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自然也反应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之后，继续开口说道：“楚导，陈总说了，这是公司第一个项目，必须全力支持。虽然不是黄金档，但毕竟是两家省级电视台，覆盖面还是有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笑意：“陈总还说了，他之所以对这个项目这么上心，还是因为他看好你，觉得你能成为下一个张艺谋，所以……他说你以后如果有拍电影的打算的话，记得找他，他从来不会亏待朋友！”
听了林薇这话，楚南愣了一下，随后轻笑着说道：“替我转告陈总，让他放心，电影我肯定会拍的，而且不会让他等待太久的……”
……
第22章 陈总：你还不想拍电影吗？
第二天一早，楚南再次来到星光传媒。
深秋的杭州已经有了寒意，西湖边晨练的老人都纷纷换上了厚外套。
星光传媒所在的五层小楼前，几棵银杏树叶子金黄，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公司里比平时忙碌许多，员工们脚步匆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立刻起身：“楚导早！林总在办公室等您。”
“谢谢。”楚南点头，径直走向二楼。
林薇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见楚南来了，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迅速结束了通话。
“楚导，坐。”林薇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刚想给您打电话呢。播出平台的合同细节都敲定了，这是复印件，您看看。”
楚南接过文件，翻开。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浙江电视台，三十集，每集两万元，总计六十万。
陕西电视台，三十集，每集一万五千元，总计四十五万。
仅仅首轮播放权，收入已经达到一百零五万。
而这，还不包括后续的二轮、三轮播出权，以及可能的光盘发行、网络版权等其他收益。
楚南的手指在数字上轻轻划过，眼神平静，但心里却不由得掀起一丝波澜。
他知道《铠甲勇士》大概率会成功，但没想到，成功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总投资七十万现金——他和玩具厂出二十万加实物，星光传媒出五十万。
现在光是首轮播放权收入，就已经算是回本加小赚了。
这还没算后期玩具销售的预期收益。
“楚导，”林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五五分账。扣除星光传媒前期垫付的宣传、发行等费用约十五万，剩余九十万，您和玩具厂分得四十五万，星光传媒分得四十五万。”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笔钱，电视台会分三期支付，首期百分之三十，播出中期百分之四十，播完结清尾款。目前首期款已经到账，星光传媒这边应该能在一周内把您的那部分打过去。”
楚南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林薇：“林总，我对现在的电视剧发行市场不太了解。但以我的了解，一部电视剧的首轮播放权就能回本甚至小赚，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林薇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自信。
“确实不容易。”她坦诚地说，“大部分电视剧，尤其是新人导演、新人演员的剧，首轮能卖到成本的一半就不错了。很多都是亏本赚吆喝，靠二轮、三轮慢慢回本。”
她指了指文件夹：“《铠甲勇士》能卖出这个价，有几个原因。第一，题材新，国内没有同类竞品。第二，制作扎实，虽然成本低，但完成度高——审核部门那边给的评价很好。第三……”
林薇顿了顿，看着楚南：“陈总在背后使了大力气。他动用了不少关系，才让两家省级台愿意给这个机会。”
楚南点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陈成虽然看起来像个玩票的商人，但能在这个行业里立足，必然有他的人脉和手段。
“替我谢谢陈总。”楚南说，“这份人情，我记着。”
“陈总说了，不用谢。”林薇摆摆手，“他说这是投资，投的是您这个人。只要您以后有项目，还找星光合作就行。”
楚南笑了：“一定。”
正事谈完，林薇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楚导，那这笔钱，打到您个人账户，还是打到玩具厂的公户？如果打给个人，税会高一些。打给公户，可以走公司经营支出，合理避税的空间大一些。”
楚南沉吟片刻。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公司，这笔钱如果打到个人账户，要交的个人所得税可不是小数目。
打给玩具厂，虽然能省税，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玩具厂是父亲的公司，不是他的，而且后面还有二轮三轮的播放权收益，打给玩具厂的话，终究有些麻烦……
况且自己本来就有成立公司的打算，既然如此……
“先不着急。”楚南最终说，“等我自己公司注册好了，直接打对公账户。税该交的交，但手续要正规。”
林薇有些意外：“您要注册公司？影视公司吗？”
“不完全是。”楚南说，“暂时定名为‘光影传媒’，业务范围包括影视制作、艺人经纪、IP开发。不过这些还只是构想，具体……”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成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盘着那串油光发亮的檀木珠：“我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了——楚导要成立公司？在杭州吗？”
楚南起身：“陈总。”
“坐，坐。”陈成摆摆手，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成立公司好啊！年轻人就得有这个闯劲。不过楚导，不是我泼冷水，开公司这事，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手续繁琐得很。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文化许可……没个把月下不来，还得找靠谱的代办，不然能把你烦死。”
楚南点头：“我知道。所以打算慢慢来，先把《铠甲勇士》的后续工作处理好，再考虑公司的事。”
“别慢慢来啊！”陈成一拍大腿，“趁热打铁！这样，楚导，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交给我。我在杭州工商、税务都有熟人，三天之内，我给你把公司注册下来！”
