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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席上。
汤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看着场上那支正在混乱中撤下进攻组,换上弃踢组的旋风队,他觉得头疼欲裂。
汤姆关掉了麦克风,低声咒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的沮丧并没有传导到看台上。
旋风队的亲友团区域,气氛依旧热烈得像是在过圣诞节。
对于这群家长来说,比赛的胜负固然重要,但此时此刻的在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可是季后赛。
对于他们这一代人而言,这是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的高中挺进了这个舞台。
家长们很开心。
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老牌强队,也许这就是一轮游。
但那又怎样?
经过这个赛季常规赛的洗礼,原本根本没机会被大学球探看一眼的孩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捏着几封邮件了。
有的拿到了D3联盟的学术奖学金。
有的甚至拿到了D2学校的半奖。
这就够了。
在看台的阴影里,几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父亲正凑在一起抽烟。
他们很清醒。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打职业、在NFL闯出名堂的人,太少了。
那是一条独木桥。
上限极高,那是千万年薪,是超级碗。
但下限也极低,是一身伤病,是脑震荡后遗症,是三十岁后无处可去的保安工作。
“我家那小子,”一个父亲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虽然没拿到全奖,但罗切斯特大学的教练给他发了邀请信。”
“那是好学校,”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学费虽然贵点,但有了这个邀请,进去了就好办。”
“是啊,”父亲点了点头,“让他去里面混个文凭。”
“等毕业了,凭着校友网进个大公司,或者去华尔街当个分析师。”
“混个几年,年薪也能有十几万。”
他弹了弹烟灰。
“不比那些去NFL吃底薪,还要天天被人撞得脑震荡的傻大个强?”
这就是中产阶级的生存智慧。
橄榄球不是终点。
它是敲开名校大门的砖头,是未来简历上那行具有团队精神和领导力的注脚。
所以,家长们乐乐呵呵地在看台上穿梭,分发着热饮,
给自己小孩的学弟们继续筹钱,也在为这份社区的努力添砖加瓦。
……
艾伯特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将视线拉回场上。
“刚刚的两档进攻,旋风队均没有得到比较好的成绩。”
“现在,旋风队显然不打算在四档强打了。”
镜头里,旋风队的弃踢手正在试着踢腿,感受风向。
“特勤组已经上场。”
“球现在位于泰坦队半场的三十五码线上。”
“这个位置很微妙,”艾伯特分析道。
“对于任意球来说,还是有点远了,而且风向不利。”
“对于弃踢来说,又太近。”
“弃踢手必须控制好脚法,试图打一个棺材角,把球停在泰坦队的十码线以内。”
“但是,”艾伯特看着场边飘扬的旗帜。
“现在的风速虽然小了。”
“还是这对踢球手的控制力,也是一个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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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艾伯特瞪大了眼睛,“他们摆出的是任意球阵型!”
旋风队教练选择了博一把。
或许是上帝也想看这场赌局的结果。
就在双方列阵的一瞬间,球场上空一直呼啸的妖风,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
风速骤降。
踢球手站在球后五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Hut!”
长开球准确无误地飞向了扶球手。
扶球手接球,将球按在那个已经被踩得稀烂的泥点上,手指死死按住球顶,确保它不会滑动。
踢球手助跑。
一步。两步。
“砰!”
一声闷响。
皮球腾空而起。
所有特勤组的球员一拥而上,如同两股巨浪在中间碰撞。
泰坦队的防守队员拼命伸长了手臂,试图封盖。
但是没有碰到。
皮球划出了一道极其顽强的弧线,穿透了寒冷的空气,朝着H型球门的横杆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旋转的皮球。
它飞过了四十码……四十五码……五十码……
它的高度在下降,速度在减慢。
它似乎要掉下来了。
“距离不够吗?”艾伯特大喊。
就在皮球即将力竭下坠的一瞬间,它擦过了横杆的下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球砸在了横杆上,高高弹起。
然后,在全场窒息的注视下,它翻滚着,落向了横杆的内侧。
裁判举起了双臂。
“进球!三分有效!”
汤姆拍着桌子吼道,“五十二码!擦着横杆!进了!”
看台上,旋风队球迷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三分虽然不多,但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这座主场重新活了过来。
比分改写。
泰坦队 28 : 24旋风队
差距缩小到了四分。
第三节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旋风队的士气大振,他们的特勤组趁热打铁,在这个关键的开球局中表现得异常凶猛。
所有的回攻路线都被封死,泰坦队的回攻手在接球的一瞬间就被三名防守球员包围,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单膝跪地。
触回。
泰坦队的进攻将从本方二十五码线开始。
林万盛站在场边,看着记分牌。
默默地紧了紧腰间的暖手袋,转身面向他的进攻组队友。
林万盛伸出拳头。
“听着。”
“记住这几天的感觉。记住怎么在冰面上找平衡。”
“稳住脚。”
他环视着每一个人。
“现在开始。”
林万盛指向还有这斑驳白点的球场。
“我们的世界了!!!”
第245章 明月独不照我
第四节的哨声刚刚吹响。
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重新拉上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