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娟微微嘟起嘴唇,心里藏着小小的急切:“你去京城要待上一个月,回来都快十二月了。我想早点怀上孩子,了却一桩心事。”
说到这里,她轻轻抬起头,眼底闪着光,继续说道:
“秉昆,我妈今天来信了。她说,香港那边的股票涨得特别厉害,一年前家里总资产也就三千多万港币,如今快要破亿了。我爸想让耀天商贸上市,那样又能融到一大笔资金。”
听着郑娟的话,周秉昆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他可以确定,港岛的历史进程,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穿越而发生改变。虽然自己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他一直担心蝴蝶效应,怕自己的出现打乱历史走向,让依托历史制定的所有计划全部落空。如今港岛一切如常,那内地的发展轨迹,自然也不会偏离。
想到这些,周秉昆轻轻揉了揉郑娟的发丝,语气沉稳而笃定:
“娟儿,上市可以,但一定要以地产公司的名义上市。凭我对港岛局势的判断,后年港岛一定会爆发大规模股灾,明年年底一定要在最高点减仓,哪怕暂时失去公司控制权,也要把手里的股票尽可能变现,等到1974年再慢慢买回来。你就按我的话给你妈回信,等我见到她,再跟她仔细细说。”
除了1973年的股灾,周秉昆对港岛未来十几年的发展并不清楚。唯一记得,港岛唯一能长期坚挺、持续增长的,只有地产行业。以地产公司名义上市,未来才能稳如泰山。
至于其他领域,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娱乐业,可那一行太过繁杂操心,除了虚名浮利,并无太多实际意义,不懂行就没必要涉足。
郑娟对周秉昆的话向来深信不疑,立刻轻轻点头:
“好,我就按你说的给我妈回信。我妈现在对你满意得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惦记着让我跟你分手了。”
周秉昆指尖轻轻划过她粉嫩的脸颊,笑着说:
“娟儿,这说明你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我这个女婿能让家里越来越兴旺,他们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郑娟轻声应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不过,我妈信里还说,希望我们生的男孩里,有一个能随陈家的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与这个年代绝大多数把传宗接代、姓氏传承看得极重的男人不同,周秉昆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执念。
更何况,除了郑娟,他还有曾珊、陶俊书,若是连一个孩子的姓氏都不肯退让,未免太过自私。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
“没问题,光明不是说过,我们至少会有四个孩子吗?有一个男孩跟你家姓陈,完全可以。”
郑娟没想到周秉昆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又幸福的笑容,紧紧抱住他:“秉昆,你真好。”
周秉昆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呢喃:“娟儿,你才是最好的……”
话音落下,他轻轻覆上郑娟的身,两人再次紧紧相拥,融为一体,爱意缠绵,填满了整个小屋。
第325章 周秉昆的期待
就在周秉昆动身前往京城的前三天,吉春拖拉机厂收到了机械部发来的正式公函。
函中写明,此次周秉昆赴京培训,需要理论联系实际,包含大量实践科目,建议厂里为周秉昆配备一名助手。同时注明,因资金有限,除往返京城的车票由部里承担,工资及住宿费用,由拖拉机厂或个人自行解决。
虽然公函没有明说,可整个拖拉机厂,完全符合条件的人,只有曾刚一个。
曾刚身份特殊,厂里每月只需支付几块钱生活费,无需额外负担工资;他又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在京城的住所可以自行解决,不用费心安排。
厂里让周秉昆推荐助手人选,他想都没想,直接选定了曾刚。
这个消息,对曾刚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时隔整整一年,他终于能重回京城,与日思夜想的家人团聚。对他这样受身份限制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让人激动、更值得期盼的事了。
三天之后,周秉昆和曾刚一起,踏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穿越过来,这已经是周秉昆第三次前往京城。
第一次是和曾刚一起去京城培训修理工,短短一周时间,他和曾珊确定了恋人关系;
今年五月份,他以吉春拖拉机厂技术员的身份再次赴京,学习了一个月,期间与曾珊正式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对未来有了清晰的规划,也因在课堂上驳斥任课教授,得到了机械部李主任和清华大学王教授的赏识,在两人的力荐下,成为了清华的客座讲师。
时隔半年,第三次踏上赴京之路,周秉昆对未来充满了更多期许。明年郑娟就要前往港岛,陶俊书又在二道河农场,他赴京的频次和停留时间都会大大增加,这样一来,就能和曾珊有更多相守的时光。
郑娟温柔体贴,陶俊书清丽可人,可她们带给周秉昆的心动与冲动,都比不上曾珊。论年龄,曾珊最小,可身材却是最好的,每一次相处,都让他深深留恋,难以忘怀。
