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
“钓鱼。”
徐云微笑。
“既然他们想要证据,我们就给他们证据,不过是我们想让看到的证据。”
他走出禁闭室,对刘振武吩咐。
“给她准备通讯设备,派人盯着,如果她耍花样……”
“明白。”
刘振武点头。
徐云又去了医疗室。
安德烈的情况稳定了,正躺在床上输液。
看到徐云进来,这个前俄罗斯情报官只是瞥了一眼,就闭上眼睛。
“沃尔科夫先生,我们谈谈。”
安德烈不说话。
“伊莎贝拉已经交代了。”
徐云拉过椅子坐下。
“她说你们是为一个叫‘幽灵’的组织工作,雇主是菲律宾的桑托斯上校。
她还说,你有个女儿在莫斯科大学读医学,今年该毕业了吧?”
安德烈猛地睁开眼睛。
“你威胁我?”
“不,我在帮你。”
徐云拿出另一份文件。
“你女儿很优秀,但最近遇到点麻烦。
她导师的儿子在追求她,被拒绝后,诬陷她论文抄袭。
现在学术委员会正在调查,如果成立,她不仅不能毕业,还可能被开除学籍。”
安德烈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怎么……”
徐云把文件放在床头。
“这里面是你女儿清白的证据,还有那个导师儿子收买证人、伪造材料的全部记录。
只要你合作,这些资料会匿名寄给学术委员会主席。
你女儿不仅能顺利毕业,那个诬陷她的人,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安德烈盯着文件,又看向徐云。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你想要什么?”
徐云笑道:“很简单,和伊莎贝拉一样配合我们演戏。”
第585章 你害怕吗?
审讯室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将安德烈粗重的呼吸与消毒水气味隔绝在内。
徐云站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的边缘。
屏幕上,伊莎贝拉·陈的档案照片正对着镜头微笑。
那是七年前的她,麻省理工毕业典礼上,穿着硕士服,眼睛里还装着对未来的天真憧憬。
“徐先生。”
刘振武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通讯记录。
“伊莎贝拉已经按您的指示联系了桑托斯。
对方答应将尾款提高至三倍,但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拿到‘确凿证据’。”
“胃口不小。”
徐云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加密频段的代码,说道:“他们等不及了。”
“因为安德烈失联?”
刘振武压低声音道:“还是说……‘幽灵’那边给了压力?”
徐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沿着走廊缓步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这座建在新月岛山体深处的指挥中心,此刻正像一颗精密运转的心脏。
监控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代表着岛上的每一处哨位、每一架无人机、每一艘巡逻艇。
数据流在光纤中奔涌,分析着从礁盘截获的每一个信号碎片。
但真正让徐云在意的,是那些屏幕之外的东西。
“桑托斯只是个传话人。”
徐云在一扇观察窗前停下。
窗后是医疗室,安德烈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幽灵’组织不会把真正的意图告诉一个菲律宾海军上校。
他们在试探,用安德烈和伊莎贝拉这两枚棋子,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防御强度、还有……底线。”
刘振武皱起眉道:“那我们要给什么反应?”
“给他们想要的。”
徐云转身,目光锐利,说道:“但不是真的。”
他调出平板上的三维地图,手指在岛屿东南侧的一片海域划出弧线。
“在这里,布置一个‘假目标’,摹拟潜艇进出港的水声信号,制造红外热源,让无人机‘偶然’拍到这里有地下设施入口。
数据要做得逼真,但要留几个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发现的破绽。”
“诱饵?”刘振武明白了。
“对,让伊莎贝拉把这份‘证据’传回去。”
徐云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说道:“‘幽灵’拿到后一定会反复验证。
当他们发现那些破绽,会以为这是伊莎贝拉在压力下匆忙获取的‘不完整情报’。
这会符合他们的预期,一个潜入敌后的特工,能拿到核心机密已经不易,有些瑕疵很正常。”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要求更多。”
徐云收起平板,继续说道:“而伊莎贝拉会告诉他们,她需要时间,需要支援,甚至……
需要亲自进入‘核心区域’取证。
到那时,‘幽灵’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计划环环相扣。
刘振武深吸一口气,看向徐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技术,更懂人心,懂如何利用对手的贪婪、焦虑和自负,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伊莎贝拉本人怎么处理?”
刘振武问道:“她虽然答应合作,但毕竟是前NSA特工,我们不能完全信任。”
徐云沉默了片刻。
“带我去见她。”
禁闭室的门再次打开时,伊莎贝拉正坐在床边,用指甲在墙壁上刻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迅速收回手,恢复成那副冷漠戒备的姿态。
但徐云看到了墙上那些细密的刻痕,是数学公式。
傅里叶变换的推导过程。
“还在练手?”徐云拉过椅子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伊莎贝拉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徐云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放在地上。
蓝光射出,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构建出三维星图。
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近地轨道上密密麻麻的卫星运行轨迹。
美国的GPS、俄罗斯的格洛纳斯、中国的北斗,还有那些没有国籍标识的灰色光点。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新月岛上空的卫星过顶记录。”
徐云手指轻划,星图放大,十几个红色标记亮起。
“其中七颗属于美国国家侦察局,三颗属于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还有两颗……
注册在卢森堡的私人公司,但实际控制方是‘幽灵’组织。”
伊莎贝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干涩。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徐云关掉投影,房间重归昏暗,说道:“比如,你父亲陈启明教授,三年前在加州理工学院的那场‘意外’车祸,肇事司机至今没找到。
比如,你母亲李婉清的乳腺癌,明明早期发现,却因为保险公司的‘系统错误’耽误了最佳治疗期。
现在需要每月注射的特效药,全美只有三家医院能提供。”
伊莎贝拉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
“米勒干的。”
徐云替她说出那个名字,笑道:“不只是为了窃取你的研究成果,更是为了控制你。
他知道你重亲情,所以用你父母做筹码,逼你继续为NSA工作,甚至在你离职后,依然用这种手段让你不敢真正反抗。”
“你说过会帮我。”
伊莎贝拉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说道:“你说过可以让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