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电影，确实是他计划中的一步，但不是现在。
按照他原本的规划，《铠甲勇士》播出后，用赚到的钱和积累的名气，继续在电视剧领域耕耘，随后慢慢筹备第一部电影。可能是小成本的类型片，也可能是商业喜剧，总之要稳扎稳打。
但现在，陈成把一张千万支票摆在他面前，告诉他：不用等，现在就可以开始。
机会来得太快，太猛。
“陈总，”楚南终于开口，声音很稳，“一千万的投资，五五分账，这个条件非常优厚。但我需要问一个问题——您对这部电影，有什么要求吗？题材？类型？主演人选？还是……”
“没要求！”陈成大手一挥，“题材你定，类型你选，演员你挑。我只有一个条件——”
他看着楚南，眼神灼灼：“片子要好看，要能在电影院放，要让我那帮哥们看了觉得‘老陈可以啊，投的电影有水平’。就这么简单。”
楚南明白了。
陈成要的不是艺术电影，不是拿奖作品，甚至不一定是票房爆款。
他要的是一部“像样”的电影——制作精良，故事完整，演员靠谱，能在电影院正经上映，能让他的朋友们看完后竖起大拇指说“老陈眼光不错”。
这种需求，反而比那种“我要拿金鸡奖”“我要票房破亿”的宏愿，更容易满足……
……
第24章 实力
“陈总，”楚南说，“如果您真的这么信任我，我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写剧本，找演员，组建团队，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
他看向林薇：“《铠甲勇士》马上要播了，我得盯着播出后的反响，还有玩具销售的情况。这些都是我答应过我父亲的。”
陈成连连点头：“理解，理解！不着急，你慢慢准备。我这边先给你开个账户，前期筹备需要钱，随时可以动用。剧本你慢慢写，演员你慢慢找，明年电影能上映就行……”
一年。
这个时间表，很宽松了。
楚南心里迅速盘算。
现在是十一月底。《铠甲勇士》十二月播出，播完大概一月底。如果反响好，他有二三月的时间可以开始筹备电影。
一年之内电影上映，完全可行。
“好。”楚南终于点头，“陈总，这个项目我接了，等我公司成立之后就可以着手准备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第一，”楚南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清晰而坚定，“既然剧本由我来创作，还是我来当导演，那后续的版权自然应该归我……”
听了楚南这话，陈成没有丝毫犹豫，想都没想的出声说道：
“行，这个没问题，剧本都是你写的，版权肯定归你，电影拍完，我只管分钱就完事儿了……”
如此利落的回答终究让楚南感到些许意外，他原本以为陈总至少会思考一番呢……
虽然这是在2002年，国内对ip价值的认识还不深，但是能随手拿出1000万来拍电影的人，楚南可不会相信他的见识就这么少——
看来，陈总对于拍电影这件事情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第二，”楚南竖起第二根手指，“电影选角的时候，我希望有最终的决定权。您可以推荐人选，可以提意见，但用谁不用谁，最终得我说了算。这是我的创作底线。”
陈成这次答得更干脆：“没问题！你是导演，演员当然你定！”
等待了片刻，看楚南没有了下文之后，他直接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的林薇：
“林总，这部电影的制片人，还得你来当。楚导专心创作，行政、财务、协调这些事，你多费心。”
林薇点头：“应该的。陈总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楚导。”
“那楚导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我和林总上次合作的也很……挺好……”
“那就行。”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陈成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楚导，公司注册的事，我亲自盯。三天，最多三天，保证让你拿到执照。到时候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陈总走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楚南看向林薇，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些担忧。
“林总，”楚南开口，“刚才陈总说的这个方案……你好像并不知情？”
林薇苦笑了一下，在楚南对面坐下：“他具体的方案确实没跟我细说过。不过他想拍电影这件事，已经念叨大半年了。从星光传媒成立那天起，他就说‘咱们得拍部电影，电视剧没格调’。”
她揉了揉眉心：“这几个月，我其实私下约见过好几个导演，有北电的老师，有拍过独立电影的新锐，还有两个从香港回来的。剧本也收了一堆，有文艺片，也有商业片……”
“陈总虽然说无所谓，但是我看了看，这其中……还是坑蒙拐骗的多，有真材实料的很少！”
楚南挑眉：“那刚才你怎么不阻止他？一千万的投资，说给就给了，还是给我只拍过一部电视剧的新人导演。这风险可不小。”
林薇看着楚南，眼神很认真：“因为我认为楚导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主要是这几个月跟你合作，我亲眼看到你是怎么工作的，所以楚导的实力，我还是认可的……”
“而且，”林薇笑了笑，“我刚才看你的表情，当陈总说出一千万的时候，你虽然惊讶，但没有慌乱，反而很快就开始思考。这说明你心里已经有底了，至少已经有了方向。”
楚南不得不佩服林薇的观察力。
这个女人，能在陈成这样的老板手下坐稳总经理的位置，果然不简单。
“林总猜得没错。”楚南坦然承认，“我确实有些想法。不过还只是个雏形，需要时间完善。”
“能透露一下吗？”林薇问，“你准备拍什么类型的电影？陈总虽然说不干涉，但他要的是‘能在朋友面前长脸’的作品。太文艺、太小众的，恐怕不行。”
楚南点点头：“我明白。所以大概率是商业片，应该是喜剧了……”
“喜剧？”林薇眼睛一亮，“这个方向挺好的。2001年冯小刚的《大腕》票房三千多万，喜剧片市场接受度高，风险相对小。”
看着一脸期待的林薇，楚南点了点头，脸上也随之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轻声说道：“不过今天事发突然，我脑子里也只是有一个想法罢了，写完整个剧本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林薇同样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急，不急。这段时间还是先看看《铠甲勇士》播出后的情况。等剧播完了，反响出来了，咱们再集中精力筹备电影也不迟。”
