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件处理,还有人员分配上,搞得这么井井有条。
别说是在山沟沟里。
哪怕是在外界城市里。
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当这些领导们知道是陈凌最开始提出来的应对之策,并且早在半个月多前就做起来准备了。
对他大加称赞,不再仅仅把他当成是个能赚钱会搞稀奇古怪东西的乡野奇人。
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心怀正义,非常有责任感的青年俊杰。
这天中午,雨小了些,陈凌从坝上回来,雨衣还在滴水。
刚进院子,就听见竹楼的客厅里手机响了起来。
王素素从楼上探出头:“阿凌,快接,都响两遍了,怕是急事。”
陈凌应了一声,进屋拿起手机:“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有点生硬、却努力说清楚的普通话:“陈、陈先生吗?您好,我是安德森,我们在风雷镇见过的,之前……伊娃代我打过电话,问候过你们。”
陈凌听到这声音忍不住笑了笑。
上回他就挺意外,没想到这群外国人会帮忙。
这次又主动打电话来,他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安德森先生,你好。听说你们还没走?这天气,山路可不好走。”
“是的,天气很糟。”安德森语气挺急,“陈先生,我们听了广播,知道你们那儿在防汛,雨一直下,风雷镇那边的河水涨得吓人。我们很佩服您和村里人的努力。”
“上次伊娃也和您提过……我们想帮忙,这次全都联系好了!”
安德森急着说,“我们联系了本国的一些机构和个人,筹到了一批专业的防汛物资,有高效抽水机、净水设备,还有些急救药品。想捐给你们抗洪用。”
陈凌客气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们这边现在物资还算够,也有统一安排……”
“陈先生,请一定收下!”安德森打断他,语气更恳切,“这不只是捐东西,也是……也是希望您能谅解我们,将来若是有可能,关于那片深山……能给我们一点友好的指点。我们知道,您是最了解这片山的人。”
“紫麒麟是我们的追求,有关紫麒麟的传说我们不可能放弃……”
果然。
陈凌心里明白。
这些外国人帮忙是真心的,可恐怕也想借这个机会,继续他们找“紫麒麟”的念头。
他们提供的设备,说不定有些比现有的还好用。
他想了想。
眼下防汛是最重要的,多一份力量、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
山就在那儿,线索也不一定真有,给他们一点念想,换点实在的帮助,眼下看来也没啥不好。
何况人家话说得漂亮,是“佩服”,是“捐赠”。
“安德森先生,我代表村里谢谢你们的这份心和帮助。”陈凌语气缓和下来,“现在路不好走,你们有办法运进来吗?”
听陈凌松了口,安德森明显高兴起来:“这个您放心!我们联系了本国领事馆和运输公司,能尽快把东西送到离你们最近、车能到的镇子。到时候可能需要您派人接最后一段路。”
“行。我晚点把对接人的联系方式给你。再次感谢。”
挂了电话,陈凌摇摇头笑了。
王素素端了碗热姜汤过来,问:“那些外国人?真来帮忙啊?”
“嗯,送设备送药,条件是想让我以后指点指点山里的情况,不用多说,还是惦记着那所谓的紫麒麟,还是没死心。”
陈凌喝了一口姜汤,一股暖烘烘的辣劲儿暖到胃里:“东西是好东西,收下。至于指点……看情况吧,山又不是我家的,他们找的东西有没有还两说。”
“这些人可真够执着的。”
王素素感叹,“这场雨下的,把好多事都搅和在一块儿了啊。”
“是啊,可也是这场雨,让好多力量聚到一块儿了,以前我也想不到,关键的时候,会蹦出来这么多人来伸出援助之手呢。”
“倒是让我有点感动。”
陈凌笑了笑,这话是真心话。
他看着窗外,雨丝绵绵,远山藏在雾里,朦朦胧胧。
以前总觉得重活一世了,只有老婆孩子,还有亲朋能让自己感觉到真实感。
现在嘛,世界的善意,也让他心里很踏实。
“是啊,这世上坏人多,好人也多,等雨停了,还不知道是啥样呢。”
接下来几天,雨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可到处都湿漉漉的。
安德森说的那批外国物资,果然很快运到了县城,陈凌和赵大海带人接了回来。
里头确实有些新鲜东西,比如便携的水质检测仪、小巧但劲儿大的汽油泵,还有包装上全是外文的急救包,周工他们像得了宝似的,研究完就分到最合适的地方去了。
农庄里的日子,在这样的背景下,还是照着自己的节奏过。
防汛的压力还在,可已经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转成了稳稳当当的防备阶段。
大家心里有底了,脸上的愁容也少了,甚至还能苦中作乐。
