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第197节

  再说,曾珊一个晚清王府格格都能不管不顾跟着你,我这个资本家的后代也不能落后啊。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和你在一起,不会破坏你的家庭,等你和娟姐结婚,我还会去吃你们的喜糖,祝福你们天长地久。”

  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对了,刚才我爸说去西德的事,以前我特别抗拒假结婚,现在想想也挺好。我要是和你有了孩子,可以说是和那个假结婚的人生的,将来孩子也不会被人说成是私生子。之前最大的顾虑没有了,我爸妈也不会反对了!”

  说到这里,她仰起脸看着周秉昆,满心期待地问:

  “秉昆哥,你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这番话让周秉昆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

  和陶俊书在一起,他不仅担心对不起郑娟,还怕陶成夫妇接受不了女儿未婚先孕、孩子是私生子的事实。

  可按照陶俊书说的办法,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孩子有了“合法”的身份,陶成夫妇那边也能交代过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

  他握紧陶俊书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怜惜:“小书,那样的话,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陶俊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无比认真:

  “我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

  说完,她闭上美丽的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周秉昆不再犹豫,低下头,嘴唇迎了上去,唇齿相交,深深拥吻在一起。

  一年前,周秉昆从国强农场离开时,也曾和陶俊书接过吻,但那一次,更多的是陶俊书主动,甚至带着几分勉强。而这一次,没有丝毫顾忌,只有满心的契合,吻得格外深沉,格外投入,时间格外的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陶俊书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周秉昆轻轻揉着她的头发,轻声赞叹:“小书,你真美!”

  陶俊书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抬起拳头轻轻捶打着周秉昆的胸膛,带着点娇嗔:

  “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欺负我!”

  周秉昆握住她的拳头,笑着哄道:“好了好了,以后不欺负你了,还不行么?”

  陶俊书扬起眉毛,眼里带着笑意:“不行!我愿意让你欺负。”

  说完,她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在寂静的白桦林里交谈、相拥、亲吻,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一转眼快三点了。五点前要把车还了,不走都不行。

  回到小学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候。几人简单道别后,周秉昆、蔡晓光和陶成踏上了回吉春的归程。

  对于周秉昆来说,这一天无疑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陶俊书有可能去西德,对他将来造车的计划意义深远,而他和陶俊书的关系,也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想又不想。

  蔡晓光同样满心欢喜,和周蓉的相处让他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吉春。先把陶成送回拖拉机厂,周秉昆和蔡晓光驱车前往商业局还车。

  车子停在商业局大门口,两人刚推开车门下车,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女人就急匆匆地冲了上来,神色慌张,声音带着哭腔:

  “晓光,不好了!你爸出事了!”

  听到这话,周秉昆心头猛地一紧——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蔡晓光的父亲就是早早离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没等蔡晓光反应过来,他已经抢先问道:

  “大姐,蔡局长出什么事了?”

  “车祸!车翻沟里了!”女人急得直跺脚,“医院刚传来消息,司机已经没了,你爸还在抢救,情况危急!”

  “赵主任,我爸在哪个医院?”蔡晓光彻底慌了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说话都带着颤抖,身体摇摇欲坠。

  “市医院,二楼抢救室……”被称作赵主任的女人急忙回答。

  她的话音刚落,周秉昆一把拉住蔡晓光的胳膊,语气急促:“晓光,上车!我们马上去医院!”他又转头对赵主任说:“车先不还了,等办完事再说!”

  没等赵主任回应,周秉昆已经钻进驾驶室,迅速打着火。

  蔡晓光也踉踉跄跄地坐进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吉普车一路鸣笛,在吉春的街道上疾驰。

  傍晚的街道有些冷清,路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天色更添了几分压抑。周秉昆一边开车,一边悄悄观察蔡晓光——他知道蔡晓光看着八面玲珑,实则内心脆弱,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赶到市医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两人急匆匆地跑上三楼,抢救室门口的走廊里灯火通明,蔡晓光的母亲和姐姐正站在那里,蔡母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抹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妈!我爸怎么样了?”

  蔡晓光冲过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圈瞬间红了。

  蔡母拉住儿子的胳膊,哭得更凶了:

  “晓光,你去哪了啊?我往你厂里打电话,说你不在!你爸上午去农场视察,中午往回走的时候,司机为了躲一个牛车,把车开进了二十多米深的沟里……你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人事不省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红灯灭了,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大夫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轻轻叹了口气:“病人家属,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已经停止呼吸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开。

  “什么?”蔡晓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睛一下失去了神采,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哇哇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周秉昆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徒劳,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后续的事。他环顾四周,看到墙角站着两个拎着公文包的男人,看打扮像是商业局的工作人员。

  他走过去,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稳:“同志,你们是商业局的吧?”

  “是的,我们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点了点头,神色也有些凝重。

  “蔡局长抢救无效去世了,”周秉昆沉声道,“你们现在赶紧跟局里联系一下,让局里多派些人过来,帮忙处理后事。”

  “我们现在就回局里汇报。”另一个瘦子说。

  “回局里来回要半个多小时,太耽误事了。”周秉昆皱眉,“医院传达室就能打电话,现在就去打。”

  “好,我现在就去。”高个子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传达室走去。

  安排好商业局的人,周秉昆回到蔡晓光身边,用力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晓光,你挺住!你是蔡家唯一的儿子,现在家里全指望你了!”

