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盯着剪辑师一帧一帧地找角度。
尽量保留其他演员的正脸。
然后,把林哲瀚能裁就裁,能模糊就模糊。
实在不行,只能动用“换头”技术。
找了个身形相似的替身演员,来补拍各种背影、远景。
新找来的演员叫周默玉,是个新人。
演技虽略显青涩,但态度诚恳,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怨言。
补拍戏份经常熬到大半夜。
整个剧组上下都弥漫着一股“身体被掏空”的疲惫感。
这天凌晨三点。
终于拍完了肖亚文和芮小丹一场重要的对话戏。
宋清渊嗓子已经哑了,挥挥手:“收工!”
众人如蒙大赦,作鸟兽散。
宋清渊瘫坐在导演椅上。
闭着眼,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感觉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一阵熟悉的,带着点冷冽花香的微风靠近。
他睁开眼。
陆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剧本。
脸上却没什么倦色。
“宋导。”
她故意用这个称呼,声音也放得很轻。
在这空旷的影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本里老是提到‘天国的女人’,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那种……一点贪嗔痴都没有的女人吗?”
宋清渊脑子转不动,几乎是凭着本能回答:
“不知道。
理论上没有吧。
没有贪嗔痴,那还是活人吗?
那是机器人,或者……庙里的菩萨?”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世间大概是找不到的。”
陆霜霜闻言,忽然弯下腰。
那张漂亮得具有攻击性的脸猛地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巧了,我的贪嗔痴……可全都是因为你。”
宋清渊浑身一抖,耳朵像被羽毛尖搔过。
那股麻痒瞬间窜遍全身。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霜霜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挥了挥剧本。
“明天见啦,宋导……哦不,是今天见了。”
说完,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留下宋清渊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天道》的拍摄,在一种高压又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除了应对塌房带来的烂摊子,宋清渊还得面对另一重“甜蜜的烦恼”。
剧组里新来的一个女演员,叫苏雯。
在剧里演个小配角。
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对宋清渊展开了猛烈而直接的追求。
今天送个自称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宋清渊怀疑是她从哪个高级日料店打包的。
明天“不小心”把口红落在他导演椅旁边。
后天又拿着剧本用“纯学术探讨”的借口往他身边凑。
这天上工前,苏雯又捧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过来了,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宋导,您最近太辛苦了,我特意早起炖了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宋清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礼貌但疏离地摆手:
“谢谢,不用了。
我吃剧组盒饭更习惯,味道稳定,管饱。”
苏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正在赶来汇报工作的陆雪儿,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听见没?我姐夫说你像盒饭!”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廉价又普通。”
苏雯的脸瞬间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
最后,她捏着保温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狠狠瞪了陆雪儿一眼,扭头走了。
第206章 【系统之事】
宋清渊无奈地看了一眼陆雪儿。
后者正对着镜子调整头发,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
他发现自己心里除了无奈,居然没有半点对陆雪儿多管闲事的不满。
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姐夫姐夫叫着!
无法无天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而且,也不止陆雪儿,陆霜霜过更是大胆。
《天道》里,丁元英和芮小丹的感情戏又密又烈。
拥抱亲吻的戏份也多。
宋清渊自认是个专业的导演兼演员。
但每次拍这种戏,面对陆霜霜,他都觉得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严峻考验。
这女人演起吻戏来,那叫一个投入。
大胆得近乎嚣张。
有时候导演都喊“卡”了,她还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蹭一下。
眼睛里闪着得逞的光。
有一次。
一条拥抱的戏。
宋清渊觉得情绪、走位、镜头感都完美,可以过了。
陆霜霜却举着手,一本正经地喊:
“导演,我觉得刚才那条不够投入,灵魂没有共鸣,我申请再来一遍!”
全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憋笑,眼神里写满了“懂的都懂”。
宋清渊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里面明晃晃地写着“我就是要假公济私”。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最后只能板着脸,硬梆梆地说:
“……行,再来一条!
各部门准备!”
心里默念:我是导演,我要专业,不能打演员……尤其不能打女主角。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面对妖精百般挑衅的唐僧。
只不过,这个妖精不吃他,只想……睡他。
历经磨难。
《天道》总算磕磕绊绊地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杀青那天,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所有人都是一种“终于活过来了”的虚脱感。
宋清渊站在一片狼藉的片场中央。
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拆卸布景,心里五味杂陈。
这半年,简直比他过去拍三部戏加起来还累。
后续的剪辑、配音、配乐、送审……
又是一场漫长的战斗。
宋清渊几乎住在了后期机房,跟剪辑师一起。
一帧一帧地磨。
偶尔休息间隙,他会想起陆霜霜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还有她身上那股不管不顾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