村里几个手巧的老汉,用泡软的柳条给孩子们编小雨帽、小蓑衣。
虽然不如买的好看,可挺有意思。
睿睿和小明就戴着这些,在屋檐下学着大人巡逻,后头跟着摇尾巴的小铁蛋,成了农庄里的一景。
康康和乐乐对骑大猫的兴趣小了些,改成爱看王存业编筐。
老爷子手巧,能编出小鸟、小鱼这样的小玩意儿,俩娃娃看得眼都不眨,咿咿呀呀也想学,结果通常是扯断几根柳条、糊自己一脸口水结束。
陈凌在家的时间稍微多了一点,有时候带着两个小的,认认墙上挂的农具,或者指着外头的雨,教他们念“风”、“雨”、“山”、“田”这些简单的字。
两个孩子学得认真,虽然发音糊里糊涂,可那股认真劲儿,让大人们很是欣慰欢喜。
阿福和阿寿好像也挺享受这阵子主人在家的清闲。
它们常趴在陈凌脚边,大大的身子像两团暖和的毛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满足的声音。
偶尔,陈凌会从洞天里拿点对动物好的灵水或吃食,悄悄混进它们的饭里。
俩大猫在这潮湿的雨天里,毛还是油亮亮的,眼神清亮,一点没蔫儿。
它们安静又威风的样子,本身就让村里人觉得踏实。
黑娃和小金的辛苦,陈凌也看在眼里。
他特意抽空给两条能干的大狗梳毛、看脚掌。
雨天泥地走路容易藏脏,就用自制的草药膏给它们抹抹可能被树枝刮到的小伤。
还经常带进洞天给它们洗洗澡、按按摩。
通人性的狗能感觉到主人的心疼,干活更认真了。
就连牛棚里的“牛魔王”和别的牛,陈凌也没忘。
他悄悄在饲料里加了点洞天里的东西,这些从外地来的大水牛不光很快适应了这儿的气候,身子骨反倒比在港岛山里时更壮实。
等雨停了,田要翻要晒,还得靠它们出力。
它们好像也明白,在棚里养精神,就等天晴地干的那天。
至于小白牛和小水牛,本来就贪玩,这种雨天它们还挺适应。
陈凌也常骑着小白牛出门,天天照看着,倒不用特别操心。
这天傍晚,雨差不多停了,只有屋檐角偶尔滴下水珠。
西边云层裂了道缝,竟然透出点金红色的霞光,虽然就一会儿,可显得特别珍贵。
陈凌抱着乐乐,王素素牵着睿睿,一家人站在二楼露台上。
看着远处被雨洗得一片翠绿,眼下蒙着淡淡暮色和晚霞的田野和远山。
水库那边还能隐约听见水泵的低响,可这会儿听着,倒像是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爸爸,云,红红。”乐乐伸出小手指着天边。
“嗯,晚霞,天可能要晴了。”陈凌亲亲女儿的小脸。
睿睿仰头问:“天晴了,就能去抓鱼吗?”
王素素笑着摸摸他的头:“天晴了,等地干了,爸爸带你们去河边看看。抓鱼还得等水再清一点、稳一点。”
“哦……”睿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楼下院子里正在喝水的黑娃。
晚风吹过来,带着雨后草叶的清新和泥土味儿,湿润又凉快。
远山传来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清脆好听,好像也在为这短暂的雨停高兴。
陈凌搂着妻子和孩子,望着这片他花了无数心血、如今在风雨里依然安稳的土地。
洞天带给他的,不只是钱财和本事,更是一份深深的牵挂和责任。
让他能护着想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家,甚至还能帮到更多人。
他知道,天气上的难关可能还没完全过去,可最慌、最没底的那段,他们已经一起熬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守着,继续巩固,等着雨停之后的重整和恢复。
而这些,恰恰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最拿手的事。
霞光慢慢暗下去,天变成深蓝色,陈王庄和附近村子里的灯火,一个一个亮起来。
“走,下楼吃饭。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陈凌招呼道。
至少,雨停了,人能喘口气了。
他望望不远处的村子,炊烟在蒙蒙雾气里轻轻飘起来。
隐约能听见鸡叫狗吠,偶尔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
走下楼,黑娃和小金趴在客厅门槛边,耳朵偶尔动一下,不像前几天那么警觉,放松了不少。
看见陈凌,两条大狗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欢,也没大声叫,只是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
陈凌挨个揉了揉它们的头。
经过这一回,这两个家伙好像更稳当了,眼神里透着一种踏实和可靠。
第988章 学习
次日一早,果然露出了太阳。
天色有了放晴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