  “我……我懂……”蔡晓光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流。

  “晓光,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在。”周秉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冷静,“我现在就给厂里打电话请个假,这几天我一直陪着你。”

  他心里清楚,蔡晓光此刻肯定乱了方寸,自己必须帮他稳住局面。

  蔡晓光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秉昆,我……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办手续。”

  “按照规矩,遗体一般会在殡仪馆放三天,后天出殡。”

  周秉昆想了想,补充道,

  “我让我姐也过来,她来了你能安心些。”

  他知道,周蓉是蔡晓光的精神支柱,这个时候姐姐在场,对蔡晓光是最大的支持。

  “别……别让蓉姐来。”蔡晓光连忙摆手,“二道河农场是半军事化管理,我们还没结婚,她没法请假的,别让她为难。”

  周秉昆一摆手,语气坚定:

  “这件事不用你管,我来想办法。”

  蔡晓光知道周秉昆有本事,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能办到,只好点了点头:

  “也行,也行。”

  一个小时后,商业局的领导和同事们陆续赶来了,拖拉机厂的人也到了不少——

  总务处的同事几乎都来了,周秉昆所在的技术三组,郝似冰、陶成、曾刚和唐向阳也都闻讯赶来,每个人忙前忙后,做些能做的事。

  这个年代,虽然处处讲阶级,可人情味儿还在。

  不管是工厂还是机关,谁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大家都会主动伸手帮忙。拖拉机厂领导特意给周秉昆批了假,让他这几天不用上班,专心陪着蔡晓光处理后事。

  周秉昆陪着蔡晓光在医院办好各项手续,夜幕降临时,殡仪馆的车也到了。那个年代没有复杂的超度仪式,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起蔡局长的遗体,送上了灵车。

第286章 世事无常(求月票)

  周秉昆开着从商业局借来的吉普车,跟在灵车后面,缓缓驶向殡仪馆。

  谁能想到,上午还在二道河农场享受着相聚的喜悦,下午回到吉春就遭遇了这样的晴天霹雳。周秉昆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满是感慨——世事无常,生命脆弱,很多事终究是人力无法掌控的。

  把蔡局长的遗体送去殡仪馆,夜色已深。

  周秉昆扶着脚步虚浮的蔡晓光往家走,两人一路无言,鞋底碾过冻土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春夜里格外清晰。

  蔡家的院子里,灵堂早已搭好。黑色的帷幕从院门一直垂到正屋门口,上面缀着的白布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透着刺骨的肃穆。灵堂中央,蔡万国的黑白照片端端正正地摆着,相框周围缠绕着素白的纸花,烛火在照片前跳跃。

  蔡万国在吉春做了二十年干部,为人处世向来周全,结识的朋友、共事的同事不计其数。

  这个年代通讯不便,消息大多靠人传人,可从晚上八点到家开始,前来吊唁的人就络绎不绝。有的是穿着干部服的老同事,有的是带着农具的老街坊,还有些是蔡晓光以前的同学和好友。

  任何年代都免不了“人走茶凉”,但也总有念旧情的人。

  来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对着遗像鞠躬磕头,嘴里说着“节哀”,蔡晓光跪在蒲团上,一一磕头还礼,额头上很快就沾了一层灰尘。直到半夜,人群才渐渐散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周秉昆从屋里捧出一沓折好的黄纸,在灵堂旁的火盆里点燃。

  黄纸“呼呼”地燃烧起来,青烟袅袅升起,萦绕在黑白照片周围,模糊了蔡万国的面容。

  蔡晓光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拔高声音喊了起来:“爸!爸!”声音嘶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蔡家三个孩子,两个姐姐早已出嫁,蔡晓光是家里惟一的儿子。

  从小到大,父亲几乎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是父亲托关系把他送进机械局技校;毕业後直接进了拖拉机厂总务处,不用像别人那样在车间里干重活;就连追求周蓉,也是靠着父亲的支持,他才敢挺直腰杆。

  本以为,等将来和周蓉结婚,在厂里升到科长,就能好好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可没想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父亲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突然离去。

  整整八九个小时过去了,蔡晓光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种锥心之痛,周秉昆感同身受。

  前世的他,父亲也是在他刚进整车厂不久就过世了,当时他满心想着将来挣大钱好好孝顺,却终究没能如愿。正因为这份遗憾,穿越到这个年代后,他才格外看重原生家庭,不仅想好好孝顺周父周母,更想让周家每个人都活得有尊严,更能为这个社会做些实事。

  看着蔡晓光哭得撕心裂肺,周秉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劝道:“晓光,都一点了,休息一会儿吧,明天还有不少人要来呢。”

  蔡晓光猛地一摆手,声音哽咽:“我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好好陪过我爸,让我再多陪他一会儿。”

  “晓光,我觉得你爸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周秉昆放缓语气,知道此刻只有提到周蓉才能触动他,

  “你今年才二十二,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定能挑起这个家的担子,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还有我姐,她也不想看到你这么消沉。”

  蔡晓光微微摇头,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迷茫:

  “秉昆,我爸就是我们家的天。这么多年,我能过得这么顺,全靠我爸。

  你姐高中毕业的时候,我都已经上班一年了,要不是有拖拉机厂这么好的工作,我根本不敢追求她。后来你姐每次遇到难处,也都是靠我爸的关系才解决的。

  我爸是我追求你姐最大的靠山,没了他,我根本配不上你姐。”

  “胡扯!”

  周秉昆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怒气,

  “我姐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她对爱情最纯粹了,要是不喜欢你,你爸就是再大的官,她也不会多看一眼!你要是这么想,才是真的配不上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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