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等待着那个代表“仁慈”的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Emmm,稍等,女士。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一位牧师来跟你谈谈这个事情。”
等待音乐响起。是一首圣歌。
半分钟后。
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回来了,这次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口吻。
“莫里斯女士,还在吗?”
“我在,我在!”女人急切地回答。
“我刚刚查了一下我们的系统。Emmm,你似乎不是我们圣三一教堂的注册教众吧?”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冷笑,但嘴里继续装着无助。
“不……我不是。我只是住在附近……”
“那就难办了。”男人打断了她,“我们的慈善基金,原则上是优先服务于本教区注册并按时十一奉献的教众的。”
“那你尝试过找第一选择吗?”
“试过了!”女人带着哭腔喊道,“他们那边早就没有奶粉库存了!”
“Emmm,那卫生部门你联系了吗?”
这下,连台下的观众都发出了一阵不可置信的嘘声。
卫生部门?在这个点?
女人深吸一口气,透着绝望地说道。“先生……如果我能联系上政府,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上帝打电话了。”
“我打了所有我知道的地方,大家都建议我找教堂问问。他们说教堂是上帝的家,上帝不会看着孩子挨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实在抱歉,女士。这是规定。我们不能动用教众的捐款,去帮助非教众。这不合规矩。”
“建议您明天早上再试试其他机构。”
“嘟……”
没等女人再求一句。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只剩下背景音里那个婴儿的哭声,在死一般寂静的俱乐部里。
回荡。
注册会员:美利坚很多(可能是大部分)教会实行会员制。光是去听布道不算会员,必须正式申请、上课、受洗(或转会籍),承诺参与服侍和奉献,才能成为正式会员。
十一奉献:基督教,特别是新教,来源于旧约的一句话,十分之一归属于神。
特别是某些传统福音派,有些甚至会明确的说,你不给 10%,就是偷神的钱。
第232章 下犬式
唐人街地下俱乐部的空气有些混浊,几十台显示器的蓝光映照着众人的脸。
林万盛坐在皮质沙发深处,手里握着两枚筹码,无意识地把玩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弹幕。
李杰对身边的宇哥说,“效果不错。拒绝得很专业。”
宇哥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后台飙升的数据,“让人开心的冷血。卡莱尔之后如果想通过教会拉票……”
旁边的王天成摘下耳机,指着一条弹幕乐了。
“这网友嘴太损了,说那个接线员差点就要喊出你怎么不去跳脱/衣舞来换奶粉了。要是我们在后期剪辑的时候,真找人配这么一句补上去,节目效果绝对炸裂。”
宇哥走过来,手里的文件夹直接抽在了王天成后脑勺上。
“闭嘴。”宇哥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们是在审/判,要的是愤怒,不是笑话。”
他不再理会王天成,转身对着屋里的运营团队下令。
“听着。把素材切好,每一个电话分成一个视频。”
“每条视频开头都给我加上黄底黑字的大标题。你的捐/款去哪了?”
“全平台覆盖,买水/军给我顶顶热度。”
键盘声密集响起。
林万盛一直盯着音轨波形图,突然开口,“宇哥。”
“怎么?”
“把婴儿的哭声,提出来。”
林万盛指着屏幕。
“在接线员说这是规定的时候,把背景里的哭声放大百分之三十。做一点失真处理,让它听起来更惨,像喘不上气。”
宇哥愣了一下,盯着林万盛看了几秒。
“照他说的做。”宇哥对剪辑师打了个响指,“哭声拉满。”
“还有,”林万盛继续说道,“就这几家教堂可不够。不见得我们包含了她所有的票仓。”
“在视频结尾加一句。#测试你的教堂。”
“把它变成一个挑战。鼓励所有想红的网红去给自己社区的教堂打电话,问同样的问题,录下反应。”
“最好是故意搞点对比,比如清真寺啊,佛教啊,甚至飞天面条神教这种乐子人。”
“这种可能就得咱们稍微引导一下了。”
李杰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
“按照我之前做助理检察官的经验,也可以试试那些街角卖/药的。”
林万盛看着屏幕。
“接下来,就等着这帮教堂的人,继续表演了。”
“只要有一个接线员态度不好,就是一场火灾。看看他们教会还有多大的号召力,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吃他们兵线了!”
宇哥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吗?加话题,今晚把这个话题顶上去。”
“我要让上帝也睡不着觉。”
…………
晚上十点。
随着最后一波数据的稳定,大家都松弛了下来。
键盘的敲击声变得稀疏,几个剪辑师瘫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脖子。
显示器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胜局已定,不需要再死盯着了。
“咣当。”
王天成手里提着四个巨大的塑料袋,是刚从隔壁街口那家还没打烊的烧腊店打包回来的。
“来来来!补充点燃料!”
把一个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饭盒,扔到那些忙碌了一整晚的人桌上。
最后,提着剩下的四份,回到了角落里的沙发区。
“双拼,多加了汁。”王天成把饭盒递给他们,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份。
“饿死老子了。”
几个人不再说话,只剩下塑料勺子刮擦盒底的声音。
吃到一半,宇哥突然停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狼吞虎咽的林万盛,指了指饭盒里里油光发亮的脆皮。
“你能吃这种重油的东西吗?”宇哥问道,“你们运动员,不是都要吃什么……水煮鸡胸肉?”
林万盛咽下嘴里的一块叉烧,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偶尔吃一次没事。只要别天天吃就行。这算是……欺骗餐吧。”
宇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夹起一块烧鸭。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随口一问。
“觉得怎么样?这一晚上的操作。”
林万盛放下了勺子,看着远处还在闪烁的屏幕。
“很……刺激。”他想了个词,“比在场上躲避擒杀还要刺激。”
“觉得好玩吗?”宇哥抬起头,眼神深邃,“以后想做吗?玩/政/治。”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李杰和王天成也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林万盛。
林万盛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了手里的饭盒,把它放在了茶几上。
“不瞒你说,宇哥。”林万盛的声音很诚恳,“其实在打球之前……或者说在我还没确定能不能打出来之前,我给自己规划的路,就是这个。”
“我想去学法律。”
“先考个好大学,进法学院。然后走杰哥的路子,去地检混几年资历,积累人脉。等到三十多岁,再看看能不能竞选个市议/员,慢慢往上爬。”
李杰听完,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带着点欣慰地说道。“好小子!眼光不错!”
李杰拍了拍林万盛的肩膀。
“那正好,我这次要是能赢,就先帮你把路给蹚平了。到时候,等你法学院毕业,有了DA的履历,也就别从我这种苦哈哈的市议员开始做了。”
李杰指了指天花板。
“你起步,至少得是个州议员。”
然而,宇哥却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烧腊饭放在桌上,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太慢了。”宇哥淡淡地说。
“什么?”几人愣了一下。
“我说那条路,太慢了。那是给普通人走的独木桥。”
“万盛,你现在手里握着的牌,比法律文凭值钱一万倍。”
“你先安心打你的球。别想什么DA,别想什么法学院。你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