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家冬梅行不行?”郝似冰眼睛一亮,猛地看向周秉昆,语气里满是急切。
周秉昆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暂时还不行。之前我找马帅保护小陶,干爹干妈都是知道的,现在借着马帅调回吉春的机会,顺便提一嘴,换个下乡的地方,不算违背原则,应该能成。
冬梅姐那边,我实在不好开口,何况她现在跟我哥在一起,在那边也挺好的,不会回来的。”
周秉昆这番话说得实在,郝似冰顿时就听懂了,他脸上的光暗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失落:
“我就是随口问问,回不来……那就回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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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春,俄罗斯兵营旧址,马守常家。
中午在郑大娘家吃了口热乎乎的酸菜炖粉条,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周秉昆和郑娟就手挽着手,踩着路上的薄雪,慢慢往这边走。
这一次来,周秉昆拎了个沉甸甸的布兜,里面装着他在京城淘到的宝贝,是专门送给马守常的。
马守常进了省委之后,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很少在家。
周秉昆原本还想着,马守常不一定在家,没想到刚走到门口,院门开开,开门的竟然是马守常。
周秉昆的心下顿时一喜,连忙笑着打招呼:“马叔,你今天在家啊?”
第249章 求马守常办事
马守常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老曲跟我说,你今天下午要过来,我今儿个特意没出门,就在家等着你来呢。”
周秉昆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布兜:
“太好了,我从京城淘了个物件,您肯定喜欢,快给您看看。”
“哦?京城的东西?那我可得好好瞧瞧。”马守常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期待。
这时,小腹微微隆起的郭丽从一楼的小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秉昆,郑娟,你们来了。快进屋坐。”
郑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郭丽的手臂,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笑着说:
“嫂子,你这肚子都这么明显了,看着得有五个多月了吧?”
“是啊,都五个多月了。”郭丽轻轻摸了摸肚子,眼里满是温柔。
算算日子,郭丽和马帅是七月初结的婚,现在是十二月,五个多月的身孕,正是显怀的时候。周秉昆看着郭丽脸上的笑意,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那你们先进屋聊吧。”郑娟看向马守常,又指了指楼上,“马叔,我陪嫂子上楼说说话,你和秉昆在楼下聊。”
“去吧去吧。”
马守常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没停过。
看着郑娟扶着郭丽慢慢上楼,周秉昆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拎着布兜,对马守常说:
“马叔,咱们去客厅,我给您看看我淘的好东西。”
“好!”
马守常应了一声,领着周秉昆往客厅走。
客厅里的沙发铺着厚厚的棉垫子,暖融融的。
周秉昆把布兜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铁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上面还带着点锈迹。他手指扒拉开铁盒子上的卡扣,轻轻掀开盖子——
一个军用望远镜,赫然映入马守常的眼帘。
这望远镜看着没什么希奇的,黑沉沉的外壳,带着磨痕,可当马守常看到上面刻着的“四野指挥部”几个字时,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连忙接过望远镜,语气里满是惊喜:
“秉昆,这个是你从京城带回来的?”
周秉昆点了点头,笑着解释:
“这个望远镜,是我从京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淘来的,他说这是当年解放平津的时候,四野指挥部的军官用过的。我想着您肯定喜欢,就给您带回来了,您看看,是不是真物件?”
马守常小心翼翼地把望远镜捧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眼里满是怀念。
他微微点头,语气格外肯定:
“这个望远镜,和我们当年131旅用的一模一样,是哈尔滨兵工厂造的。
那时候为了防止拿错,每个望远镜上都印着使用单位,这字迹和印油,都错不了,绝对是‘四野指挥部’的东西!没想到啊,二十年过去了,我还能再看到当年的老伙计。
秉昆,这个东西好!我喜欢!”
他拿着望远镜,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念叨着当年打仗的旧事,脸上的神情,是周秉昆从未见过的鲜活。
“马叔,您要是喜欢,等以后再有机会去京城,我再给您淘些老物件回来。”
周秉昆看着马守常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马守常笑了笑,
“我这个人,别的不稀罕,就稀罕这些打仗时候的东西。你要是真有这渠道,那就多多益善!不过记住了,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千万别白拿人家的东西,无功不受禄,这规矩不能破。”
“好嘞,我记着了!”
