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刀尖精准地从野猪颈侧第三、第四颈椎间隙刺入,斜向上深入颅腔。
这是老猎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最大限度减少动物痛苦。
野猪的冲锋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扑倒,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快得连黑娃和小金都没来得及插手。
陈凌拔出猎刀,在草叶上擦了擦血迹,蹲下身检查。
野猪已经断气,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散。
那三只小野猪崽吓坏了,在灌木丛边挤作一团,发出细弱的叫声。
“对不住了。”陈凌低声说:“你先攻击我们的,又带了病,我给你个痛快。”
他看了看那三只小野猪崽,个个瘦骨嶙峋,估计离了母亲也很难在山林里活下去。
想了想,他从洞天里取出根麻绳,将母野猪的四蹄捆在一起,试了试重量……约莫一百五六十斤,不算太重。
陈凌一弯腰,将野猪扛上肩头。
猪血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衣服,但他毫不在意。
接着,他走到灌木丛边,那三只小野猪崽吓得直往后缩。
“黑娃,小金,一人叼一只,轻点,别伤着。”
陈凌吩咐道,自己则弯腰抱起剩下那只最小的。
黑娃和小金会意,小心地叼起两只小野猪的后颈皮。
这是犬类运输幼崽的本能动作,不会造成伤害。
小野猪起初挣扎,但很快就不敢动了。
陈凌把最小那只抱在怀里,小东西瑟瑟发抖,但似乎感受到了陈凌身上那种让动物安心的气息,渐渐安静下来。
“走吧,回家。”
陈凌扛着野猪,抱着小野猪,身后跟着叼着小野猪的两条狗。
头顶还有二秃子盘旋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下走去。
这景象着实惊人:一个青年浑身是血扛着百多斤的野猪,怀里还抱着只小野猪,两条威风凛凛的大狗各叼一只小猪崽,天空中猛禽盘旋开道。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人相信这是现实。
一路无话。
陈凌脚步稳健,即使扛着野猪走山路也如履平地。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走出了山林,站在山坡上已能望见陈王庄的轮廓。
时近中午,村子上空炊烟袅袅,河滩工地上依稀还能听到锣鼓声和号子声。
他加快脚步,沿着田埂往村里走。
路过自家麦田时,看到麦穗已经泛黄,在阳光下泛起波浪般的金光。
麦田旁的小路上,离着老远,就看到自家院门外停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
牌照时当地的牌照。
农庄的院门口,王存业和高秀兰带着康康乐乐正陪着两个客人说话。
其中一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但陈凌一眼认出正是李莲杰。
他肩扛血淋淋的野猪,怀抱小野猪,身后跟着叼猪崽的猎犬这一幕,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院门口瞬间安静了。
李莲杰的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
他的助理张着嘴,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陈凌却浑若无事,将野猪“砰”的一声放在院门旁的石台上,溅起少许尘土。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李莲杰笑了笑:“李先生到了?不好意思,山里耽搁了会儿。”
李莲杰这才回过神,他摘下墨镜,目光从还在滴血的野猪尸体,移到陈凌怀中哼哼的小野猪,再移到黑娃小金叼着的两只,最后回到陈凌平静的脸上。
作为一个拍过无数武打戏、见过血腥场面的动作明星,李莲杰自认胆识过人。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的震撼。
这个刚刚肩扛三百斤野猪如若无物的青年,此刻笑得温和淳朴,身上还沾着血迹和草叶。
他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
既有干净温润,又有一种悍勇。
“陈、陈先生……”
李莲杰深吸一口气:“您这是……刚打猎回来?”
