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则怪谈啊,让我多子多福? 第72节

  他射杀了一个孩子。

  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在极端恐惧和悲伤下做出错误举动的孩子。

  一个或许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沙漠之鹰,只是本能地抓住身边“武器”的孩子。

  后来,报告上写的是:“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家属,在行动中持武器对抗,被依法击毙。”

  程序上,他无懈可击。

  情理上,他得到了同僚的理解。

  “那种情况下,你没得选。”

  “他不拿起枪就没事。”

  但只有瓦西姆自己知道,那个男孩抬起枪口的动作是如此的笨拙和缓慢,他本可以有时间尝试非致命手段,或者是再次警告……但他没有。

  他让天平倾向了最坏的结果,亲手关闭了所有通往生路的门。

  “我杀死了一个孩子……一个试图保护他父亲的孩子……”

  “他拿起枪的时候,眼里全是恐惧……”

  “我本可以……我本可以……”

  “我这双手……沾满了最不该沾染的血……”

  他无数次梦见那个男孩最后的目光,梦见那个笨拙地抬起沙漠之鹰的瘦小身影。

  这份罪孽感,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他。

  此刻,这封印被彻底撕开,那积压了数年的、混合着极致悔恨、对自身冷血反应的生理性厌恶、以及对那个无辜逝去生命的巨大愧疚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奔涌。

  “呃……啊……!”

  瓦西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窒息般的痛苦呜咽。

  ……………………

  伊芙琳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反复冲洗双手,又用力掬水拍打脸颊。

  随后,她抬起湿漉漉的脸,直视镜中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任由意识决绝地坠入灵魂最深处、那片最黑暗的禁区——

  那里封存着她的蜕变,关于一个怀揣理想的女学员,如何被打磨成今日这副冷硬躯壳的全部真相。

  画面闪回,那是她在军情六处训练基地的最后阶段。

  她的直属教官,那位以手段严苛、成绩斐然而闻名的理查德·肖恩少校,在一次高强度的抗审讯训练后,单独将她留了下来。

  训练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肖恩绕着她踱步,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她身上扫视。

  “伊芙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很有潜力,技术出众,头脑冷静。”

  “但是,你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或者说,一个尚未开发的武器库。”

  伊芙琳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请长官明示。”

  肖恩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对方身上的古龙水味。

  “你太拘谨,太……‘干净’了。”

  “真正的特工世界是肮脏的,充满了各种不堪的手段。”

  “而你,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拥有一种与生俱来、且男人无法企及的武器——你的身体,你的性别。”

  伊芙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今晚的额外训练,”肖恩声音平静,“就是学会如何‘使用’这件武器。”

  “以及,如何面对当你失去对它的掌控时,会发生什么。”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评估意味,抚过她的脸颊……

第97章 这屈辱…这愤怒…这憎恨…都来得更猛烈些吧!

  伊芙琳浑身僵硬,训练有素的身体本能地想做出反击。

  但长久以来对上级、对体系的服从,以及那种“为了通过训练必须忍受一切”的念头,像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她的手脚。

  “这是……训练的一部分?”她的声音干涩。

  “是的,最重要的一部分!”肖恩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你必须先‘脱敏’,必须学会在绝对劣势下,如何保护自己,或者……如何利用它。”

  接下来的记忆,是破碎而屈辱的片段:

  ……肖恩那带着评估和占有意味的、令人作呕的触摸。

  ……他沉重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低语着: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无力感。要么被它摧毁,要么学会驾驭它。”

  ……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摆布,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渗出血迹。

  ……训练室冰冷的、硬邦邦的地板硌着她的背部,头顶刺眼的灯光让她眩晕。

  ……

  肖恩完事后,整理着衣服,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报告上会记录这是一次必要的心理及生理抗压训练。”

  “恭喜你,伊芙琳,你‘合格’了!”

