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年代:从人世间开始 第165节

  “秉昆,我看珊珊今天挺高兴的,晚饭的时候跟你有说有笑的,是不是……你们俩有了什么约定?”

  周秉昆心里清楚,曾刚这话问得合情合理。女儿是父亲的心头肉,哪个做父亲的,不担心女儿在感情上吃亏?他觉得,有必要跟曾刚坦白。

  于是,周秉昆也坐了起来,裹紧了被子,侧过头看向曾刚,坦诚地说道:

  “老曾,珊珊跟我说,她那份工作太闲了,想找点事儿做。我就建议她跟着人学学鉴宝,练练眼力。她说她外公就是这方面的行家,正好不用找别人学。还有,她说在她没想好怎么跟我相处之前,我们就做朋友,让我以后别总躲着她。”

  “你答应了?”曾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周秉昆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我答应了。珊珊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既然这么说,就是已经想透彻了。我要是不答应,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让她不高兴。”

  曾刚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绪:

  “你嫂子也跟我说过珊珊的心思,和她跟你说的差不多。可明摆着,你是不可能抛弃郑娟,跟珊珊在一起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能三妻四妾,我实在想不出,她能想出什么法子,既能留在你身边,又能不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恳求,紧紧抓着周秉昆的胳膊:

  “秉昆,你答应我,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之前,千万不要和珊珊发生亲密关系。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想她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我答应你!”

  周秉昆看着他眼里的恳切,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就算曾刚不问,他也绝不会和珊珊发生什么。不止是珊珊,陶俊书也是一样。

  听着周秉昆如此坚定的回答,曾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松开手,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觉得气氛有些凝重,又连忙笑着圆场:

  “秉昆,我这话可能有点多了,你别往心里去。实在是珊珊这孩子,从小就犟,我怕她钻牛角尖,委屈了自己。”

  周秉昆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

  “老曾,你放心吧。等将来我有了女儿,我肯定也会像你一样,为她操碎了心。”

  “那你就早点跟郑娟结婚,早点生个闺女。”曾刚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神情里满是真挚的祝福。

第245章 干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街头就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农机局的小面包车准时停在了招待所门口,接上了周秉昆和曾刚。车子一路颠簸,走了四五十分钟,才来到位于大兴的农机局维修厂。

  按照周秉昆提前给农机局制定的课程安排,今天要教的是拖拉机保养。

  年初成立维修七组的时候,周秉昆就带着曾刚、郝似冰和陶成,从最基础的保养开始干起,对于这些活儿,他们早就轻车熟路了。

  这个年代的机器保养,全靠经验,没有那么多先进的设备——

  没有压力表,没法测胎压;没有检测仪,只能靠耳朵听发动机的声音,判断气门间隙是否合适;只能靠手摸机油的温度,判断发动机是不是过热了。

  而且,那个年代配件匮乏得厉害,大家都讲究“修旧利废”——滤芯用脏了,就用煤油洗干净了再用;轴瓦磨损了,就用砂纸细细打磨,凑合用着;就算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也要捡起来收好,生怕浪费了。

  这些靠经验积累下来的知识,书本上根本学不到,都是实打实的干货。

  周秉昆和曾刚分工明确,周秉昆在现场手把手演示,从检查机油液位到清理空气滤芯,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曾刚则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保养的原理和注意事项。

  周秉昆的技术好,动作麻利娴熟;曾刚的京城口音,地道亲切。

  维修厂的十几个学员都听得格外用心,时不时还提出几个问题,两人都耐心地一一解答,学员们个个都觉得受益匪浅。

  一个上午的理论加演示教学很快就结束了,下午就轮到学员们实操。

  周秉昆和曾刚一人带着一组学员,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操作,遇到学员做得不对的地方,就及时纠正。

  有了上午的理论基础,再加上下午的实践操作,学员们学得飞快,一个个都上手得很快。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下午五点,到了下班时间。农机局的车并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把他们送回招待所,而是给了他们两张公交车月票,让他们自己坐车回去。

  周秉昆和曾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他们自然不会回招待所,两人拿着月票,径直上了开往后海的公交车,回了曾家。

  后海站下车到曾家大院不到六点,

  前院档案局的办公区,这会儿铁栅栏门已经上了锁,办公人员早下班回家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穿过前院正房的廊道进到后院,骆士宾正蹲在柴垛旁砍柴,斧头落下,“咔嚓”一声脆响。

  看见周秉昆和曾刚,骆士宾立刻丢下斧头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一把拉住周秉昆的袖子,还轻轻晃了晃,脸上堆着格外热情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劲儿:

  “周老大,你过来了!”

  周秉昆心里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骆士宾每次见他都这么热情,热情得有些过了头,可人家笑脸相迎,自己总不能冷着脸待人,便也笑了笑:

  “大宾子,干完活就过来了。我听珊珊说,家里能洗澡,冷不冷?”

  “不冷!”

  骆士宾还没开口,曾珊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伸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那里面有个小屋,一圈暖气片呢,你快些洗,保准不冷。”

  今儿个的曾珊,没穿昨天那件洋气的呢子大衣,换了一身素色的棉旗袍,衬得她身段窈窕,眉眼秀气又大方,真有几分老王府格格的模样。

  “那太好了!”

  周秉昆松了口气,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一股子机油味直钻鼻子,

  “身上都是油味,正好洗干净。”

  在吉春的时候,就算到了冬天,也隔三岔五往澡堂子跑。

  “行啊,洗浴的东西我给你拿。”

  曾珊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曾刚,语气里带着点小撒娇,

  “爸,妈在屋张罗饭呢,你不进屋帮帮忙?”

