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也走了过来,轻轻拥抱了一下郑娟,声音温柔:
“娟儿,一路顺风,到了港岛,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我还等着看我的小侄子呢。”
“嗯,谢谢姐,”郑娟点了点头,“姐姐,你也要好好的,和晓光哥好好的,早点把婚事定下来,等我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蔡晓光也走了过来,对着郑娟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郑娟,一路保重,到了港岛,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秉昆这边,我们也会多照顾他,你放心。”
陶俊书也走了过来,拉着郑娟的手,语气温柔:
“娟姐,一路顺风,到了港岛,好好养身体。”
“我会的!”说完凑到她耳边,“小书,帮我照顾好秉昆。”
陶俊书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用力点了点:
“姐,我会的。”
第356章 去港岛
郑娟看着大家,心中满是感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到了港岛,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给你们写信,等着我回来,等着我们一家人团聚。”
周秉昆走到郑娟身边,轻轻将她扶起来,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
“娟儿,别难过了,我们还有一年就见面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时间不早了,政府的车应该快到了,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
郑娟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她一一和大家道别,和李素华拥抱,和周蓉拥抱,和陶俊书拥抱,和郑大娘拥抱,最后,又紧紧抱了抱郑光明,千叮咛,万嘱咐,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周秉昆帮着叶晚、郑大娘收拾好行李,又小心翼翼地扶着郑娟,一行人走出家门。
此时,政府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看到他们走出来,连忙上前帮忙搬运行李。
正月初十的吉春城,依旧有些寒冷,寒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带来一丝凉意,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不舍与牵挂。
周秉昆扶着郑娟,慢慢走上车,叶晚、郑大娘、郑光明也跟着上了车,周秉昆则站在车外,眼神紧紧盯着郑娟,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
“秉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郑娟坐在车窗边,双手紧紧抓着车窗,声音梗咽,
“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别忘了我和孩子,我们在港岛,等着你。”
“我知道,娟儿,”
周秉昆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郑娟的手,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
“我不会忘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会尽快去港岛找你,找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等我。”
“嗯,我会的,秉昆,我等你,”郑娟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了,别让我担心,家里的事,别太操心,有姐姐他们在,你放心就好。”
“我知道,我都记住了,”周秉昆紧紧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秉昆,我舍不得你,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娟儿,”周秉昆的眼眶也红了,“可我们没有办法,等一年,就一年,我一定会去找你,再也不跟你分开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不舍的泪水,化作了心中的牵挂,化作了对未来的期盼。
郑光明坐在郑娟身边,看着车外的周玥,周玥也跟着周秉昆来了机场,她站在周秉昆身边,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舍,眼神紧紧盯着郑光明。郑光明伸出手,对着周玥挥了挥手,声音坚定:
“周玥,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堆雪人,一起打雪仗,一起玩,好不好?”
周玥话语很平静,”
好,我等你,郑光明,我一定会等你回来,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等你,等你回来。”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郑光明坚定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期盼。
周秉昆用力握了握郑娟的手,最后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坚定:“娟儿,保重,我等你,等你和孩子的消息,我一定会去港岛找你。”
“秉昆,你也保重,”
郑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等你,我和孩子,都在港岛等你,你一定要尽快来,一定要好好的。”
周秉昆松开她的手,缓缓后退了一步,眼神紧紧盯着郑娟,看着她的脸庞,看着她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切,永远刻在心底。叶晚看着两人难舍难分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轻轻拍了拍郑娟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娟儿,别难过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秉昆会去找我们的,我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聚的。”
郑娟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紧紧盯着车外的周秉昆,不舍地挥了挥手:“秉昆,再见,我等你。”
“娟儿,再见,”周秉昆也挥了挥手,声音哽咽,“我等你,一定要好好的。”
司机发动汽车,汽车缓缓启动,慢慢向前行驶。
郑娟坐在车窗边,紧紧抓着车窗,眼神紧紧盯着周秉昆,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秉昆,我等你,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周秉昆站在原地,看着汽车渐渐远去,看着它消失在视线里,依旧没有挪动脚步,他的眼眶通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中满是不舍与牵挂。
他知道,郑娟已经离开了,离开了吉春,离开了他,去了港岛,他们要分开一年,要隔着千山万水,彼此思念。
周玥站在周秉昆身边,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拉着周秉昆的衣角,轻声说道:
“哥,郑光明会回来吗?”
