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没有回来。
他叹了口气。
“随便吧。”
“别把工作搞没了就行。”
走回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两个孩子。
怕吵醒他们,没有坐上去。
他在地上坐下,后背靠着沙发边缘,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迅速调成静音。
屏幕上,泰坦队还在庆祝。
球员们互相拥抱,互相撞头盔,笑得像一群傻子。
德里克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突然有些恍惚。
十几年前,他也站在过这个舞台上。
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欢呼。
只是位置不太一样,与凯文不一样,德里克几乎没怎么上过场。
整个赛季,屁股都长在替补席的最末端。
教练叫名字的时候,从来轮不到他。
队友庆祝的时候,也只能在旁边鼓掌。
只有比分拉开到三十分以上,垃圾时间,教练才会看他一眼。
“德里克,上去跑两圈。”
不是为了赢球,只是为了让首发们喘口气。
但他不在乎。
那时候他想的是,只要能留在球队里,就够了。
至少能晚点回家。
他爸跑了之后,德里克的妈妈一个人撑了很多年。
德里克很争气,靠着橄榄球特长进了高中校队。
虽然只是替补,但好歹是条出路。
只是申请大学那年,给十几所大学寄了申请。
全部石沉大海。
球探的评价很直接,身体素质太普通,看不到任何亮点。
没有学校愿意给他奖学金。
他只能去打工。
超市收银员,时薪七块五。
他妈还在拼命干活,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德里克劝过她,让她歇歇。
她不听。
后来她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腰疼,头疼,浑身都疼。
医生给她开了止痛片。
她开始吃,一片不够就吃两片,两片不够就吃四片。
吃完了正常止疼片,就开始吃阿片类止疼片。
再后来,连阿片类止痛片也不管用了。
她开始吃别的东西。
德里克不知道那些白色药片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妈吃了之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有时候抱着他哭,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有时候盯着墙角发呆,说那里站着个人。
有时候半夜尖叫,说有人要杀她。
德里克二十一岁那年,她彻底疯了。
邻居报的警。
警察破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光着身子站在阳台上,对着太阳念经。
德里克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她看见德里克,突然笑了。
“儿子,你来接妈妈了?”
“妈妈等你好久了。”
德里克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德里克成了她的法定监护人。
每个月的医药费,护理费,加起来要一千多。
这个家没有散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的外公有一份非常稳定的退休金而已。
但是德里克的工资再加上外公的救济,还是不够2个孩子外加妈妈的开销。
只能再找一份工。
白天在超市,晚上去仓库搬货。
医生说不能再干重活了。
他只好换成加油站夜班。
凌晨三点,对着空荡荡的马路发呆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那些站在球场上的日子。
很短,但是很亮。
德里克回过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
镜头正好扫过凯文,鲍勃教练正被他们簇拥着往摄像头外走去。
十八岁。
前途无量,和当年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德里克靠着沙发,后脑勺抵着坐垫边缘,视线有些模糊。
身后,两个孩子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真好啊”
第285章 搞体育的没有脑子(二合一)
鲍勃从狂欢的人群中脱身出来。
场上已经彻底乱了套。
林万盛正被隆巴迪勾着脖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隆巴迪说一句,林万盛就笑一下。
马克推着轮椅也凑过去,拍了拍隆巴迪的手臂,嘴里嚷嚷着什么。
隆巴迪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两个人击了个掌。
两队的球员混在一起,红色和白色的球衣交错,分不清谁是谁。
有人在交换手套,有人在互相拍照,有人干脆坐在地上聊起了天。
皮特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抱着那颗达阵球,傻笑着,谁跟他说话都点头。
蒋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皮特的傻笑变成了大笑,然后一把抱住蒋黎,差点把他勒死。
鲍勃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
本来应该笑的。
但他笑不出来。
佩恩那边还没有消息。
走之前佩恩那副惨白,发抖,眼神涣散的样子,直到半小时过去了,鲍勃还觉得自己眼眶难受。
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心口上。
鲍勃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X,搜索德州农工。
页面刷新。
什么都没有。
没有新闻,没有推送,没有任何关于枪击案的报道。
鲍勃皱起眉头。
这不对劲。
这种事情,按理说早就该炸了。
媒体应该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几分钟之内就会扑上去。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鲍勃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屏幕,心里越来越不安。
是假消息?
还是消息被压下去了?
或者.
鲍勃不敢往下想。
他从兜里摸出一小撮嚼烟,正准备塞进嘴里。
“我妈说了,她不想中年丧夫。”
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顶层包间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