生理上的极致吸引,加上心底的真心喜欢,让坐在火车上的周秉昆,满心都是对重逢的期待。
而曾刚,比周秉昆还要激动期盼。
快一年了,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回到京城,与爱人朝夕相伴,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
上一次回京城,只待了短短七天,白天要去修理厂干活,晚上还要回招待所住宿,即便偶尔在家,也生怕人知道。这一次截然不同,他可以在家安安稳稳待上一个月,而且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和郝似冰一样,上级也曾找曾刚谈过话,让他在劳动中改造思想,重新融入人民群众。这番谈话,让他心里燃起强烈的希望——他距离平反解放,已经不远了。
与郝似冰、金月姬不同,他们即便通过审核,也没有合适的岗位安置,只能在现有岗位等待时机;
而曾刚不仅精通经济,解放前还常年与外国人打交道,对外交事务有着深刻的理解。如今国家形势越来越好,急需与外国重建外交关系,像他这样的人材正是紧缺的。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等待职位空缺,随时可以上岗,这意味着,他回归领导岗位的日子,会比其他人早得多。
当然,世事难料,越是期盼,心里就越是多了几分焦灼。这一次能回京城走动走动,联络人脉,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看着火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村庄与田野,曾刚转头看向对面的周秉昆,忍不住抱怨:“秉昆,这次去京城,机械部连卧铺都没给你申请,也太寒酸了。”
周秉昆笑了笑,语气豁达:
“老曾,这次去京城不仅有工资,还有补贴,比卧铺实惠多了。再说,要不是机械部出面,我们连这两张坐票都买不到。”
“也是,现在进京的火车票太难买了,连站票都一票难求,更别说有座位的。只不过一天一宿的火车,实在难熬。”
曾刚下意识地抻了抻腰,满脸疲惫。
听曾刚这么说,周秉昆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后世,那个吉春到京城只需三个小时高铁的年代。千里之遥,在那时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遥远又近在咫尺。
他默默算了算年纪,穿越那年是2025年,自己出生于1952年,彼时已经73岁,只要身体康健,活到那个年代并非难事。可曾刚他们那一辈人,想要活到百岁,难度实在太大。
想到这里,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若是自己真的活到了后世,那个时空里前世的自己,还会存在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更多纷乱的思绪接踵而至。可细细一想,他便明白,自己重生的本就是一个平行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在情理之中。即便真的遇到前世的自己,恐怕也早已不是同一个模样、同一种人生。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曾刚见周秉昆脸色阴晴不定,以为他有什么心事,连忙开口:
“秉昆,你和珊珊在一起,完全不用顾及我的想法,我已经想开了,全心全意支持你们。至于我们两人的关系,就各处各的,你不用因为我是珊珊的父亲,就觉得不好相处,当着珊珊的面,照旧叫我老曾就行。”
曾刚的话打断了周秉昆的思绪,他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老曾,某种意义上说,是我对不起珊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用心爱她。”
曾刚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恳切与亲近:
“秉昆,其实你还帮我和珊珊妈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珊珊妈今年四十多,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我们这样的家庭,只有一个女儿,很容易被人欺负、被吃绝户。
其实很多年前,我和她妈就商量好了,要找一个上门女婿,让生下的孩子随曾家的姓。
可你也知道,上门女婿只能往下找,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太难了。
现在好了,你和珊珊在一起,虽然不能领证结婚,可珊珊心甘情愿跟着你,生下的孩子也能随曾家的姓。我和她妈都觉得你是人中龙凤,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一想到曾家将来能子孙满堂,我就打心底里高兴。”
听得出来,曾刚说的全是心里话。对他这样的旧式大家族而言,传宗接代、香火延续,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虽然他在美国还有两个儿子,可前妻早已明确表态,不会让两个孩子回国,如此一来,曾家的香火传承,就全都寄托在女儿曾珊身上。
周秉昆,是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最佳人选。
虽然不能和女儿成为法定夫妻,可只要女儿真心欢喜,又能延续曾家香火,对他们而言,就足够了。
周秉昆闻言,轻轻开口:
“珊珊跟我说过,她不急着生孩子,想再过七八年再说。”
