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
徐云迎上她的目光,回答道:“但你需要先证明,你值得我动用资源。”
“怎么证明?”
徐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金属味。
那是长期接触电子设备的人特有的气息。
“告诉我,你在NSA最后一年,参与过的最高机密项目。”
徐云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磁性。
他说道:“不是那些公开档案里的,是真正藏在五角大楼地下服务器里的东西。”
伊莎贝拉呼吸一滞。
“那是叛国。”她哑声说。
“你早就不是美国公民了,从米勒把你踢出局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弃子。”
徐云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冰凉。
“而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不仅报仇,还能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的触碰很轻,却像电流般窜过伊莎贝拉的皮肤。她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特工应有的冷静和距离。
但这一刻,连续多日的紧张、潜伏失败的挫败、对父母安危的焦虑、还有内心深处对米勒刻骨的恨意,全部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防线出现了裂缝。
“有一个项目……”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而嘶哑道:“代号‘珀耳塞福涅’。”
徐云的手指停住了。
“继续说。”
“表面上是研究量子通信的军事应用,但实际上……”
伊莎贝拉闭上眼睛,像是要鼓起勇气,回答道:“是在开发一种基于量子纠缠的‘不可破解’监听系统。
不是监听通信内容,而是直接监听人的思维活动。
通过测量大脑神经元放电时产生的微弱电磁场,结合AI算法重建思维片段。”
徐云的眼神骤然锐利。
“进展到什么程度?”
“我离开时,原型机已经能在大脑植入电极的猴子身上,实现30%准确率的简单意图识别。”
伊莎贝拉睁开眼,苦笑道:“但米勒想要的是无创式、远距离、对人类的目标。
我提交的报告指出,以现有技术至少需要二十年,他等不及,所以……”
“所以窃取了你的阶段性成果,把你踢出项目,然后找更‘听话’的人继续。”徐云接话。
伊莎贝拉点头,肩膀微微颤抖。
说出这些,等于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想象中的恐慌,反而有种解脱感。
那些压在心里三年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出口。
徐云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俯身,吻了她。
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深入而强势的吻,带着掌控一切的侵略性。
伊莎贝拉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应该反抗,但身体却背叛了她。
多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个吻里突然松弛,某种深藏的、被压抑已久的脆弱涌了上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徐云的衣襟,指尖发白。
这个吻持续了十几秒,也可能更久。
当徐云退开时,伊莎贝拉喘着气,眼神涣散。
“这是定金。”
徐云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低沉,笑着说道:“证明你诚意的定金。”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停顿了一下。
“明天凌晨两点,按计划联系桑托斯。
之后,我会安排你离开禁闭室,住进上面的客房。
你可以洗澡,可以换衣服,可以吃一顿正常的饭,作为你提供情报的回报。”
门开了又关。
伊莎贝拉独自坐在昏暗里,手指抚过刚刚被吻过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
她应该感到被羞辱,被利用,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可耻的悸动。
那个男人,看穿了她的一切。
她的仇恨,她的软肋,她深埋的渴望。
而他给出的交易,残忍又诱人。
凌晨一点五十分。
地下指挥中心的主控区灯火通明。
刘振武坐在指挥台前,面前是十二块分屏,分别显示着伊莎贝拉禁闭室的实时监控、通讯频段的信号强度、以及新月岛周边海域的态势图。
徐云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她会不会耍花样?”刘振武低声问。
“会。”
徐云答得干脆,说道:“但她更恨米勒,在彻底扳倒米勒之前,她需要我。
所以今晚,她会配合。”
一点五十八分。
禁闭室里,伊莎贝拉戴上特制的骨传导耳机。
设备是刘振武派人送来的,外表看起来像普通军用通讯器,但内置了双重加密和反向追踪模块。
她发出的每一个字节,都会被新月岛的技术团队实时解码分析。
一点五十九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输入那串记忆中的频率代码。屏幕亮起,连接建立中。
两点整。
“夜莺呼叫老鹰。”
她用事先约定的暗语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说道:“巢穴已确认,幼鸟饥饿,需要更多谷物。”
短暂的静电干扰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响起:“老鹰收到,谷物已在途中,但需要看到幼鸟的成长。”
“成长需要时间,巢穴守卫森严,每次取食只能少量。”
“时间不多。”
对方语气强硬道:“风暴即将来临,幼鸟必须在风暴前离巢。”
伊莎贝拉看向摄像头。
她知道徐云在看着。
她按照剧本继续说道:“我需要工具,更好的观察镜,更快的信鸽,还有……进入内巢的许可。”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就在伊莎贝拉以为对方要拒绝时,声音再次响起。
“许可可以给,但只有一次机会。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你拿不到我们要的东西……”
“我知道后果。”
伊莎贝拉打断他,声音里故意掺入一丝焦虑,说道:“但你们也得明白,这里不是游乐场。
我差点被发现,安德烈已经失联,如果你们再逼太紧……”
“这是你的问题。”
对方冷冰冰地说道:“我们付钱,你办事,四十八小时,最后期限。”
通讯切断。
伊莎贝拉摘下耳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向摄像头,点了点头。
指挥中心里,刘振武松了口气。
“对方上钩了,他们给了进入‘核心区域’的许可,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说明他们急需情报。”
徐云却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溯源图,眉头微皱。
“追踪到来源了吗?”
“在努力,但对方用了至少五层跳板,最后信号源指向……”
技术员敲击键盘,地图放大,回答道:“南中国海公海区域,坐标不断变化,应该是某艘船的移动卫星终端。”
“船名?”
“无法确定,但根据航速和航线特征推测……”
技术员调出数据库比对,说道:“可能是‘海洋探秘者号’,但也不排除有其他船只参与。”
徐云放下咖啡杯。杯子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通知林晚舟,让‘云豹’在东南亚的所有线人动起来。
我要知道过去一周,南中国海区域所有可疑船只的动向,特别是那些注册在离岸公司、频繁变更船名和呼号的。”
“明白。”
“还有。”
徐云看向刘振武,说道:“给伊莎贝拉准备房间,按我说的做。
另外,派两个女队员‘照顾’她,明为照顾,实为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