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好奇地捡起一根比他胳膊还长的灰褐色飞羽,举在手里挥舞:“爸爸!大鸟毛!好看!”
“嗯,收好了,以后可以做毽毽子。”陈凌笑着,松开了手中稍微有点蔫蔫的头雁。
它一获自由,立刻跑到角落,惊魂未定地梳理着被剪短的羽毛,嘴里发出委屈的“咕咕”声。
其他被修剪过的雁也差不多,暂时失去了往日的神气。
“好了,这下放心了。”
王素素舒了口气,“至少一两个月内,它们想飞也飞不高飞不远了。等咱们从港岛回来,它们的翅膀也该又长出来一点了,到时候再看情况。”
处理完大雁的事,陈凌又把鸡舍、鸭棚、鹅圈都检查加固了一遍,确保没有破损,能让二老省心些。
白天忙活这些农活和家务,到了傍晚,天色擦黑,便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吃罢晚饭,碗筷刚收拾利索,院外就传来了赵大海粗犷的嗓门:“富贵!富贵!走啊!坡地那边今晚肯定有货!下午我看见新蹄印子了!”
山猫也牵着兴奋得直蹦高的几条半大猎犬跟在后面:“汪汪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陈凌笑着走出来,手里拎着擦得锃亮的猎枪和强光手电:“瞅把你俩急的,等我给黑娃小金套上脖套就走。”
睿睿一听又要进山打猎,抱着陈凌的腿不撒手:“爸爸!睿睿也去!睿睿听话!”
“臭小子,夜里山里凉,还有蚊虫,你老实在家跟妈妈睡觉。”陈凌把儿子抱起来塞回王素素怀里。
“不嘛!睿睿要去!大脑斧去!睿睿也去!”睿睿扭成了麻花。
王素素赶紧哄道:“睿睿乖,爸爸去打大灰狼,回来给睿睿带狼毛毛做帽子,好不好?”
好不容易安抚下闹腾的儿子,陈凌这才带着一狗两人,汇合了赵大海和山猫,趁着月色,往村外的麦地和山坡走去。
春天的夜晚,田野里并不寂静。
蛙声虫鸣此起彼伏,空气中漂浮着青苗的香气和野花的淡香。
手电光柱像一柄利剑,划破黑暗,在绿油油的麦苗上扫过。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如同两个经验老道的斥候,无声地穿梭在田垄间,鼻翼翕动,耳朵机警地转动,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山猫的那几条“汪汪队”成员则显得活泼许多,虽然也经过训练,但毕竟年轻,时不时会因为追逐一只蹦跳的青蛙而偏离队伍,被山猫低声呵斥才悻悻地跑回来。
“嘘……”
走在前面的赵大海忽然停下脚步,压低身子,用手电光指向左前方的一片麦地。
只见光柱尽头,一个灰褐色、圆滚滚的身影正撅着屁股,在麦垄里窸窸窣窣地啃着什么,那短尾巴还一撅一撅的。
“獾子!是猪獾子!”山猫低声道,语气带着兴奋。
那獾子似乎察觉到了光线和动静,警惕地抬起头,小眼睛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两点幽光。
“汪呜!”
不等陈凌下令,黑娃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那獾子吓得“吱”一声尖叫,扭头就想跑,但哪里快得过黑娃。
只见黑娃几个起落就追到近前,并没有直接扑咬,而是巧妙地一个堵截,将其逼得慌不择路,竟朝着陈凌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好家伙!自投罗网!”赵大海乐了,抬起手里的棍子就想打。
“别急!”陈凌拦住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跟在另一侧的小金闻声而动,从斜刺里悄无声息地扑上,精准地一口咬住獾子的后脖颈,轻轻一甩。
那獾子顿时四肢瘫软,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两只巨犬配合得天衣无缝。
“漂亮!”山猫忍不住赞道,“黑娃小金这配合,绝了!”
他那几条汪汪队看得眼热,也想冲上去,却被山猫死死拉住:“去去去,凑什么热闹,你们还得练!”
继续向前巡查,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坡下,手电光又照到了好几只肥硕的野兔。
它们正在啃食嫩草,被强光一照,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原地。
这次陈凌没让狗去追,而是端起气枪,瞄准。
“噗!”一声轻微的枪响,一只肥兔应声倒地。
其他兔子这才惊觉,四散逃窜,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嘿!富贵你这枪法,没得说!晚上打移动靶都这么准!”赵大海竖起大拇指。
收获不错,几人心情愉悦。
山猫看着在周围巡逻、却对近在咫尺的野兔野鸡似乎兴趣不大的阿福阿寿,忍不住对陈凌抱怨:
“富贵,下次夜间小猎,别带它俩来了行不?”
“咋了?”陈凌挑眉。
“你看它俩!”山猫指着那两只巨虎。
只见阿福正用巨大的爪子拨弄着一只惊慌失措的刺猬猬球,玩得不亦乐乎。
阿寿则对一只从洞里钻出来的、肥嘟嘟的田鼠产生了浓厚兴趣,用鼻子把它拱得翻来滚去,却不下口吃。
“它俩倒是不祸害猎物,光知道玩!把我这汪汪队都带歪了!”
山猫痛心疾首,“你看黑蛋!以前见着兔子就跟红了眼似的,现在居然学阿福,去扑蝴蝶了!这还怎么打猎?”