周秉昆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周玥的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会的,玥玥,郑光明一定会回来的。”
“好,”周玥用力点头,“哥,我们一起等他。”
周秉昆点了点头,站起身,再次看向汽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期盼。
他知道,这一年的等待,虽然漫长,却也充满了希望,等一年之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港岛。
寒风依旧在吹,吉春城的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可周秉昆的心里,却依旧充满了不舍与牵挂。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脑海中,全是郑娟的模样,全是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而此时,汽车上的郑娟,依旧紧紧抓着车窗,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吉春城,看着窗外渐渐模糊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靠在叶晚的怀里,轻声呢喃着:
“妈,我现在想哭。”
叶晚轻轻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娟儿,别难过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秉昆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一定会去找你。”
郑大娘坐在一旁,看着郑娟难过的模样,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轻轻握住郑娟的手,轻声说道:
“娟儿,别担心,秉昆会好好的,我们也会好好的,等你把孩子生下来,秉昆就会来港岛找我们。”
郑光明坐在郑娟身边,看着姐姐难过的模样,也低下了头,眼泪掉了下来,他轻轻拉了拉郑娟的衣角,轻声说道:“姐,别难过了。”
郑娟看着身边的家人,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心中的酸涩渐渐消散了一些,可心酸还是没有压住,眼泪不停地流着。
汽车一路前行,朝着吉春机场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化,吉春城的轮廓,渐渐远去。
吉春机场,却显得有些冷清。
吉春机场只有一个航班,就是吉春到京城。
这个年代,坐飞机的极少。
政府的车缓缓驶入机场,司机帮忙搬运行李,周秉昆扶着郑娟,一行人慢慢走进机场大厅。
登上了飞机,郑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吉春城,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土地,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说道:“孩子,我们一起等爸爸,等爸爸来港岛找我们,等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飞机缓缓起飞,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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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的三月,料峭春寒还未完全散去,风里依旧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周秉昆家里,因一场离别,多了几分冷清。
郑娟走了,带着腹中的孩子远赴港岛,偌大的周家,少了她忙碌的身影,连空气都仿佛空了一块。
周秉昆缓了好几天,才慢慢从分离的伤感里抽离出来,脸上的憔悴与失神,渐渐被工作的忙碌冲淡。
正月十五的元宵年味刚散,拖拉机厂油嘴的技术改造项目,便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这个项目关乎厂里的技术升级,更是周秉昆牵头推进的核心工作,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傍晚六七点钟,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吉春城区的灯火零零散散亮起,拖拉机厂的研发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芒亮得晃眼,将满是机器零件、图纸报表的房间照得通透。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与纸张混合的味道,机器的轰鸣声、工具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守在设备旁,专注地做着最后的调试,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都顾不上擦一把。
曾刚正趴在冰冷的机器机盖上,手里攥着厚厚的笔记本,眉头微蹙,眼神紧紧盯着机器的运转参数,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着数据。
脸上带着连日加班的疲惫,却难掩眼神里的专注与执着。
就在这时,厂区的门卫大叔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冲进研发室,粗糙的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朝着曾刚的方向高声喊道:
“曾师傅,曾师傅,外面有人找你!”
曾刚闻言,停下手中的笔,缓缓从机盖上直起身,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找我?这个点了,谁啊?”
他在吉春没有亲友,平日里除了厂里的同事,几乎无人往来,突然有人到访,难免让他心生诧异。
“是两名政府部门的同志,其中一位,还是专门从京城过来的!”门卫连忙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听到“京城来的同志”这几个字,曾刚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黯淡的神色一扫而空,眼底迸发出惊喜与期待的光芒。他连忙拿起手边的抹布,胡乱擦了擦沾有机油的双手,动作麻利地从机盖上跳下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装,快步朝着研发室外走去,背影都透着几分急切。
望着曾刚匆匆远去的身影,一旁的陶成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郝似冰,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期盼:
“老郝,京城的同志亲自找上门了,你说,是不是老曾的问题解决了,他要被解放了?”
陶成刚从上海探亲回来不过几天,穿着一身还算笔挺的布衣,头发梳得整齐,说话慢条斯理,却难掩内心的激动。郝似冰站在机器旁,手里拿着图纸,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沉声说道:
“可能性极大!其实咱们几个人的历史问题,早就已经查清了,现在已经不再被特殊监管,就差官复原职,只要有合适的岗位空缺,就能彻底解放,恢复原先的身份。”
“这次我回上海,专门跟上级领导谈过咱们的情况,领导也是这个说法,只要没有历史遗留问题,就等着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重新安排工作。我看啊,老曾这是等到机会,有合适的位置了!”
陶成接着说道,语气里满是为老友开心的情绪。
正月十五那天,探亲假期满的陶成,从上海赶回了吉春。
他这次回去,不仅惦记着厂里的工作,更惦记着身边的老友和家人,回来时,行囊里装得满满当当:
给周秉昆带了孩子都爱吃的大白兔奶糖,在吉春是难得的稀罕物;
给女儿陶俊书挑了两件上海本地生产的羊毛衫,质地柔软,款式洋气,是当时最时兴的样式;
还特意给曾刚和郝似冰,一人捎带了两条华子香烟。
陶成本人不抽烟,可他清楚,曾刚和郝似冰都是实打实的烟枪,平日里在吉春,能抽上本地的长白山就已经不错,华子这种高档香烟,几乎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两人拿到香烟时,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回到吉春后,陶成一有空,就跟曾刚、郝似冰说起上海那边的见闻,传递着外界的最新消息。
他说,上海那边已经有风声,国家很快要和一些西方国家重新建立外交关系,邦交一旦恢复,停滞已久的经济,就能慢慢重回正轨,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