想看看这个系统是不是疯了。”苏阳低声说，“疯到把列车交给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家伙。”
“那他也没把你们这群清楚的人带出过安全区。”李琳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苏阳盯着屏幕，五秒后起身。
“我去车头。”
沙乐走进来，脸色比平时还冷，“不管你信不信，后车厢开始出现反馈。”
“什么反馈。”
“声音重复。广播自启。机械臂自己动。”
赵雪迅速调出后舱监控，片刻后眼神凝住，“音轨在重叠。”
“那是什么意思。”李琳的声音带着一点抖。
“有人在复读控制命令。”赵雪语速飞快，“不是我们这列车的语言包，是旧版核心语言。”
“从哪里传出来的。”苏阳已经走到车门口。
“野蛮人接入之后，系统开始读取底层压缩信息。”赵雪几乎是在吼，“它把封存区也一起拉上来了！”
“你不是说那片逻辑废弃了？”
“谁知道系统觉得他和它能兼容！”赵雪猛拍桌子，“它居然识别了他的语调为合法语言源。”
“你在说他是系统原生语种？”
“我在说他可能不是人。”
苏阳冲出车控，顺着主走廊一路奔向车头。风压逆行，车身因为能量震荡微微倾斜，几乎让他抓不住每一个扶手。
他终于到达车头时，野蛮人正把左脚搭在主控台上，右手一边敲按钮一边把口袋里的糖纸摊在控制台上分类。
“呜呜？”
苏阳大吼一声：“别按了！！”
野蛮人吓了一跳，立刻抱住控制台，把头低到桌面下。
“你干了什么？”
“呜……”
“系统现在快重组语言数据库了，你是不是一直能听懂？”
“呜呜……”
苏阳走上前，一把抓住他肩膀，把他从控制台上拉下来，“你知道我们在去哪？”
野蛮人看着他，眼神比任何人都清醒。
“呜呜。”他慢慢点了点头。
“你知道‘栅外’是什么地方？”
他点头。
“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