曾刚立刻摆了摆手,语气急切:“那怎么行!明年她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现在要孩子都来得及,我回头就跟她好好说说。”
周秉昆见曾刚如此迫切想要抱外孙,忍不住笑了笑:“老曾,这事不用着急。明年我会经常来京城,一年至少待上四五个月,想要孩子,随时都可以。”
“真的?”曾刚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他心里清楚,除了郑娟,周秉昆和陶俊书多半也走到了一起,他只担心周秉昆会冷落自己的女儿,希望两人能多些相守的时光。可吉春与京城相隔一千多公里,买火车票还要介绍信,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周秉昆既然这么说,心里必定早有打算。
周秉昆肯定地点点头:“我已经和李主任、王教授通过电话,他们对我写的教案非常赞赏,说一学期授课一个月根本不够,明年开始,一个学期至少要讲两个月。他们还跟我说,可以把我申报为专家,那样就能长期留在京城。只不过我母亲在吉春,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大部分时间,还是要留在吉春。”
这番话,让曾刚听得热血沸腾。
这意味着,周秉昆一年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会待在京城,陪伴在女儿身边,和真正的丈夫没有任何区别。将来生下孩子,孩子也能经常见到亲生父亲,对孩子的成长,也是天大的好事。
“秉昆,我跟曾珊说过,我所有的财产,将来全都是她的。虽然不像老陶在海外有一百多万资产,可我的房产和古董数不胜数,等国家政策好转,必定会成为一笔巨额财富。珊珊的人是你的,这些财产,也全都是你的!”曾刚语气恳切,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托付。
在他心里,郑娟是周秉昆明媒正娶的妻子,而自己的女儿曾珊,要与陶俊书一较高下。陶俊书身在吉春,可二道河农场出行不便;女儿虽在京城,只要周秉昆常来相伴,地位自然在陶俊书之上。
周秉昆并没有想这么多,只当曾刚是希望自己能好好对待曾珊,才拿出家产作为托付。其实就算曾刚不说,他也绝不会疏远曾珊。
在曾珊身上,他得到了极致的快乐与心动,即便身在吉春,也会时常思念,根本离不开她。
想到这些,周秉昆笑了笑,语气郑重:
“老曾,你说得对,你的房产和古董,将来一定会价值连城,远超百万。我让珊珊跟着她外公学习鉴赏古董,就是为了等将来政策放开,提前做好准备。你要是手里有余钱,就全部换成房产,你家周边那些地段好的四合院,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最好沿着后海连成一片,将来必定会成为无价之宝。”
曾刚暂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可这两年多与周秉昆相处,他早已对周秉昆的眼光与判断五体投地,周秉昆说什么,他只管照做就行。他立刻笑着点头:
“秉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周秉昆干脆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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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曾刚家的四合院。
经过一天一夜的火车颠簸,又转乘十站公交车,周秉昆和曾刚终于在中午时分,赶到了曾刚家。
家里,曾珊和骆士宾早已等候多时,李艳芳上班忙碌,中午无法赶回。
两人刚一进门,曾珊就再也按捺不住思念,迫不及待地扑进周秉昆怀里,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嘟囔,带着几分娇嗔与委屈:
“你这个坏蛋,总算还记得来。”
周秉昆松开手里的行李,张开双臂,将曾珊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熟悉的温度与气息,心里满是宠溺:“珊珊,我的讲师一聘就是三年,以后会经常来京城陪你。”
曾珊轻轻松开手臂,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语气带着小小的埋怨:
“秉昆哥,我和外公去找李主任的时候,问过他能不能把你调到京城,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李主任说,是你自己想做客座讲师,不愿意离开吉春的。你坏死了,就是不想陪我。”
曾刚和骆士宾都在跟前,周秉昆不便说得太过亲昵,他轻轻揉了揉曾珊的头发,温声说:
“珊珊,我和你爸两天两夜没合眼,又困又饿,有没有吃的?我们先吃饱饭,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周秉昆这么一说,曾珊立刻回过神,连忙招呼:
“饭早就做好了,你们快吃,吃饱了就去洗澡,好好休息。”
骆士宾连忙上前接过行李,恭敬地说:“周老大,浴室的水我已经用锅炉烧好了,你和当家的吃完饭,就能直接洗漱。”
“好。”周秉昆轻轻应了一声。
曾珊回身看向父亲,娇嗔着叮嘱:
“爸,我妈说了,被单都是新换的,你一定要洗干净才能上床睡觉。”
看着女儿出落得越发娇俏漂亮,比一年前更显灵动,曾刚打心底里欢喜,连连点头:“好,好,爸爸一定洗得干干净净。”
吃过简单却可口的午饭,周秉昆先拿着毛巾走进锅炉房。骆士宾也跟着过去帮忙照料。
客厅里,只剩下曾刚和女儿两人。
第326章 开讲
曾刚看着女儿,把藏在心里最久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