楚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林总，我先回去了。公司注册的事，就麻烦您和陈总多费心。”
“应该的。”
两人道别，楚南走出星光传媒。
深秋的杭州，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冷风中摇曳。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南刚走到车边，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王宝强”三个字。
楚南一愣，随即想起王宝强离开杭州回BJ，已经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他忙着《铠甲勇士》的后期制作，王宝强那边也忙着《盲井》的拍摄，两人也只是通过两回电话，一次是王宝强刚到BJ，另一次是王宝强跟着剧组一同前往山西拍戏。
不知道那部改变他前世命运的电影，拍得怎么样了。
……
第25章 忐忑的王宝强
楚南接通电话：“宝强？”
“喂，南哥！”王宝强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俺……俺在煤矿上呢，风有点儿大，听不太清……”
楚南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同样放大了一些，“怎么样，在那边拍戏还顺利吗？”
“还……还行吧。”王宝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就是……南哥，俺心里有点没底。”
楚南听出他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宝强才压低声音说：“南哥，你会不会……看走眼了？这个剧组……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楚南眉头一皱：“哪里不对劲？李导不是挺好的吗？”
“导演是挺好的，对俺也耐心。”王宝强说，“可是……可是他们让俺拍的戏，俺实在有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难为情：“他们让俺拍那种戏……那种……脱光衣服，和女演员的戏。”
楚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盲井》里确实有一段元凤鸣和小红的激情戏。
虽然尺度不大，但对当时还是新人的王宝强来说，冲击力肯定不小。
想到这，楚南忍不住笑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这好事儿啊？这种事有些人想演还演不来呢？！反正宝强你又不吃亏……
“哎，宝强，拍这段戏，李杨导演是不是卡了好几次？！”
听了楚南这话，王宝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轻声回道：“啊？对呀，南哥，昨天这段戏是我被喊卡最多的了……”
“哈哈……”楚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宝强，你跟我说，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
王宝强终于听明白了楚南的意思，声音之中满是羞愤，音调也不由得放大了许多：“南哥，你说什么呢？我……我那是没拍过这种戏，没经验……”
“而且，我拍电影这件事情，我还跟我妈说了，到时候电影上映让俺妈知道我拍这种戏，非得打死我不可，还有村里人要是知道了，我过年还怎么回村啊……”
“宝强，”听了这话，楚南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放缓语气，“你听我说。这不是骗子，这是艺术创作的需要。李导让你拍那段戏，不是要占你便宜，是因为剧情需要，是因为那个角色在那个情境下，就会发生那样的事！”
“而且你现在不是村里的王宝强了，你是演员王宝强。演员的工作，就是把角色演活。那个角色在那个情境下该做什么，你就得演什么。这是你的职业，是你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也要相信李导。他是个有追求的导演，不会为了低级趣味拍那种戏。那段戏拍好了，对整部电影、对你的表演，都是加分项。说不定……”
楚南想起前世《盲井》在各大电影节上的表现，语气更坚定了：“说不定这部电影拍完了，你还能拿奖呢。到时候，你妈、村里人，都会为你骄傲。”
“拿奖？”王宝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俺……俺能拿奖？”
“为什么不能？”楚南反问，“你有天赋，肯吃苦，现在又有好导演带你。只要你把戏演好了，什么都有可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楚南能听到王宝强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王宝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南哥，俺听你的。你说能拍，俺就拍。你说这是艺术，俺就信这是艺术。”
“这就对了。”楚南松了口气，“记住，演戏的时候别想太多，就想着你是元凤鸣，在那个情境下，你会怎么做。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其他的交给导演。”
“嗯！”王宝重重点头，“俺记住了！”
“这就对了。”楚南松了口气，“注意安全，尤其是下井的时候。拍完戏给我打电话，咱们再聚。”
“嗯！”王宝强重重点头，“南哥，你也保重！”
挂断电话，楚南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能理解王宝强的忐忑。
2002年的中国电影，还处在探索阶段，很多行业规范还不健全。新人演员遇到敏感戏份，心里没底很正常。
但《盲井》这部电影，值得王宝强去冒险。
楚南启动车子，开往父亲的玩具厂。
厂区里依旧忙碌，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工人们的脸上带着期待，机器运转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更响亮。
见楚卫国不在办公室，楚南直接去了生产车间。
车间主任老李认识楚南，赶紧迎上来：“小楚总来了？楚总在仓库那边，正和义乌来的几个经销商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