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王素素给他整了整衣领,“早去早回。”
走出农庄,黑娃和小金跟了上来。
陈凌蹲下摸摸两只狗的头:“今天你们看家。”
黑娃低呜一声,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小金虽然舍不得,也乖乖坐下了。
小白牛从棚里走出来,朝陈凌“哞”了一声。
陈凌走过去拍拍它的背:“今天歇歇吧,这些天辛苦了。”
小白牛温顺地低下头。
都安顿好,陈凌才牵上小青马往村口去。
清晨的陈王庄已经热闹起来了。
雨一停,大家像出笼的鸟,纷纷走出家门。
晒场上,妇女们忙着把返潮的麦子摊开晒。
河堤上,男人们接着加固。
小孩在水退掉的地方追着玩,踩得水花四溅。
陈凌骑马到村口老槐树下,碰见了赶羊上山的陈赶年。
“富贵,这么早上哪儿?”陈赶年拄着羊鞭,笑眯眯地问。
“去风雷镇,看看素素娘家。”陈凌拉住马。
“哟,那可挺远。”陈赶年抬头看看天,“趁天晴赶紧走,我看这云,说不定下午还得下。”
“我也这么想。四爷爷您放会儿羊就回吧,路还没干呢。”陈凌点头。
正说着,几个扛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也走过来,看见陈凌,都热情地打招呼:
“富贵叔早!”
“富贵哥,吃没?”
“这是要出门啊?”
陈凌一一应着。
这时,一辆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来,开车的是小绵羊方博明。
他看见陈凌,赶紧刹住车跳下来:“富贵叔,上哪儿?我捎你一段?雨大,山路全是泥,马也不好走。”
“去风雷镇,你送不到头的。”陈凌说。
“风雷镇?”小绵羊挠挠头,“那我最多送你到金门村,再往西,拖拉机也过不去了。咱村到金门村这段有落石,你骑马也不方便,上车吧,连马一起上来。”
“成,到金门村就行,剩下的路骑马能走。”陈凌也不推辞,翻身上了拖拉机车斗。
小青马甩甩尾巴,也跳了上来。
村里人对陈凌家牲口这么灵性,早就见怪不怪了。
拖拉机重新发动,冒着黑烟,颠簸着出了村。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陈凌打招呼。
田里清沟的汉子、路边修篱笆的老人、河边洗衣裳的妇女,就连玩耍的小孩,看见陈凌坐在拖拉机上经过,都停下手笑着挥手:
“富贵,出门啊?”
“陈老板,多亏你,咱村堤才这么结实!”
“富贵叔,你家老虎今儿咋没跟着?”
陈凌一路应着,心里也有些感触。
不知不觉间,他在村里的分量不一样了。
大家对他热情,不只因为他有钱有本事,更因为这次防汛,他是实打实带着大伙儿干,让村里人心里踏实。
拖拉机开到金门村口,小绵羊停下来:“富贵叔,我就到这儿了,还得去城里拉水泥。”
“行,谢了博明。”陈凌跳下车,拍拍身上的土。
小青马也跟着跳下来,大眼睛望着金门村外的河水,眼神跃跃欲试。
“您客气啥。”小绵羊憨厚一笑,开着拖拉机掉头走了。
陈凌站在金门村村口往西看。
从这儿开始,路就不一样了。
不再是平坦土路,而是弯弯绕绕的山道。
路很窄,只够一辆马车过,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深谷。
下了这么多天雨,路上全是泥,还有些地方塌了方,碎石烂泥堆在路中间。
金老五正在村口带人清淤,看见陈凌,赶紧跑过来:“富贵兄弟!上哪儿?”
“去风雷镇。”陈凌下马,“金叔,你们这儿咋样了?”
“好多啦!好多啦!”金老五激动地说,“你那五台水泵真顶用,水位降下去一尺多。周工来看过,说再有一天,险情就能全解了。”
他拉着陈凌的手不放:“富贵兄弟,这回可真多亏你了。等水退了,我请你喝酒,必须喝!”
