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你身前看吗?”
林万盛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洗手间里那三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以及那个年轻药检官“亲切”递过来的矿泉水瓶……
“说起来,艾弗里,”林万盛果断地岔开了话题,他迎向艾弗里那好奇的目光。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在校长室,好像碰到了一个你的“老熟人”啊。”
“坎贝尔律师?”艾弗里一愣。
“对啊。”林万盛点了点头,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真人可比你手机里那些偷拍的照片,有气场多了。”
他看着艾弗里,坏笑着问道:“所以呢?你准备什么时候约她出去?”
这个问题,瞬间激起了无数八卦声。
“喔喔喔喔喔!!!”
“可以啊艾弗里!玩真的啊?!”
艾弗里被众人起哄着。
不过没有反驳,脸上反而露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嘿嘿,”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
“约好了。”
“明天就出去。”
…………
…………
病房里,马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因为疲惫而渗出了一点眼泪。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三十分。
他知道,按照惯例球队的庆祝派对应该早就结束了。
紧紧地握着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球队的ins。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股凉意涌了进来。
哈罗德回来了。
他操控着电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检查过后的苍白,眼神里也透着一股被折腾了一整晚的烦躁。
他将轮椅停在床边,用双臂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动作娴熟地将自己平移到了病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还醒着的马克身上。
“呵呵,”他发出一声充满了嘲弄的嗤笑,“还不睡啊?等谁呢?”
马克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平静地望向他。
“让我猜猜,”哈罗德一副过来人看透一切的了然。“等你的好伙伴们,对吗?”
他并没有等来马克回答。
只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别等了,小孩。他们不会来的。”
“你猜他们现在在哪儿?”哈罗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被一群漂亮的啦啦队员围着,喝着冰啤酒,吹嘘着自己今天在场上有多勇猛。”
“特别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四分卫。Jimmy,对吧?”
“你们队员们现在估计已经把他当成新的国王了。”
马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锁屏,放在了床头柜上。
“怎么?不高兴了?”哈罗德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你得习惯,孩子。这就是现实。等你在这里躺上一个月,两个月。”
“你就会发现,当初那些说着“我们是兄弟”的人,会从每天都来,变成隔三差五地来,再到后来。”
“只在节假日,才想得起给你发一条祝福短信。”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吗?”
“他们只是在乎谁带他们赢球而已。”
马克实在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了。
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没有扎着吊针的右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护士小姐姐推开门走了进来。
“需要什么帮助吗,马克?”
他只是看着护士,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语气轻声说道:
“麻烦您,能帮我把床放低一点吗?”
“再帮我调整一下姿势吧。”
“我想睡了。”
此时,鲍勃教练带着球员,浩浩荡荡地涌进了皇后区医院。
林万盛坠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经纪人麦琪”。
“Jimmy!亲爱的!”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充满了兴奋和活力的声音。
“你明天晚上的脱口秀,还会去吧?我帮你联系了几个综艺节目。”
“明天咱们好好聊聊。”
第160章 棋子
“先生,马上就12点了,”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年长护士。
双臂抱胸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走廊中央。
“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
艾弗里第一个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我们会非常安静的。”
护士摇了摇头,“你们应该早一点来的。”
鲍勃教练的脸上露出了难色,上前一步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恳求。
“女士,我们刚赢了球,孩子们就是想第一时间过来,给他们的队长一个惊喜。”
“我知道,教练,”护士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们都看了比赛,你们打得很好。但是规定就是规定,马克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接着,给出了最终的建议。
“建议你们下次,在开赛之前来。”
“其实我们对于马克先生的情况已经非常放松了,只要是在晚上二十点之前,你们随时都可以来。”
听到这句带话,一个替补角卫,一脸莫名地捅了捅身旁的林万盛。
“嘿,Jimmy,”他小声问道,“二十点是啥?”
林万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于美利坚这快乐到近乎于反智的教育,他真的是服了。
对着队友那张写满了“求知若渴”的纯真脸庞。
“就是……晚上八点。”
林万盛注视着还在跟护士据理力争的鲍勃教练,知道这肯定是行不通了。
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冲着艾弗里和阿什莉使了个眼色。
两人瞬间会意。
林万盛飞快地给鲍勃教练发去一条短信。
【教练,我们找路子先进去了。】
就在护士转身去应付另一个病人家属的间隙。
三个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医院大厅,径直奔向了马克病房的窗下。
还是上次那套行云流水的流程。
林万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半蹲下身,双手交叉在身前,搭成了一个最坚固的脚蹬。
艾弗里踩着他的手,手脚并用地扒着窗沿,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有些笨拙地塞了进去。
紧接着,在艾弗里有力的拉拽和林万盛稳健的托举之下,阿什莉也顺利地翻进了二楼的病房。
最后,林万盛后退两步,一个短促的助跑,猛地蹬地跃起。
精准地抓住了艾弗里从窗口伸出的手臂,借力一拉,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病房里很暗,只有监护仪器闪烁着幽绿色的微光。
马克正侧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阿什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下身。
在那张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你怎么都睡着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等我们吗?”
马克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蓝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
“我以为……”他的声音因为许久没有说话而有些沙哑,“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怎么会呢?”
就在这时,林万盛也走了过来,他将怀里那颗还带着草屑气息的橄榄球。
轻轻地放在了马克的床头柜上。
“这个,是凯文75码冲刺达阵的球。”
顺便帮凯文解释一下。
“他不是不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