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上周五的比赛,我看了直播,打得真好。就是可惜,最后成绩被取消了。”
“不过,”她看着两个男孩,眼神里是真诚的鼓励,“我相信你们下周肯定能赢回来的。”
“对了,”玛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上,“马克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指了指那束花。
“等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送个花瓶过去。”
“但是,花瓶不能放在马克旁边的床头柜上。”
林万盛和艾弗里听到这句话,对视了一眼。
艾弗里手里的花束被捏紧了。
两人道了谢,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马克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从门内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门上!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了太久,却最终彻底失控的咆哮!
“我他妈的瘫痪了啊!”
“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啊啊!!!”
随后,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马克的母亲,布朗夫人。
含着泪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绝望。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两个人,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从他们身旁跑了过去。
林万盛和艾弗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僵在了病房门口。
就在这时,病房内,又响起了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是马克的父亲,布朗先生。
“……医疗保险那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布朗先生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
“他们说,这次手术的费用,再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预估至少要七十万美金。”
“保险公司,最多,只能报销其中的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二十多万,还有我们之后的生活费,你告诉我,我们去哪里弄?!”
“我们现在没钱了,马克!”
“我们必须,立刻,马上,起诉学校!”
病床上传来马克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反驳。
“你告就告啊!”
“你告学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鲍勃教练也一起告进去?!他有什么错?!”
“我不想出庭!”
布朗先生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
“你不想?!”骤然拔高了声音,“你以为这是你说了算的吗?!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律师!是律师跟我们说的!”布朗先生声音也掺杂了一丝崩溃,“他说,要想起诉学校监管不力。”
“就必须证明,作为第一责任人的教练,也存在重大过失!!!”
“他们是连带责任!!!”
“只告学校,不告教练,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法打!胜率会非常低!你懂不懂?!”
“我不懂!”马克忍不住,又开始咆哮。
“我也不想懂!”
“我告诉你!我不会出庭!”
“我不会,出卖我的教练!”
“这件事,他没有任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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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饭吃了好多我在晕碳了
如果有错别字什么的请留言,我明天改
谢谢各位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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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Je ne vois que toi
布朗先生胸膛剧烈起伏,不多久,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最终,所有的激动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儿子,走到窗边。
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注视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道。
“随你吧,马克。”
“其实,你上不上庭,都没有任何区别。”
在美利坚,未成年人并不具备独立提起诉讼的法律行为能力。
通常情况下,必须由其父母或法定监护人代表他们提起诉讼。
也正因为如此,在法律程序上,作为当事人的未成年人,其本人的意愿甚至他的证词。
都不是成立案件的必要条件。
律师完全可以凭借医疗报告,比赛录像以及其他成年人的证词,来构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尤其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考虑到让一个身心遭受重创的未成年人出庭作证,会对未成年人造成二次伤害这个因素。
法官做出豁免其出庭义务的选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布朗先生缓缓转过身,注视着一脸胡子拉碴的马克。
“离你成年,还有十几天。”
他一字一句地,落下了最后的判决。
“在这之前,我会提交诉讼申请。”
布朗先生没有再看儿子一眼,朝着门口走去。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马克,我们已经不在德州那个小镇了。”
“这里是纽约。在这个城市,你可以起诉任何人。”
他拉开门,门外的光线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个疲惫的剪影。
“包括橄榄球队。”
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马克当然明白父亲这句话背后,那未曾说出口的全部含义。
在美利坚,尤其是在那些广袤的中西部和南部,遍布着无数个像他们曾经居住过的那种德州小镇。
那些地方,通常都围绕着一个核心产业建立,一个巨大的工厂,一个富饶的矿场,或是一片广袤的农田。
镇上所有人的生活,都像藤蔓一样,攀附在这棵唯一的经济支柱上。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工厂倒闭,矿脉枯竭,农业被机械化取代。
整个小镇,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迅速地萧条下去。
商店关门,房屋废弃,年轻人像逃离瘟疫一样。
涌向遥远的大城市。
留下的,只有阴郁的居民和满目绝望。
在那样的地方,只剩下一样东西还闪烁着光芒。
周五夜晚灯火通明的橄榄球场。
整个小镇唯一的寄托,唯一的信仰,唯一的亮色。
是所有人在一周的麻木劳作之后。
唯一能让他们重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理由。
如果在那样的地方,你敢起诉那支承载了全镇希望的橄榄球队。
那么,你面对的将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官司。
你将成为整个小镇的公敌。
你的车会被划花,你家的窗户会被砸碎。
你的孩子会在学校里被所有人孤立。
你会被彻底地从这个你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被连根拔起。
可这里是纽约。
在这里,起诉是有时候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在这里,你可以起诉任何人。
听到门被再次拉开的声音,林万盛和艾弗里几乎是同时从墙边弹开。
两人忙不迭地跑去了护士站,假装在看桌上的宣传手册。
艾弗里斜着眼,用余光瞥着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布朗先生。
心事重重的马克父亲并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