陈凌顺着看去,果然,山猫手下一条叫黑蛋的健壮土狗,正笨拙地跳跃着,试图捕捉一只在月光下飞舞的白色夜蛾。
那模样憨态可掬掬,哪还有半点猎犬的威风。
“噗嗤……”陈凌和赵大海都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下次不带它俩了,就带黑娃小金,保证把你的汪汪队训练成冷血杀手行了吧?”陈凌笑着保证。
说笑间,手电光扫过一片灌木丛,里面突然扑棱棱飞起几只羽毛斑斓的野鸡,咯咯惊叫着向坡下逃去。
“野鸡!”
几乎同时,草丛里又蹿出几只灰褐色的、体型比鹌鹑大不少的小鸟,迈开细腿飞快逃窜。
“是竹鸡!还有……那只是啥?颜色挺艳啊!”赵大海眼尖。
陈凌凝目看去,只见一只拖着长长尾羽、颈部有白色环纹、身上羽毛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七彩光泽的雄鸟,正惊慌地扑打着翅膀,想往密林里钻。
“是白颈长尾雉!这东西可少见!”陈凌认了出来,这东西在后世可是保护动物,难得一见。
不过他也没想打,看着它慌慌张张地逃进树林深处了。
“这几年山里东西是真多了,啥稀罕玩意儿都能瞅见。”赵大海感慨道,“以前打猎,跑一晚上也未必能遇上几只像样的。”
“生态好了吧。”陈凌笑了笑,心里知道,这多半还是跟自己洞天潜移默化改善周边环境有关。
连着几夜的夜间小猎,收获颇丰。
獾子、野兔、野鸡打了不少,偶尔还能遇到出来觅食的松鼠或者黄鼠狼。
值得一提的是松鼠。
陈凌觉得周遭的松鼠种群变化真的挺明显的。
这种变化不是别的,也是出现了些许的变异。
个头从普通的小体型灰松鼠,向着大体格的、类似国外的那种魔王松鼠变异去了。
这一点还是挺让陈凌吃惊的。
他原本想着,最可能有变化,变化最大的,应该是老鼠来着。
倒没想到,最先发现的是松鼠。
连续几天小猎玩爽了之后,陈凌把大部分猎物分给了赵大海、山猫和林场帮忙的乡亲,自家只留一些尝鲜。
至于小猎中新发现的那些山禽野兽,陈凌只当做以后丰富动物园之用。
第884章 教训
接下来的几天,陈凌一家子忙而不乱。
去港岛要带的行李衣物、送给梁越民公司的合伙人,和一些可能碰面的港台朋友的土特产礼物,都陆续收拾打包好了。
王素素心思细,连孩子们路上可能会用到的药膏、小零食、玩具图画书都单独装了一个小包。
农庄里的事,也基本安排妥当。
鸡鸭鹅和大雁有王存业和高秀兰帮着照看,每日喂食添水清扫,都不算重活。
地里刚冒头的菜苗,浇浇水除除草就好。
果园的果树,这个季节还不需要太多打理。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反倒是那两只日益威猛、食量惊人的山大王。
好在阿福阿寿通人性,对王存业和高秀兰这两位从小看着它们长大的老人依旧亲昵温顺。
加上黑娃小金从旁协助,以及农庄里那些它们早已熟悉的“口粮”家禽,倒也不怕它们闹出什么乱子。
陈凌唯一有点惦记的,是山猫那边张罗着要建的狗场。
山猫自从有了娃,心思更活络了,不想总跟在陈凌屁股后面玩,也想玩点自己的东西。
他看中了县城东边林场边上,紧挨着陈凌家鹿场的一块缓坡地,地方宽敞,又有人气儿,打算在那儿建个像模像样的狗场。
不仅养他那群“汪汪队”,还想着以后能繁育些好品相的狼犬、猎犬,甚至惦记着陈凌答应杰克逊他们的“寻獒”之事。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陈凌打算在去市里办最后手续前,先去山猫选的那块地看看,能帮上点忙就帮点。
刚推上摩托车准备出门,院门外就传来了赵玉宝的喊声。
“富贵!富贵在家不?”
陈凌放下摩托车,迎出去:“赵叔,咋了?这着急忙慌的?”
赵玉宝额头上带着细汗,手里攥着个手帕,快步走进来:“哎哟,可算找着你了!刚去林场那边,聚胜说你回村了!”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是这么个事,我那个老友,他儿子,就是那个胳膊烫伤的小伙子,人已经到市里了!”
“啥?这么快?”陈凌一愣,他记得上次说还在南方,怎么转眼就到市里了?
“唉,也是巧了!”
赵玉宝解释道:“我那老友心急啊,听说你这有希望,立马托关系买了机票,带着儿子就飞过来了!今天早上刚到的省城,这会儿估计都快到市里医院安顿下来了!”
“他们人生地不熟,就指望着我了。富贵,你看……你那虫子……准备得咋样了?能……能用了吗?”
赵玉宝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求,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生怕陈凌说还没准备好。
陈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洞天里培育那种经过灵水优化的特殊蛆虫,需要一点时间,但也不算太费事。
主要是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取货”。
他点点头:“赵叔,先别急。东西我早就预备下了,只是这玩意儿娇贵,得用特殊的药材养着,最后一步还没完成。”
他沉吟一下,道:“这样,您让他们先在市里医院住下,该做的检查先做着,病历准备好。我今明两天,进山一趟,把最后那味‘药引子’采回来,配上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