  “现在,你才算真正踏入了这个行列。”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然后离开了那里。

  她以优异的成绩从训练基地毕业,成为了正式的“夜莺”。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晚上彻底死去了。

  她将自己的内心用钢铁和寒冰层层包裹起来,将那个受伤的、感到无比肮脏和屈辱的女孩,深深埋藏。

  “必要的训练……”

  “女人最重要的武器……”

  “那冰冷的灯光……那硌人的地板……那令人作呕的触感……”

  “我只是一件工具,从里到外,都是可以被‘使用’和‘评估’的物件……”

  这股情绪,并非对外的愤怒或愧疚,而是指向自身的、极致的屈辱、自我厌恶,以及对整个体系的深刻憎恨。

  它像一种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多年来一直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灵魂。

  此刻,为了获得力量,她亲手撕开了这层最厚、最坚硬的伤疤。

  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混合着极致屈辱、冰冷愤怒、自我否定与深刻憎恶的黑暗洪流,瞬间冲破了心防!

  “呃!” 伊芙琳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干呕起来。

  随即,伊芙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不是对外的,而是对自己,对这段记忆的狠厉。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

  她在内心对自己嘶吼,“这屈辱……这愤怒……这憎恨……都来吧!不再逃避,不再压抑!把它们……都变成我的力量!”

  ……………………

  安娜独自坐在宿舍的角落,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对她而言,最深的负面情绪源于那座她曾视为一切的芭蕾舞剧院,源于那两个她曾最信任的人。

  那是在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她作为首席舞者,正全力准备经典的《天鹅湖》演出。

  这是每个芭蕾舞者的梦想巅峰。

  她的男友谢尔盖,是剧院的艺术总监之一,而玛格丽塔,是她从舞校时期就形影不离的闺蜜,也是剧团的主要演员之一。

  她原本以为自己拥有完美的人生:事业巅峰,体贴的男友,真挚的友情。

  直到那个下午,排练提前结束,她想给谢尔盖一个惊喜,带着他最爱吃的蜂蜜蛋糕去了他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和熟悉的、属于玛格丽塔的娇笑声。

  她推开门,看到了让她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谢尔盖和玛格丽塔衣衫不整地纠缠在沙发上。

  震惊、恶心、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手中的蛋糕盒“啪”地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谢尔盖慌忙起身,脸上是慌乱和羞愧。

  但玛格丽塔,那个她视如姐妹的女人,却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舞裙,甚至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安娜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怜悯与得意的笑容。

  “亲爱的安娜,”玛格丽塔的声音甜得发腻,“别那么惊讶。”

  “艺术需要激情,谢尔盖需要更能激发他灵感的缪斯!”

  “你跳的黑天鹅……太僵硬了,缺乏真正的、野性的魅力。”

  谢尔盖在一旁沉默着,默认了这一切。

  安娜浑身冰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但更深的伤害还在后面。

  几天后,剧团宣布了新一季《天鹅湖》的首席人选。

  不是她安娜,而是玛格丽塔!

  艺术总监谢尔盖给出的官方理由是:“玛格丽塔对角色的理解更为深刻,情感表达更具层次感和……破坏力。”

  那一刻,安娜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背叛,更是事业上的精准狙击。

  她最爱的男友和她最信任的朋友,联手偷走了她的爱情,践踏了她的友情,现在还要夺走她视若生命的舞台荣耀。

  她记得玛格丽塔在宣布结果后,穿着本该属于她的首席裙,在她面前优雅地转了个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看吧,安娜,无论是舞台,还是男人,最好的,终究是属于我的。你……总是差那么一点。”

  那种被最亲近之人从背后捅刀的剧痛,那种梦想在触手可及时被无情碾碎的绝望,那种面对背叛者洋洋得意的炫耀却无力反击的屈辱……

  所有情绪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怎么敢……”

  “用我的感情,我的梦想,作为他们肮脏交易的筹码……”

  “在我的舞台上,穿着我的舞裙,嘲笑着我的失败……”

  这股炽热的、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梦想破碎的悲伤、以及深入骨髓的屈辱感的负面情绪,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安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优美的脖颈上青筋隐现,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仿佛要捏碎什么。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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