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知道你家不容易,只要平时见不到你,就不会去为难你娘和光明。
不过他们也说了,你要是不想下乡,最好找个班上,这样他们也好向上头交代。”
“我要是上班了,我娘和光明还能摆摊卖糖葫芦吗?”
郑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家里的生计全靠这个小摊。
“放心,我找了人,街道那边说了,不影响。”蔡晓光肯定地说。
周秉昆立刻追问:“晓光哥,有没有合适的单位?最好能轻松点,别太累。”
蔡晓光又咬了口冻梨,慢悠悠说:
“还真有一个,本来是我帮你姐找的,可还是她看不上……”顿了顿,接着说:“亚麻厂下面有个东方服装厂分厂,缺裁剪工。”
“东方服装厂那么好的单位,裁剪工怎么会缺人?”
周秉昆有些不解。
“这厂子特殊。”
蔡晓光解释道,
“他们做的衣服不供国内,是出口到海外,要创外汇。所以裁剪工不仅要会裁布,还得帮着参与点设计,还要做试穿员拍照。
之前我跟你姐提过,她觉得穿着衣服被人指指点点丢人,没想去。
现在你姐下乡了,我觉得郑娟挺适合的——人长得漂亮,又细心,肯定能行。”
“真的?那太好了!”
周秉昆一下激动起来,转头看向郑娟,眼里满是欢喜,
“娟儿,这工作多好啊,不用干重活,还能穿新衣服。就是要考试,不仅要会裁剪,还要服装试穿员。”
郑娟也有些心动,脸上泛起红晕,“我,我只会缝缝补补,不会裁剪怎么办?”
周秉昆握了握郑娟的手,“娟儿,我帮你找个师傅教你。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郑娟就听周秉昆的,听他这么自信,用力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蔡晓光见状,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服装厂的副厂长我爸认识,只要考试能过,保准能成!明后天,你和秉昆一起去报名报上,考试前我再跟孙厂长过个话。”
“晓光哥,谢了。”周秉昆一脸憨笑道。
……
送走蔡晓光,郑娟挽着周秉昆的手臂,眼睛亮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闪着光,“秉昆,蔡晓光说的那事,靠谱吗?我真能去东方服装厂上班?那可是吉春最好的厂子啊。”
周秉昆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
“放心吧,只要我姐一天没嫁人,蔡晓光就会实心实意帮咱们……错不了。”
郑娟挨着他坐下,脸上满是憧憬,声音轻轻的:
“要是真能去服装厂,我娘和光明还能接着摆摊,家里就有两份收入了,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
她想着往后不用再躲着街道的人,不用再担心下乡,心里格外敞亮。
周秉昆看着她笑,故意逗她:
“不光日子好过,你去了当试穿员,穿那些出口的新衣服,不就成大明星了?到时候说不定好多人都喜欢你呢。”
郑娟立刻用力摇头,眼神认真又温柔,盯着他的眼睛说:
“别人喜欢我也没用,我看不上。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这话像一团暖火,一下点燃了周秉昆心里的情愫。他把郑娟的手攥得更紧,声音也沉了几分:
“我也是,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说完,他慢慢凑近,看着郑娟的眼睛。郑娟没有躲闪,反而轻轻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在默许。
周秉昆的心怦怦直跳,缓缓俯下身,嘴唇重重地贴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间,满是藏不住的心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情意。
……
早春四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光字片的风里还带着几分凉意。
这天上午,蔡晓光火急火燎地冲进周家,一进门就冲着周秉昆喊:
“秉昆,有消息了!”
拿起桌上的白开水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接着说:
“明天是服装厂的考试。我跟孙副厂长过了话,他说这次考试厂子很重视,整个班子还有亚麻厂领导、劳动局领导都要参与打分。
除了要会剪裁,还得看长相气质。
郑娟这长相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裁剪?”
“晓光哥,报完名,秉昆就帮我找了个做针线活的师傅,教了我一个星期,简单的剪裁我会了。”
郑娟坐在一旁,轻声笑着说,眼里带着点自信。
“你们这是未雨绸缪啊!”蔡晓光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那这事就稳了!明天上午九点面试,秉昆,你陪郑娟一起去,给她壮壮胆!”
“好,晓光哥!”周秉昆笑得一脸憨厚,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第29章 冯化成要来吉春
这时,蔡晓光用余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秉昆一眼,周秉昆立刻心领神会——他准是有话要单独说。
侧身对郑娟说:“娟儿,我跟晓光哥聊点事,你去里屋陪我妈说说话呗?”