陈凌笑笑:“行,等天彻底晴了,咱好好喝一顿。”
告别金老五,陈凌继续往西走。
越往西,地势越高,路越陡。
从陈王庄到风雷镇,大概四十里山路,得翻好几道山梁,过好几条深沟。
小青马走惯了山路,步子稳当当的。
陈凌坐在马背上,看着沿途的景。
雨后的山林子绿得发亮,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山涧里水涨得老高,哗哗流淌,回声在山谷里荡。
偶尔有野兔从路边窜过去,或者山鸡扑棱飞起来,打破山里的安静。
天晴了,但奇怪的是,鸟鸣很少。
走了两个多钟头,到了靠近风雷镇的一处山梁。
这儿是整条路最险的一段。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路宽不到五尺,勉强能过一人一马。
以前还能走牛车驴车,现在前面塌了一段,约莫两丈长的路面整个陷下去了,露出底下乱石。
陈凌下马,走近看了看。
塌得不算特别严重,但人和马是过不去了。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崖壁上还有一条更窄的小道,是采药人踩出来的,勉强能走一个人。
那种地方,除了采药的药农,艺高人胆大,普通人不敢走的。
至于骑马通过,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小青,你在这儿等着。”陈凌拍拍马脖子,把缰绳拴在一棵松树上。
他看看四周没人,这才放心动用洞天的力量,把路上收的一些落石挪过来,丢进塌陷的地方,勉强填平。
虽然不平整,但好歹能过了。
这个时候,陈凌无比庆幸自己有这个洞天空间,要不然,遇到这种情况,是真的抓瞎。
陈凌翻身上马,顺利通过塌方段,继续往前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条采药小道……真是险,有的地方只能侧身贴着崖壁走,脚下就是百丈深谷。
山风一吹,衣裳呼呼响,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
他这也算是又做了件好事。
想想自己之前打算发动群众修路的事,山区修路,难啊。
眼下这条件,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成。
晌午时候,陈凌到了风雷镇。
风雷镇夹在两山之间的峡谷里,一条清溪穿镇而过,两边都是木楼。
因为地势险,这儿自古就是兵家要地,镇口还留着明代的石头城门,上头“风雷镇”三个字已经斑斑驳驳。
陈凌骑马进镇,马蹄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镇子不大,街上人不少,多是附近的山民趁天晴出来买东西、办事。
有人认出他了:
“哎,那不是陈王庄的陈富贵吗?”
“还真是!他咋来了?”
“你说咋来了,他老丈人家是咱们镇的……”
有熟人迎上来:“富贵兄弟!啥风把你吹来了?”
陈凌下马,笑道:“李掌柜,好久不见。我来看看舅哥他们。”
这李掌柜开了家牛肉汤饭店,陈凌来风雷镇常去吃饭。
这里的肉蒸饼,搭配牛肉汤,真的是一绝。
所以去过几次之后,加上陈凌是个名人,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李掌柜一听就摇头:“你来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这些天下雨,上山的路冲垮了一段,他们怕是下不来。”
陈凌心里一紧:“严重吗?”
他可是知道,这边的骆驼崖栈道,有数百年历史了。
要是经历过大雨之后,被冲毁了,那么山上,自己大舅哥、二舅哥他们就会被困在山上。
到时候坐吃山空,断电断粮,再生点小病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严重,就是栈道断了几处。”
李掌柜说:“镇上已经组织人去修了,估计明后天能通。你要上去的话,得绕老林子,从两口寨过茶山,至少多走一个钟头。”
第990章 蚂蟥的奥妙
“谢了李掌柜,我先去看看。”
陈凌牵着马,顺着溪边的小路往西走。心里琢磨着:“要是绕道两口寨,怕是一个钟头都到不了。这种连阴雨刚过,钻老林子、绕茶山,都是难走的路,我就算有洞天也帮不上啥忙啊。”
“还是按原路去瞧瞧咋样吧。”
风雷镇他来过不少回,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