  曾刚没进去前,只要有空就亲自下厨,原因简单得很——李艳芳做的菜实在不怎么好吃。

  曾珊打小就爱吃她爸做的菜,别的饭菜都入不了她的口。

  这三年曾刚不在家,珊珊也只能将就着吃,如今难得回来住一个星期,自然要好好尝尝父亲的手艺。

  曾刚哪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他笑着应了一声“嗯”,迈开大步就往屋里走,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秉昆哥,你去锅炉房等着,我给你拿洗澡的东西……”

  曾珊说着,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灿烂的笑,

  “白天我拿侨汇券换了一瓶上海产的洗发水,你试试!”

  话音落,她就转身进了屋,步子轻快得很。

  周秉昆把随身带的干活工具搁在门口,又从布包里掏出干净的内衣内裤,揣在怀里,转身往锅炉房走去。

  这锅炉房有些年头了,解放前就有,专门给整个曾家大院供暖。

  白天档案局办公要取暖,晚上曾家人住在这里也离不开暖气,便商量着让骆士宾负责烧锅炉,煤票由档案局解决,煤钱则归曾家出。

  这年月,煤可是紧俏货,手里光有钱没用,没票根本买不着,有了档案局的煤票,曾家的屋子冬天总是暖烘烘的。

  刚走到锅炉房门口,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锅炉烧得正旺,发出“轰隆轰隆”的轻响,旁边果然有个小房,木门上用红漆写着“淋浴房”三个字,字迹有些褪色。

  “秉昆哥,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周秉昆正打量着,身后就传来了曾珊的声音。

  他回身一看,曾珊端着一个搪瓷水盆,笑盈盈地走过来,水盆里放着毛巾、香皂,还有一个崭新的小瓶子。

  “进去吧……”她把水盆递过来,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这里不比澡堂子,还是有点冷的,你简单冲一冲就好。”

  “我知道。”周秉昆接过水盆,随口应了一声。

  淋浴房是里外两间,外间摆着一个冲水蹲便池和一个白瓷洗手盆,里间靠墙装着一个淋浴头,热水都是靠锅炉烧出来的。

  这些置备,大多也是解放前留下来的老物件,虽说看着陈旧,却样样都好用。

  周秉昆脱下身上的棉裤棉袄,随手放在外间的凳子上,只穿着单衣进了里间。

  他拧开水龙头,起初流出来的水还有些凉,没过一会儿,水温就慢慢热了起来。

  他站在水龙头下面,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冲刷着身上的灰尘和疲惫,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冲了一遍身子,他拿起那个用侨汇券换来的洗发水。

  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么久,洗了上百次澡,用的不是肥皂就是碱面,这还是头一次用这个年代的洗发水。瓶身上印着两个醒目的大字——“皂角”。

  他挤出一点膏体,抹在头发上,轻轻揉搓起来。泡沫不算多,洗起来也不像穿越前用的“清扬”那样顺滑,可比起肥皂水洗头,舒服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秉昆揉着头发,心里头美滋滋的,这怕是能算得上这个年代最极致的享受了。

  他又往身上打了一遍香皂,搓出满身子的泡沫,这才打开淋浴头,把头发和身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到底不是正经的澡堂子,待久了还是有些冷,周秉昆不敢耽搁,冲干净后,连忙擦干身子,穿上带来的干净内衣内裤,又麻利地套上棉裤棉袄。

  他走到洗手盆前,拿起毛巾,对着墙上那面有些模糊的小镜子,用力擦了擦头发,尽可能擦干一些,免得着凉。

  一番梳洗下来,浑身清爽,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周秉昆端起搪瓷水盆,抬脚走出了淋浴房。

  一出门,就看见曾珊正拿着一把铁锹,费力地往锅炉里添煤。

  铁锹沉得很,每添一下,身子都要晃一晃。

  周秉昆连忙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铁锹,笑着打趣道:

  “你可是王府的格格,哪能干这种粗活,我来。”说着,双臂一用力,一铁锹煤就稳稳地送进了炉膛里,火苗“噌”地一下窜高了几分。

  曾珊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的神采,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秉昆哥,好长时间没人喊我格格了,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身份。其实啊,我是解放后生的,早就没有什么格格了。”

  周秉昆放下铁锹,看着她眼底的落寞,“珊珊,没有别人,我就这么叫叫,图个顺口。”

  曾珊回过神,连忙摆摆手,脸上又露出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

  “当着外人可别这么叫,不然啊,你倒霉,我也要跟着倒霉了。饭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周秉昆应了一声“嗯”,和曾珊并肩走出了锅炉房。

  饭桌上摆着四道菜,一盘油亮亮的京酱肉丝,一盘香气扑鼻的葱爆羊肉,一盘酥脆的花生米,还有一盘家常的白菜炒肉,都是曾刚的手艺。

  周秉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裹上葱丝和豆皮放进嘴里,咸甜适中,满口留香。

第246章 回家

  这是他第一次尝曾刚的厨艺,不得不说,色香味俱佳,味道相当可以。

  “秉昆,味道不错吧?”曾刚放下筷子,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周秉昆连忙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地夸赞道:

  “老曾,我上次在干爹家的婚宴上,吃的是部队大厨师的菜,跟你这手艺比起来,差远了!”话音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赞美。

  “周老大,爱吃就多吃点!”

  坐在身边的骆士宾,拿起勺子,挖了几粒花生米放进周秉昆的碗里,动作亲热得有些过分。

  周秉昆看着碗里的花生米,心里头哭笑不得。自打来了曾家,骆士宾就对他格外殷勤,亲热得有些让人招架不住。一想到骆士宾如今大龙没了,周秉昆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可人家笑脸相迎,又没有半分敌意,他也只能笑着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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