郑娟是个懂事的姑娘,立刻站起身:“好,你们聊。晓光哥,我先过去了。”
说着,她轻轻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看着门关上,蔡晓光一脸羡慕地说:“秉昆,郑娟可真听你话。”
“那是,女人嘛,不听话怎么行。哪像你,看到我姐,就像老鼠见到猫……”周秉昆笑了笑,话锋一转,“说吧,到底有啥事?”
蔡晓光立刻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压低声音说:
“冯化成来信了!”
周秉昆看着信封还封得严实,忍不住轻叹:“你没拆开看?”
“我哪敢拆啊!”蔡晓光抓了抓头发,一脸怂样,“万一让你姐知道我偷看她的信,我就彻底完了。还是你拆吧,你是她弟弟,不能把你怎么样。”
周秉昆睨了他一眼:
“你可真窝囊,窝囊废。行吧,我拆就我拆,你把抽屉里的剪刀拿来。”
蔡晓光立马屁颠屁颠地取来剪刀。
冯化成这封信是用胶水粘的封口,这年代的胶水怕热,周秉昆把信封放在炕头捂了一会儿——没多大会儿,封口就裂开了一道缝。他用小刀轻轻一划,封口就开了。
掏出信纸,上面的字写得倒是漂亮,内容跟周蓉之前写的一样,是一首诗。
“风拂我堤岸……”
周秉昆目光落在落款日期上——“3月4日”。
他拿起纸笔,按照之前破解密语的办法,从第三个字开始,每隔四个字记一个:“我、把、改、造、地、方、换、成、吉、春、我、们、很、快、相、见。”
看着这一行字,周秉昆不禁暗暗赞许,“这个冯化成的确有两下,我姐那封藏字诗歌看不出所以然。冯化成把字藏进诗里,还能表文笔流畅,有两下子。”
看向蔡晓光:
“晓光哥,冯化成他这是要找上门了!”
蔡晓光赶紧拿过信纸,逐字核对了一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愁眉苦脸地说:“他要是来了,我是不是就彻底没机会了?”
“你慌啥!他来才是好事,对你是利好!”周秉昆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利好?”蔡晓光更懵了,抓着头发问,“他都要跟你姐见面了,怎么还利好啊?”
“你就是太在乎我姐,一碰到她的事就犯糊涂。”
周秉昆觉得有必要给他鼓鼓劲,
“你想想,就算我姐将来跟你在一起,心里一直装着冯化成,你们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
现在他来了,正好可以和他面对面比一比,让她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真心对她好、谁更适合她。”
蔡晓光愣了愣,细想之下还真有道理,可还是没底气:
“可冯化成是诗人啊,我跟他比不了这个……”
“诗人算个屁!”
周秉昆忍不住吐槽,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没穿越前,AI一分钟能写一百首诗,首首都比这些所谓的诗人写得好。
是这年代文化作品少,才让这些人有了蒙骗小姑娘的机会,
“他又不是李白杜甫,就是会几句无病呻吟的话,也就骗骗我姐这种没经历过事的姑娘。
他比我姐大十七岁,老皮老脸,身体素质也不行,我姐跟他结婚也不会幸福。等我姐想明白,就知道你的好了。”
蔡晓光被点醒了,挺了挺腰板:“那你的意思是,任由他来吉春?”
“来就来呗!”
周秉昆满不在乎,
“他来吉春也只能去新生农场,想跟我姐见面没那么容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表现,机会都是你的。记住,吉春是我们的主场,收拾冯化成还不容易?”
蔡晓光终于听明白周秉昆的话,用力点点头,眼里重新有了光:“行!我听你的!”
周秉昆用力拍了拍蔡晓光的肩膀,“这就对了么。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有我帮你,一定能行。”
“好,好。”蔡晓光连连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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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蔡晓光留在了周家吃的,周秉昆跟他又聊了很久,直到快九点才送他走。
这年代不比现代,九点已经是很晚了,光字片的巷子里早就没了人影。
送走蔡晓光,周秉昆端了一盆热水放在外屋地上泡脚。
郑娟因为明天要去面试,兴奋得睡不着,就坐在他身边陪着说话。
“秉昆,你说我明天能通过面试吗?”郑娟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点不自信。
周秉昆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她的腰,柔声说:
“晓光哥办事靠谱,他既然能把你推荐上去,只要你发挥正常,肯定能过。”
“可我还是有点怕……我真的能行吗?”郑娟的声音更轻了。
周秉昆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
“当然行!剪裁你学了一个星期,简单的活肯定没问题;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做试穿员再合适不过了,没人比你更配这个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