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秦兰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央视八套？《电视剧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楚导，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楚南笑了，“林总刚来的电话，央视八套要独家买断《铠甲勇士》的二三轮播放权，每集五万，三十集一百五十万。”
“而且，作为预热，想请主创去做个访谈。我想了想，就咱俩去吧，其他演员要么在外地，要么没档期……”
听了楚南这句话，秦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楚南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楚导，”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就……就咱俩？没有其他人了吗？”
“嗯，事发突然，林总说央视那边希望尽快录制。”楚南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怎么，有什么困难吗？如果实在不方便，我跟林总说，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
“没有没有！”秦兰连忙说，声音提高了几分，“方便的！我随时都可以！就是……就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就咱俩去央视录节目，我……我有点紧张。”
楚南理解她的心情。
对于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演员来说，央视这两个字仿佛高不可攀。能踏进去，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更何况，还是和导演单独去录节目——这种组合，在圈内很容易引起联想和话题。
“别紧张。”楚南语气温和，“就是普通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问什么，咱们如实回答就行。重点是宣传《铠甲勇士》，让更多观众知道这部剧。”
“嗯。”秦兰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楚导，那……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服装、妆容、还有可能会问的问题……”
“服装简单大方就行，央视的节目风格偏正式，但也不用太隆重。妆容自然为主。”
楚南想了想，“问题的话，大概率会问拍摄过程中的趣事、对角色的理解、还有对这部剧的期待。这些你都熟，不用特意准备。”
“实在不行，到时候还有我呢……”
楚南最后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定心丸，让秦兰心中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个月来，楚南似乎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出恰到好处的支持和安心。
“嗯，我知道了。”秦兰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那……具体时间呢？我需要提前一天到BJ吗？”
“林总说录制时间定在下周三，也就是25号。”楚南看了眼日历，“我们23号就得过去，要先跟节目组碰面，熟悉流程，可能还要彩排一下。”
“23号……”秦兰在心里快速盘算，“那就是大后天？这么快？”
“央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节奏就是这样。”楚南的声音之中还带着一丝的无奈。
秦兰轻轻“嗯”了一下，随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出声问道，
“楚导，咱们到时候是各自过去，还是……”
“这还用想吗？！”楚南很自然地说，“我从杭州飞BJ，你从沈阳飞，咱们就先到BJ汇合吧，顺便还能逛逛……”
“机票和住宿，公司这边会统一安排，毕竟，你也算是咱们公司的第一位员工了……”
“好。”秦兰应道，心里莫名地踏实下来。
挂断电话，秦兰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侄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画片，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央视。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在横店跑龙套，每天为了一两句台词奔波。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电视上露个脸，哪怕只有几秒钟。
后来拍了《还珠格格3》，演了知画，算是有了代表角色，但终究只是个配角。
再后来遇到楚南，拍了《铠甲勇士》，第一次当女主角，虽然只是儿童剧，但她投入了全部心力。
而现在，她要去央视录节目了。
虽然不是春晚那种万众瞩目的舞台，但《电视剧场》栏目在业内口碑很好，观众覆盖面广。能在那里露面，对她这样的新人演员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曝光机会。
更重要的是——是和楚南一起去。
想到这里，秦兰的脸微微发热。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沈阳的冬夜很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窗外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姑姑，你怎么了？”侄子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她。
秦兰回头，笑了笑：“姑姑要去BJ录节目了。”
“哇！是上电视吗？”侄子眼睛一亮。
“嗯，上电视。”秦兰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到时候你要记得看哦。”
“一定看！姑姑最棒了！”
孩子的童言稚语让秦兰心里更添了几分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随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
第33章 一条道走到黑的秦兰
虽然只是去BJ几天，但秦兰还是想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出来。
衣服要选得体大方的，化妆品要带齐全，还要准备一些可能用到的资料——比如《铠甲勇士》的剧照、拍摄花絮、媒体报道……
就在秦兰低头整理行李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陈哥”。
秦兰一看到这个名字，那好看的眉毛不由得微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从上次从杭州回来，和楚南在火车站咖啡厅聊过后，秦兰心里就做了决定——要签楚南那个还没有成立的公司。
回沈阳的火车上，她就给经纪人陈明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陈明的反应非常激烈。
“秦岚，你疯了？”电话那头，陈明的声音又急又气，“那个楚南，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拍了一部儿童剧，公司都还没注册，你就敢签他？你就不怕是皮包公司吗？况且你现在签他，不是把自己的前程往火坑里推吗？”
