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士宾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那我去烧锅炉了……”
说着,便颠颠地走开。
一行人进到客厅,屋里有暖气片,暖烘烘的。
刚说了没几句话,曾刚就拉着李艳芳进了东屋,还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门一关,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周秉昆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心里有点别扭,客厅和东屋就隔着一道门,总觉得待在这里不自在。
可曾珊却像是没察觉似的,毫不在意,她端来洗好的大枣,那是曾刚从吉春背回来的,递给周秉昆:“你也尝尝。”
周秉昆接过来,却没心思啃,只拿手捏着。
坐着坐着,东屋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周秉昆更不自在了,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道:“珊珊,屋里有点闷,我们到院子里坐坐吧。”
曾珊嘟了嘟红红的嘴唇,抬眼瞟了瞟东屋的方向,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秉昆哥,京城是比吉春暖和点,可外头也挺冷的。你要是觉得屋里闷,我们去那屋待着。”
说着,她指了指西边的房间。
东屋的声音渐渐大了些,周秉昆连忙点头:
“行,我们去那屋坐坐。”
曾珊扬了扬眉毛,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
“好。”
两人进了西屋,屋里摆着清一色的实木家具,梳妆台的镜面擦得锃亮,桌椅的木纹清晰可见,一张带着床帘的雕花大床立在屋子正中,床头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就像电视剧里宫廷里的物件,气派得很。
周秉昆穿越到这个年代快两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美的老物件,他心里啧啧称奇,忍不住走上前,伸手细细摩挲着床头的雕花,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的温润。
曾珊反手把门关上,东屋的声音一下就被隔绝在了门外。她走到周秉昆身边,下巴微微扬起:
“老物件罢了,我家还有好多呢,你要是想看,我带你挨个看。”
周秉昆侧过身,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曾珊身上。
她已经脱下了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了件白色的紧身毛衣,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周秉昆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双峰,心头不禁一荡,眼睛有些移不开了。
曾珊心里却有些得意,干咳两声,“秉昆哥,你别看什么呢?”
周秉昆顿时觉得有些失礼,连忙移开目光,看向曾珊的脸,努力平复着心绪,岔开话题道:
“珊珊,这张床好气派啊!”
曾珊扬了扬眉毛,“那是当然!秉昆哥,你上去躺躺,感受一下?”
“不不不。”周秉昆连连摆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这是你睡的地方,我去躺多不合适。”
曾珊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知道他是刻意在跟自己保持距离。
她撇了撇嘴,有些小失落,却还是嘴硬道:“你不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脏兮兮的,别把我的床弄脏了。”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方桌,“坐那儿吧。”
周秉昆松了口气,连忙走到方桌旁坐下。曾珊坐在他对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浑身不自在。
“秉昆哥,我爸前妻开始往家汇钱了,家里的日子一下就好了起来。”
曾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一有钱,我就想干点啥,你主意多,帮我出出主意呗。”
周秉昆拿起桌上摆着的一对玉石球,指尖转着球,沉吟片刻道:
“珊珊,你现在不是已经上班了么,好好上班就行了。等你爸彻底解放回城,稳定下来了,再想着干点什么也不迟。”
曾珊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愁绪:
“你不知道,我那份工作就是个闲差,每天去了就是坐着,啥活都没有,就算我回家睡觉,也没人管。总这样待着,我都快闲出病了,还是找点事儿做才踏实。”
周秉昆很能理解曾珊的这种状态。
人不怕忙,越忙越有精神头,可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越待越颓废。
这个年代不比他穿越前,那时候还能打打游戏刷刷视频消磨时间,现在要是闲下来,那真是度日如年。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摆着的那些老物件,忽然灵光一闪,上身微微向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
“珊珊,现在你爸还没有彻底平反,不适合做太张扬的生意。之前在吉春,我看你辨野山参的眼力就很厉害,想来从小也是见过不少值钱东西的。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多接触一些古玩、玉器、字画之类的,好好练练眼力,等将来政策宽松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
这个建议,是曾珊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个年代,人人都对古玩古董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周秉昆竟然让她往这方面钻研。她愣了愣,有些疑惑。
“我外公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曾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可现在这个环境……一言难尽。你怎么想着让我往这方面钻研啊?”
“你外公要是这方面的专家,那你可就有最好的老师了!”