周秉昆连忙应下,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马叔,曾刚的闺女春节要来吉春,我让她也帮着淘淘,有合适的就给您带回来。”
马守常点了点头,一脸正色:
“行,让她尽管找,花多少钱,我都给。”
两人又聊了几句当年的旧事,周秉昆看着马守常脸上的倦意,知道他在省委工作不容易,便轻声问道:“马叔,您去省委工作,肯定很忙吧?”
一提到工作,马守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轻叹一声,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地方上的工作,和部队里真是不一样,千头万绪的,一言难尽啊。”
周秉昆看着他憔悴的脸色,心里清楚,马守常是个要强的人,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马叔,您也不用急着一下子就投入进去,慢慢熟悉就好。像您这样分管干部的,最要紧的是了解每个人的能力,这样才能人尽其才,把事情办好。”
“人尽其才!”
马守常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他看着周秉昆,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秉昆,你这个词用得太好了!说得太对了!我就是太心急了,总想快点做出成绩,倒是忘了这个理。行,我听你的,慢慢来,不急!”
看到马守常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周秉昆心里也格外高兴。他知道,马守常这样的人,只要找准了方向,就一定能把工作做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秉昆见气氛正好,便一脸堆笑,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马叔,那马帅的事,您是怎么安排的?他什么时候能回吉春啊?”
“春节前就能回来,”
马守常对周秉昆没什么隐瞒,直言道,
“安排在军区后勤部,离家近,也能多照顾照顾家里。”
“后勤部好啊!”
周秉昆连忙说道,
“离家近,以后的机会也多。”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马叔,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您能不能帮着解决一下。”
“什么事?你说。”马守常大手一挥,语气很干脆。
周秉昆正了正身子,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初在北大荒的时候,马帅答应过我,会照顾好老陶的女儿陶俊书,不让她被人欺负。现在马帅要调回吉春了,陶俊书在北大荒就没了靠山,之前那些想找她麻烦的人,肯定会跳出来。我想,您能不能帮个忙,把她的下乡地点,从北大荒的国强农场,调到吉春这边的农场来?”
听到周秉昆的请求,马守常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得很: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吓我一跳。你要是想让小陶直接回城,那我可能还得掂量掂量,毕竟这规矩不能随便破。但从北大荒调到吉春,这事儿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秉昆,认真地说,
“这样,你把陶俊书的姓名、下乡的农场、还有具体情况,都给我写清楚,明天我就让秘书去处理。”
马守常回答得这么干脆,周秉昆的心头顿时一喜,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太谢谢您了马叔!我现在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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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12月31日,1970年最后一天,极寒。
北大荒的清晨,凛冽的寒风刮过国强农场的冻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宿舍区的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刚飘出不远,就被寒风扯得七零八落。
一早,马帅开着那辆周秉昆大修过的面包车,停在女知青宿舍门口。
马帅刚一下车,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陶俊书就像算准了时间似的,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衣,踩着棉鞋噔噔噔地跑了出来。寒风灌进她的衣领,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马帅身前,整个脸被套帽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马哥,有消息了?”
就在半个月前,陶俊书接到父亲陶成的信。
信上说,周秉昆已经动用马帅父亲的关系,把她下乡的地方从苦寒的北大荒,换成了吉春的二道河农场。
收到那个消息的瞬间,陶俊书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吉春的样子,连做梦都是笑的。从接到信的那天起,她差不多每天都要找马帅问进展,马帅每次的回答都是“等调动文件下来”,这几个字,简直成了她日思夜想的盼头。
马帅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漾起一抹笑,
“小陶,别说,周秉昆还真替你办事。文件下来了,春节前你去二道河报道,春节后正式进农场。”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不久后也要离开,轻笑一声:
“之前我还在想,我回吉春了,你怎么办。就你那个臭脾气,没人罩着早晚要吃亏。现在好了,去了吉春,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那什么时候能走!”
陶俊书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语气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手指紧张地攥着棉衣下摆,手心都出了汗。
“文件上写着,一月十五号之后就可以离开。
不过,离开之后只能去接收地报道,不能去其他地方。”
马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递到陶俊书手上。
陶俊书连忙摘下棉手套,指尖触到冰冷的纸张,却顾不上寒意,急切地翻开文件。
一行行看下去,直到看到落款处的红印章,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太过激动原因,鼻子一红,眼泪险些落下来。
第250章 1971年元旦
把文件递回马帅,又迅速戴上手套,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想起马帅也要走,连忙问道:
“马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