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组织着语言。
“你不是一直说,以后要去考法学院吗?”
李舒窈的身体动了动。
“等你考上好的大学,等你以后当了大律师,”林万盛的动作很轻。
“到时候,就有钱把李阿姨和外公外婆都接出去。”
“离开唐人街,住进有保安的大房子里。到那个时候,他就算想找你们,也再也碰不到你们一根手指头了。”
林万盛停顿了一下,握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保护你。就像今天一样。”
把这周欠的补上了……
彻底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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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赏的老爷们,可以的话,打赏角色把~谢谢)
第215章 吵闹的收音机
生物钟,是运动员最忠实的暴君。
林万盛的眼睛在清晨六点准时睁开。
他躺在地铺上,一动不动,花了几秒钟才让混沌的大脑重新上线。
客场比赛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肋骨和肩膀上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
他慢慢撑起身体,地铺的冰凉导致后背发僵。
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借着车库房那扇小高窗透进来的灰色微光,望向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本来以为李舒窈还在熟睡。
在昏暗中,他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李舒窈早已醒了。
她侧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安静地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林万盛的动作僵住了。
“你……不会是一晚上都没睡吧?”
李舒窈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了林万盛给她拿的一件旧长袖当睡衣。
“不知道为什么。”李舒窈的声线如蝴蝶翅膀轻点铃兰花蕊。
“在你这里,睡得特别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她停顿了一下,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我只是习惯早起了。”
林万盛瞬间反应了过来。
六点。对于这个全校第一的学霸来说,这个时间起床,已经等于是“睡懒觉”了。
完蛋,不仅没有安慰到她,反而耽误了她的学习进度。
“抱歉,”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
“没事。”李舒窈打断了他,她的动作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开始整理被子。
林万盛拿起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的强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多条来自林女士的未读短信。
发送时间:凌晨4:37。
“你爹昨晚又喝多了,跟钱达伟两个人在主卧吐得昏天黑地,我刚把地板擦干净。”
“你爸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懒得再折腾了。早餐铺今天不开,你记得早点起来,在车库门上挂一个‘今日休息’的牌子。”
“早点去挂!!!太晚了等会有人等在门口!”
林万盛无声地叹了口气。
李舒窈正站在床边,有些局促地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有点皱巴巴的衣服。
她站在门口那唯一的全身镜前,显得有些为难。
“那个……”她转过身,不敢直视林万盛。
“你能帮我……帮我问林阿姨借一件干净的衣服吗?我这样……没法出门。”
林万盛站起身,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背部。
“我妈估计刚睡下,我爸又喝成那样,别去吵他们了。”
他走到自己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排T恤球衣和连帽衫。
从中间抽出了一件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T恤。
“你先穿这个吧。”他将T恤递了过去,“新的,我还没穿过。”转过身,背对着她,给她留出了换衣服的空间。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
……………………
闹钟在凌晨五点准时响起,刺耳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安娜呻吟了一声,把头更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她不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
但今天不一样。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半是因为球队大胜后的兴奋,另一半,则是因为今天早上要执行的“清晨突袭”计划。
她关掉闹钟,在黑暗中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疲惫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但一想到那个白色的烘焙坊纸盒,和林万盛可能会有的表情,一股动力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机会,是她争取来的!
在东河高中的球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后勤女孩们会在每周一和重要的比赛日后,为她们各自“专属”的首发球员准备甜点,作为一种鼓励和亲密的表示。
也是一种小小的特权,也是女孩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领地划分”。
而林万盛,作为球队炙手可热的新任核心,早已被内定为后勤组长阿曼达的“专属球员”。
安娜在昨天的庆功宴上,特意把阿曼达拉到了一边。
“嘿,阿曼达,”安娜端着两杯苏打水,递过去一杯,“明天早上的甜点……我能替你送吗?”
阿曼达接过水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那双总是带着甜美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哦?为什么?教练的女儿也要来体验我们后勤组的工作吗?”
她半开玩笑地回答,却不动声色地强调了“我们”的归属权。
“不,”安娜拨了拨头发。
“我爸说,球队昨天打得太棒了,他想让我代表教练家属,给……给核心球员一点特别的奖励。”
阿曼达的笑容淡了一些。“是吗?那教练是让你给核心球员们送,还是只给‘某一个’送呢?”
“当然是给Jimmy。他是四分卫,是核心中的核心。”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的几秒间,她忽然追加道。
“我爸的意思是,我出面,更能代表他的重视。只此一次,下次……下次……,还是你来。”
阿曼达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沉默了几秒钟。
她当然知道安娜的心思。
但她也清楚,拒绝教练女儿的“合理要求”,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好吧,”阿曼达终于抬起头,重新露出了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既然是鲍勃教练的意思,我当然没问题。那就辛苦你了,安娜。Jimmy他……他喜欢巧克力。”
………
安娜赤着脚跳下床,开始换衣服。
她为这次“突袭”做了万全的准备。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她开着自己的甲壳虫,行驶在空旷的上西区街道上。
不过之所以这么早。
Levain Bakery,这家传奇烘焙坊,平时的营业时间是雷打不动的早上八点。
但就在三天前,安娜在刷instagram时,意外刷到了她们的官方账号发布的一条限时动态。
“周一限定!日出快闪!
即便是在这个天还没亮的时刻,烘焙坊的门口,也已经排起了十几个人的队伍,裹着厚厚的外套,在寒风中跺着脚,只为等待那口新鲜出炉,全纽约最顶级的“热量炸弹”。
安娜拉了拉卫衣的帽子,也加入了队伍。
她感觉自己有点傻,一个住在长岛郊区的女孩,在周日清晨五点多,跑来曼哈顿排队买饼干。
四十分钟后,她终于走出了充满了浓郁黄油和巧克力香气的店铺。
小心翼翼地捧着白色纸盒。里面,是四块重达六盎司的,著名的黑巧克力核桃厚饼干。
还顺便给自己买了一杯大号的冰拿铁。
坐回驾驶座时,安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白色的纸盒,满足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黄色甲壳虫平稳地驶入了唐人街那狭窄而拥挤的街道。
这座城市里的另一部分人早已苏醒。运送蔬菜和海鲜的卡车堵住了半条马路。
安娜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避开一个突然横穿马路的外卖电单车。
她轻车熟路地停在了林家早餐铺斜对面的一个空位上。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伏击地点。
她看了一眼早餐铺。
卷帘门紧闭。
安娜深呼吸了几次,开始排练脑海中的对话。
她会提着这个白色的纸盒,敲开那个小小的侧门。
他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她会装作不经意地把盒子递过去,用一种“我只是顺路买早餐,刚好路过你们家”的随意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