周秉昆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珊珊,中国五千年的文化,肯定会源远流长的,而那些古玩古董、字画玉器,就是五千年文化最好的载体。你把眼力练出来,将来绝对是大有可为的。”
第244章 鉴宝
曾珊细细琢磨着他的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她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行,我听你的!其实我外公一直想把他的本事传给晚辈,可现在这个世道,没人敢学。我要是主动去学,我外公不知道会多高兴呢。”
看着曾珊脸上灿烂的笑容,周秉昆也跟着高兴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珊珊,等你眼力练出来了,将来政策好了,就到处去收那些好物件,将来一定会是一笔巨额财富。”周秉昆继续帮她出主意,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前世,周秉昆虽然没有收藏的经历,却很爱看《鉴宝》之类的节目。
后来,鉴宝类自媒体博主慢慢多起来,看的渠道更多了。
穿越的时候,收藏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火了,可从八十年代起,有着三十多年的黄金期,以曾珊这样的资源,随随便便就能财富自由。
“钱这东西,我从小就没缺过,以前没觉得多重要。”
曾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前段时间,家里的现金越来越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才发现,没钱是真的不行。我听你的,好好跟我外公学,将来也算有个挣钱的门道。”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周秉昆,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柔情:
“秉昆哥,在你家里的时候,你说过将来最大的愿望就是造全世界最好的汽车,我也想和你一起,帮你做些什么。”
曾珊心里清楚,只要一谈感情,周秉昆就会下意识地躲闪,唯有谈未来的事业,他才会敞开心扉,侃侃而谈。
所以她聪明地避开了儿女情长,只提并肩前行的愿望。
周秉昆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向往:
“造车这事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需要很多政策支持。你在京城,人脉广,资源多,帮我跑跑政策,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话是周秉昆的心里话。
在他对未来的规划里,曾刚的人脉资源至关重要。天子脚下,政策的风向很重要,曾刚不仅出身不凡,又曾在财政厅做过干部,方方面面的关系,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他这话,却让曾珊有些不满意,她噘着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你的意思是,你在吉春造车,让我留在京城,不想让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一听这话,周秉昆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连忙解释道:
“珊珊,你听我说,你的资源都在京城,留在这儿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去了吉春,反而帮不上什么忙。再说,我想的这些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能不能实现还是个未知数,也就是跟你随便聊聊。”
曾珊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
“你这个人,说话做事都靠谱得很,既然能想到,就一定能做到。秉昆哥,有件事我已经想清楚了,将来,我要和你绑在一起,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有安全感。”
周秉昆的心猛地一颤,知道不能再这么聊下去了,正要开口打断她,却被曾珊抢先一步。
“你有爱人,我知道。”曾珊看着他,眼神坦荡,“可我也能看出来,你不是那种特别专一的人。刚才,你盯着我的胸看了半天,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周秉昆的脸瞬间红透了,窘迫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承认,刚才确实瞄了几眼,可绝没有“看了半天”那么夸张,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曾珊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接着说道:
“你也别自责,我见过的男人,就没有几个是专一的,包括我爸在内。
我能看出来,你很爱娟姐,娟姐也很爱你。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用其他方式和你在一起。在没想好之前,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暧昧着也挺好,等我想好了,我要做你的女人。”
没有外人,又是在自己家里,曾珊的话说得格外直接,也格外坦诚,直直戳中了周秉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珊珊,你才十七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周秉昆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或许,你会遇到更合适的人。”
他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轻易答应,只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或许吧……”
曾珊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秉昆哥,我心里的话都跟你说清楚了,你以后也不用躲着我了。在没有想到怎么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是不会和你发生男女关系的。我们就做很好很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曾珊的坦诚,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周秉昆心里的顾虑和窘迫。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好啊,我们做好朋友。”
“一言为定!”曾珊立刻伸出手掌,眼神格外热情。
周秉昆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终究还是伸出手掌,轻轻拍了上去。“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像是定下了一个郑重的约定。
-----------------
晚上,周秉昆和曾刚在曾家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李艳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曾刚爱吃的,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七点多,两人辞别了李艳芳和曾珊,一起去坐8路汽车,回了招待所。
躺在招待所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周秉昆侧过身,看向旁边床上的曾刚,有些不解地问道:
“老曾,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就在家里住一晚呗,明天一早赶回来不就完了?”
曾刚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被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嫂子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仔细想了想,我要是不回招待所住,招待所那边肯定会把这事儿反应上去。外地人来京城,规矩多,不能乱走,特别是晚上,要是不回指定的住处,那可是件大事,没必要为了这一宿的舒坦,因小失大。”
其实,曾刚的顾虑,周秉昆也早就考虑过
。来京城之前,厂子组织部的领导还专门找他谈过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好曾刚,不能让他到处乱跑。要是曾刚今晚不回招待所住,他根本没法跟组织上交代。
听他这么一说,周秉昆心里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他笑了笑,打趣道:
“老曾,你三年没回家,还能想得这么周全,这份觉悟,我还得好好跟你学学。”
曾刚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老了,折腾不动了。就算今晚在家住,怕是也没那个精力折腾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直起上身,靠在床头,转头看向周秉昆,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