“算是吧。”
陈凌将小野猪交给迎上来的王素素:“山里碰上头疯猪,处理了一下,让李先生见笑了。”
王素素接过小野猪,柔声说:“阿凌,你先洗洗,李先生刚到不久。”
“好。”
陈凌对李莲杰点点头:“李先生稍坐,我换身衣服就来。”
他径直走向井边,打水冲洗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刚才不是杀了一头野猪,只是干了趟农活。
李莲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石台上那头硕大的野猪尸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来之前,许英光只说陈凌是个有本事的奇人,懂医术、驯猛兽,还是红烧牛肉面的幕后老板。
但他没想到,这个“奇”字里,竟包含着如此血腥凶残的一面。
助理凑过来小声说:“杰哥,这人……看着不像医生,倒像……”
“像什么?”李莲杰低声问。
“像港岛的杀手似的……。”助理咽了口唾沫。
李莲杰没说话。
他看着陈凌洗净血迹,用布巾擦干手,转身走回时已恢复了那副温和模样。
但李莲杰知道,那温和之下,是能一刀毙野猪的狠厉,是肩扛两百斤仍步履从容的力量。
“李先生,屋里请。”
陈凌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你的腿伤要紧,咱们先看看情况。”
李莲杰深深看了陈凌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释然,有些敬佩。
“陈先生,我现在更相信,你能治好我的伤了。”
他说:“一个对山林中的生死如此果决的人,对待伤病,必然也有雷霆手段。”
陈凌闻言,也笑了:“李先生过奖,山林有山林的法则,医道有医道的规矩,该杀则杀,该救则救,都是本分。”
这番话让李莲杰心中一震,当即竖起大拇指:“陈老板有见地!”
他不再多言,在助理的搀扶下随着陈凌走进堂屋。
第969章
陈凌领着李莲杰和助理刚走进堂屋,还没坐下,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虎啸,声音浑厚有力。
李莲杰下意识抖了一下,助理更是脸都白了,紧张地朝门口看。
陈凌笑了:“别怕,是我家那两只老虎回来了。它们通人性,不伤人。”
话刚说完,阿福和阿寿庞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太阳底下,两只老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毛皮油亮亮的,额头上的“王”字纹自带威严。
让人更看呆的是,阿福嘴里叼着一只肥灰兔,阿寿则拖着一只还在扑腾的野鸡。
“嗷呜——”
阿福低低吼了一声,把兔子轻轻放在屋檐下的阴凉地儿,然后用大脑袋亲热地蹭了蹭陈凌的腿。
阿寿也放下野鸡,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个陌生人。
李莲杰虽是功夫明星,见过不少世面,这时候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那助理更是腿发软,差点躲到陈凌身后去。
眼前这场面实在太冲击了:两只将近两米长、壮得像小牛似的老虎,在陈凌面前居然乖得像大猫!
“这……这就是许老板提过的那两只老虎,阿福和阿寿?”李莲杰努力稳住声音,可还是带了点颤。
他拍戏时也接触过驯养的老虎,可那些老虎眼里总藏着被管束的野性,不像眼前这两只,眼神灵动又自然,尤其是看陈凌的时候,居然透着依赖和亲热。
“对,它们一早自己进山找吃的去了。”
陈凌弯腰揉了揉阿福的耳朵,又拍拍阿寿的下巴:“这是给我带的?好家伙,这兔子真肥。”
阿福用鼻子顶顶陈凌的手,像在讨夸奖。
陈凌笑着朝屋里喊:“素素,弄点盐水来,给它们喝。”
王素素应了一声,端出半盆温盐水放在屋檐下。
阿福阿寿低头慢慢舔着,样子很悠闲。
就在这时候,天上忽然一暗!
一道黑影利箭似的俯冲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李莲杰只觉得头顶一阵风,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只翅膀张开快两米、精神抖擞的苍鹰正收翅落在院墙头。
尖利的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二秃子。
更让人惊讶的是,二秃子爪子里还抓着一只不停扑腾的野鸽子。
它歪头瞅了瞅陈凌,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爪子一松,把鸽子丢在两只老虎脚边。
接着它用嘴理了理羽毛,昂着头,一副“这是本鹰赏你们的”模样。
其实二秃子喂老虎这个举动挺好懂的。
就像班里新来了个大高个同学。
总会有点好奇。
想凑过去说说话,逗一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