秦兰当时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声音很平静：“陈哥，楚导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他。”
“秦岚，你真得好好想想，清醒一点！”陈明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真是有些后悔让你去演这部剧的女主角了，你可是演过《还珠格格三》，虽然戏份不多，但那是正儿八经的大制作，国民剧！等这部剧播出，你的身价会上涨，到时候大把的影视公司愿意签你，给你的资源肯定比那个楚南好十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楚南的公司现在连影都没有，万一倒闭了呢？万一他公司以后拍的项目赔钱了呢？到时候你怎么办？合同一签就是好几年，你想解约都难！”
这些担忧，秦兰不是没想过。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陈哥，我已经决定了。”秦兰当时说，语气温和但坚定，“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但我相信楚导，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电话那头，陈明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但秦岚，哥劝你一句——别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楚南那边你可以签，但也别断了其他机会。我这里还有几个项目在谈，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那之后，陈明又打了几次电话，似乎是不死心，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劝她“再考虑考虑”。
但秦兰每次都礼貌但坚决地回绝了。
现在，电话又来了。
秦兰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陈哥。”
“秦岚啊，在家呢？”陈明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帮你联系了两三个电视剧剧组，都是正经制作，不是那种草台班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一个是古装剧，导演是拍过《少年包青天》的张导，里面有个女三号，戏份挺重，人设也好，是个温婉善良的大家闺秀。另一个是现代都市剧，导演是BJ那边的新锐导演，想找个气质清新的女演员演男主的妹妹，虽然是配角，但跟男主角对手戏多，容易出彩。”
秦兰握着手机，没说话。
陈明继续说：“这两个项目，过完年就开机，我已经跟制片人打过招呼了，让你去试镜。以你现在的条件，加上《还珠三》的履历，把握很大。”
随后，他还是没有忍耐住，继续语重心长地劝道：“秦岚，哥跟你说实话，楚南那个《铠甲勇士》，拍得再好也就是个儿童剧，在业内没什么地位。你演得再好，别人提起你，也就是‘那个演特摄剧的女演员’。”
“但这两个项目不一样——古装剧是上星剧，能在卫视播；现代剧虽然投资不大，但导演有想法，容易出彩。对你提升业内地位，比那个《铠甲勇士》强多了。”
听着耳边陈明的絮叨，秦兰久久未曾出声，缓步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沈阳冬日的街景。
树枝光秃秃的，天空灰蒙蒙的，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
“陈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你为我费心。但是……我已经决定签楚导的公司了，你也不用再劝……”
电话那头，陈明的声音明显急了：“秦岚！你怎么这么犟呢？我都跟你分析得这么清楚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呢？那个楚南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他没有给我灌迷魂汤。”秦兰说，语气平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陈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谢谢你一直为我操心，但是……”
“别但是了。”陈明打断她，语气急切，“兰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铠甲勇士》吗？那剧我也看了，确实拍得不错，但它是儿童剧啊！你在里面演得再好，能得奖吗？能提升你在业内的地位吗？”
他顿了顿，苦口婆心：“咱们这行，看的是作品，是奖项，是业内认可。儿童剧拍得再好，那也是给孩子看的。你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就得拍正经的电视剧、电影。楚南那个公司，能给你这些吗？”
“陈哥，”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相信他，他不会比任何人差，而且年前他还要带着我一起上央视，参加一档访谈节目呢……”
看自己劝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效果，陈明的话语之中也带了几分怒气，
“哈，牛皮吹的这么大，还央视？希望不是他随便找了一个小地方的电视台糊弄你的，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刺耳。
秦兰也随之放下手机，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窗玻璃上，映出她清秀的脸庞，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陈明是为她好，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是这样。
但秦兰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嗯……应该不会出错……
……
第34章 和秦兰的BJ半日游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12月23号。
BJ首都国际机场，航站楼里人声鼎沸。
临近元旦，出行的旅客格外多，拖着行李箱的人们步履匆匆，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
秦兰从沈阳飞来的航班准时降落。
她拖着那个浅灰色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
今天她穿得很简单——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深蓝色牛仔裤，黑色短靴，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不过刚走出闸口，秦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楚南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手里拿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手表。机场大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
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是秦兰还是一眼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