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拍拍阿寿的大脑袋:“它刚有媳妇,喜欢黏着母老虎,舍不得分开。走了,我去遛遛它。”
他不是虐待阿寿。
只因阿寿是比普通老虎感情更丰富,智慧也更高。
交配完之后,做不到拔那啥无情,抽离不出感情。
正常情况下,老虎交配完,各过各的,是常有的事。
再者,玛雅早晚要走,阿寿这么好的血统基因,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母老虎等着它。
总要提前适应的。
第1034章 荞麦地的荒唐
出了农庄,顺着新修的青石板路往村里走。
现在啊,过来看热闹的外地人太多了。
说是游客吧,也不是那种标准的游客。
不是专门旅游的。
纯粹是凑热闹的闲散游人。
但是这么多的人,让陈王庄摆摊的小贩越来越多了。
以前不干这个的,现在也干起了这个。
路两边,隔不多远就能看见摆摊的村民。
有卖煮玉米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卖自家腌的咸菜、晒的干豆角的。
摊子前围着三三两两的游人,操着外地口音讨价还价。
“富贵叔!”一个年轻媳妇冲他招手,“尝尝俺家新煮的嫩玉米!”
陈凌笑着摆手:“刚吃完,肚子还饱着呢。”
那媳妇笑着又招呼睿睿和小明,一人手里塞了根煮玉米。
俩孩子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
再往前走,打麦场那边更热闹。
几辆大客车停在村口空地上,一群外地人正围在那儿听王来顺讲古,说的就是东岗古墓和恐龙化石的事。
“咱们陈王庄啊,那是有来历的!恐龙你们知道吧?几千万年前就在咱们这儿待过!还有那清虚观,明朝就有了……”
王来顺讲得眉飞色舞,人们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东岗那边人最多,挤不进去的人,就在村里到处游玩。
睿睿拽了拽陈凌的衣角:“爸爸,支书爷爷又吹牛了。”
“那不叫吹牛,那叫宣传。”陈凌笑着拍拍他脑袋,“走吧,咱们从这边绕过去,直接去你聚胜伯伯家,把大头喊上。”
拐过打麦场,顺着田间小路往东走。
今年的农田之中,全是洪水过后抢种上的荞麦,这个时候花开得正好。
一片白花花的小花铺天盖地,远远看去像是落了层薄雪。
风一吹,荞麦花轻轻摇晃,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爸爸,这花好香啊!”睿睿深吸一口气。
“这花其实不怎么香,有股子怪味儿。”陈凌笑道,“是花开得多,聚在一起才有味儿。蜜蜂最喜欢这个。”
话音刚落,前头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哇——妈妈!妈妈!疼!”
是个孩子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的。
陈凌循声望去,就见前面不远处的田埂上围着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游客。
人群中间,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蹲着,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孩子哭得满脸是泪,右手举着,手背肿得老高,红通通的,看着就吓人。
“怎么回事?”陈凌快走几步过去。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满脸焦急:“这孩子让蜜蜂蜇了!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蜜蜂,围着这孩子和他妈转,他妈拍了几下,结果蜜蜂就蜇人了!”
旁边那女人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着急忙慌地说:“我听说被蜜蜂蜇了要把刺拔出来,可我不敢拔啊!这山里有没有卫生所?最近的医院在哪儿?”
她一边说一边往四周张望,看见陈凌走过来,又看他身后跟着俩孩子还有两只大老虎,愣了一下,知道这是谁来了,赶紧问:“您是陈老板吧?这附近有医院吗?求求你快带我们去!”
陈凌蹲下来看了看那孩子的手。
手背肿得跟个小馒头似的,中间一个黑点,是蜂刺。
他又看了看孩子他妈,那女人脖子上也有个红肿的包,但没孩子这么严重。
“别急,先把刺拔出来。”陈凌说着就要上手。
这时候睿睿突然挤过来,拉住陈凌的胳膊,仰着脸说:“爸爸,让国平大伯去看吧!阿姨,我们村有卫生室,是国平大伯开的,他家的秀芬大娘有偏方,会治好多病!”
陈凌一愣,低头看儿子。
睿睿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陈凌心里那个乐啊。
这小子,现在学精了。
以前动不动就是“我爸爸会”“我爸爸利害”,现在知道给老爹留余地了。
“对,国平大伯家的秀芬大娘治蜂蜇有一手。”陈凌站起来,对那女人说,“跟我走吧,不远,就在前头那排房子。”
“好好好!谢谢谢谢!”女人连连点头,抱起孩子就要跟。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跟上,边走边问:“大哥,你们村的医生?用啥药啊?”