楚南一愣。
陈总这热情，有点超乎预期了。
林薇在一旁解释：“陈总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他平时可懒得管这些琐事。”
陈成哈哈一笑：“那当然！楚导是我看好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说……”
“楚导，你成立公司之后打算干什么，这回有拍电影的打算了吗？！”
楚南也听出了陈成话语中的急切，眉头一挑，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已经是陈总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是在西湖边的“听雨轩”，两人初次见面时。
但关键是，陈成看起来并不像是个痴迷电影艺术的人。他做生意，谈投资，看项目，都带着明确的商业考量。可偏偏对“拍电影”这件事，有种近乎执念的关切。
真就一点都看不上电视剧吗？
……
第23章 金主？大金主！
“陈总，”思索了片刻之后，楚南缓缓开口，“您为什么一直想让我拍电影？《铠甲勇士》还没播出，效果如何还不知道。而且我毕竟是个新人导演，第一部作品就拍电影，风险太大了。”
陈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像是憋着什么话。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终于忍不住了。
“楚导，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他转过身，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无奈，
“我在陕西那边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哥们，都是做生意的，知道我开了家影视公司，这都大半年了，他们一直问我：‘老陈，你拍了啥好东西？拿出来给兄弟们看看！到时候我们包场支持你！’”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哭笑不得：“你知道的，我们公司开业半年，也就和你一起拍的这一部《铠甲勇士》。这剧……”
“它是给孩子看的啊！我那些哥们，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你让他们坐那儿看铠甲勇士打怪兽？不合适，真不合适！”
楚南愣住了。
这个理由……实在太接地气了。
陈成继续说，越说越激动：“他们这些人，就喜欢看电影！商业大片，越大越好！什么《英雄》啊，《卧虎藏龙》啊，那种在电影院看才过瘾的。电视剧？他们没那个耐心。”
他走到楚南面前，眼睛亮得吓人：“所以楚导，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拍电影的打算？！”
听了陈总这一段噼里啪啦的话，楚南终于明白了。
原来陈总这么急着让他拍电影，不是为了什么艺术理想，也不是为了商业回报——至少不完全是。
是为了面子。
为了在那帮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面前，证明自己开的不是皮包公司，证明自己真能在影视圈做出点东西来。
这种心态，楚南太理解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投资人——有的是为了圆自己的艺术梦，有的是为了泡女明星，有的是为了赚钱，也有的是纯粹的……虚荣。
陈成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他想在朋友面前炫耀：看，我投资的电影！我签的导演！
想明白这一点，楚南反而松了口气。
有欲望就好办。
怕的是那种无欲无求、纯看数据的理性投资人——那种人最难打动，也最难建立长期关系。
因为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陈成这个人的性格还是不错的，也可以适当的成为朋友。
毕竟想要在娱乐圈混，自己也要有一个圈……
“陈总，”楚南缓缓开口，“不是我不想拍。电影跟电视剧不一样，成本、周期、风险都不可同日而语。《铠甲勇士》我们花了七十万，拍了三个月。电影呢？最低成本的独立电影，也得两三百万起步，稍微像样点的就得千万以上。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陈成：“拍出来能不能上映都是问题。院线排片、宣传发行、票房分账……这里面的门道，比电视剧复杂十倍。”
陈成似乎早就料到楚南会这么说。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楚导，你放心。咱们现在算认识了，这次你还帮我赚钱了——虽然钱不多，但至少证明了我的眼光。你是我看中的人，我从来不会亏待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南，神色越发认真：“你如果想拍电影，不用你投一分钱。我投资，一千万起步。咱们还按老规矩——五五分账。”
一千万。
2002年的一千万。
楚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足够拍一部中等成本的商业片了。如果是拍那种小成本的文艺片或者类型片，甚至可以拍得相当精致。
更关键的是——陈成说“五五分账”。
这意味着，如果电影票房成功，楚南能分到一半的利润。这条件，比很多大导演跟投资方谈的分成都优厚。
“我知道拍电影，院线这方面也很重要，不过你也不用特别担心！”陈成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在浙江和陕西这两个地方，我还是有点关系的。只要片子质量过关，排片不会低于百分之十五。其他省份，我也可以想办法。”
百分之十五的排片。
在2002年，这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起点了。很多新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能拿到百分之五的排片就不错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林薇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对于自家老板想拍电影的想法，她自然知晓，不过就算是她显然也没想到，陈成会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尽管如此，林薇也没有出言阻止，反而同样将目光投向楚南，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感受着两人的目光，楚南沉默了。
他在快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