“是我们村的医生,不过蜜蜂蛰这种事,你去医院也是西药治疗,没那么快见效,不如民间偏方。”
陈凌领着他们往回走:“我们村医的媳妇,秀芬大嫂专治疑难杂症。被蜂蜇了,她用一种草叶子捣烂了一敷,消肿止痛比啥药都快。”
“草叶子?啥草?”男人好奇。
“我也不知道学名叫啥,反正我们这儿叫‘蜂子草’,就长在山沟沟里,专治蜂蜇。”
说话间就到了陈国平家门口。
陈国平家的院子不大,三间砖瓦房,院墙是石头垒的,墙根种着几棵石榴树。
院子里,陈国平正蹲在那儿修农具,他媳妇李秀芬坐在廊下择菜。
“国平大哥!秀芬嫂子!”陈凌在院门口喊。
陈国平抬头,见是陈凌,放下手里的家伙迎出来:“富贵?咋了?”
“有个城里的小娃让蜜蜂蜇了,找嫂子给看看。”
秀芬大嫂一听,赶紧放下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
女人抱着孩子进了院子,秀芬大嫂一看那孩子的手,就“哟”了一声:“蜇得不轻啊,这是让啥蜂蜇的?”
“应该是野蜜蜂。”陈凌说,“那边荞麦地边上的。”
秀芬大嫂点点头,转头冲陈国平喊:“当家的,去后院扯几把蜂子草来,要嫩的!”
陈国平应了一声,往后院去了。
秀芬大嫂接过孩子,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又对那女人说:“你别急,没啥大事。先把他手上的刺拔出来。”
她手很稳,从针线筐里摸出根针,在火上燎了燎,凑到孩子跟前:“小娃娃,别动啊,大娘给你把刺挑出来,挑出来就不疼了。”
那孩子还在哭,但哭得没那么凶了,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秀芬大嫂下手快,针尖一挑,那根细细的蜂刺就被挑了出来,又用指腹轻轻一挤,挤出点透明的液体。
“行了,刺出来了。等会儿草叶子捣烂了敷上,一会儿就不疼了。”
陈国平这时候从后院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绿油油的草。
那草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叶面上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看着挺普通。
秀芬大嫂接过草,放进石臼里,三下两下捣成烂泥,一股清冽的草香味就飘了出来。
她把草泥敷在孩子手背上,用块干净布条轻轻包上。
“好了,等半个时辰换一回,换两回就消肿了。”
孩子不哭了,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不抽搭了。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谢谢大娘!谢谢大娘!多少钱?我给你钱!”
“要啥钱啊,一把草的事。”秀芬大嫂摆手,“你们是来玩的吧?以后注意点,这季节蜜蜂其实不多,别往花多、野果子多的地方凑就行。”
女人点头,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个包:“嫂子,我这脖子上也被蜇了一下,您能给看看不?”
秀芬大嫂看了看,笑道:“你这是让蜜蜂尾巴扫了一下,没扎进去,比孩子轻多了。也用这草敷上就行。”
她捣了点草泥,给女人脖子上也敷上。
女人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坐在院子里跟秀芬大嫂聊起来。
“嫂子,你们这儿的蜜蜂咋这么多啊?我们在城里也见过花,没见这么多蜜蜂。”
秀芬大嫂笑道:“那是你们城里的花不招蜂。今年不一样,你们看那边那片白花花的,那是荞麦。”
“荞麦?就是做荞麦面的那个荞麦?”戴眼镜的男人问。
“对。”陈凌接话,“今年洪水把庄稼淹了不少,后来抢种了一茬荞麦。这荞麦开花,那个味儿吧,人闻着不咋香,但特别招蜜蜂。山里的野蜜蜂都往这儿飞。”
男人恍然大悟:“我说呢,一路走来看见好多蜜蜂,还以为是养蜂场的。”
“养蜂场倒是没有。”陈国平在旁边插嘴,“不过野蜂多,咱们这山里有的是。你们要是想买蜂蜜,村里有几户会掏野蜂蜜,那东西金贵,比养的蜂蜜香多了。”
女人一听来了兴趣:“野蜂蜜?在哪儿能买?”
“现在没货。”陈国平笑道,“掏野蜂得看时候,村里这会儿正忙着别的事,谁有时间掏?除非花大价钱雇人。”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年轻媳妇跑进来:“秀芬嫂子,你赶紧去看看吧!打麦场那边,又有人让蜂蜇了!这回是仨!”
秀芬大嫂一愣,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陈凌也跟了出去。
打麦场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王来顺站在人群中间,正冲几个游客比划着什么。
那三个被蜇的,一个是年轻姑娘,手背肿着。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脖子上红了一片。
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看着又惨又好笑。
“让让,让让!”秀芬大嫂挤进去,一看那男孩的眼皮,倒吸口气,“哎哟,这蜇哪儿不好蜇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