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后山,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重,温度也明显降低,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如影随形。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片高大的铁丝网围栏前。
唯一的通道——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一把看上去异常结实的铜锁紧紧锁住。
门后,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那里。
他们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周身隐隐缭绕着一股不祥的黑气。
注意到四人靠近的迹象,两名保安同时转过脸,模糊的面部上,双眼位置骤然亮起绯色光晕,周身黑气也瞬间变得浓稠如墨!
四人连忙避开视线,快步往右侧走去,那两名保安这才缓缓转回身,眼底的绯色光晕逐渐褪去。
沿着铁丝网围栏向右走了约两百米,来到一处围墙拐角,这里的杂草长得异常茂盛。
林枫停下脚步:“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拨开层层叠叠、几乎有半人高的枯黄草茎,仔细搜寻。
很快,便在围栏底部发现了一个破洞。
洞口不大,直径约莫四五十厘米。
“地图没错,确实存在。”林枫的瞳色亮了亮。
“我进去探探路。”伊芙琳自告奋勇。
作为特工,她的潜入和侦察能力无疑是团队中最强的。
林枫点头同意,安娜轻声叮嘱:“小心点。”
伊芙琳不再多言,她身形本就纤细,只见她俯身屈膝,如猫科动物般灵巧地滑入狗洞,整个过程几乎未发出一丝声响。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彻底没入围墙另一侧的阴影之中。
围墙内是比外面更加荒凉死寂的景象。
枯萎的树木枝丫扭曲,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烂落叶。
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如同巨大的黑色墓碑矗立在视野中央。
伊芙琳屏住呼吸,借助地形掩护快速接近教学楼。
她来到一扇黑色窗户前,试图擦拭或寻找缝隙窥探,却都失败了——
那黑色玻璃仿佛是实质的黑暗,视线完全无法穿透。
伊芙琳没敢冒险进入,确认外部路线后,她便迅速原路撤回。
当她从狗洞钻出时,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怎么样?”林枫问。
伊芙琳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快速说道:
“教学楼的玻璃像蒙了层黑布,完全看不见里面,我没敢进去。”
“不过通往教学楼的路线基本摸清了,狗洞这边确实是守卫盲区。”
“足够了,”林枫点头,“确认路线可行,已经是重大收获。”
接下来是武器问题。
“我们可以去保安室看看,也许能找到警棍之类的东西。”瓦西姆提议。
林枫摇了摇头:“我研究过之前的怪谈副本,能对诡异造成有效伤害的,往往不是传统物理武器。”
“它们更惧怕带有‘辟邪’属性的东西,比如东方传说中的桃木、朱砂,西方的十字架,或者……某些蕴含特殊‘秽气’的物品,比如‘红龙’。”
“红龙是什么?”安娜疑惑。
林枫解释道:“此物在民间玄学中,被称为‘赤龙帛’或‘赤龙布’,被视为极阳之血与秽物的结合。”
“对于依赖阴邪能量或纯净灵体存在的诡异,有极强的‘污染’和破法效果,能灼伤它们,打断它们的攻击。”
“这可能是我们目前最容易获得的、对诡异有特效的‘武器’之一。”
伊芙琳追问:“到底是什么?”
林枫略显尴尬地低声道:“就是……女生使用过的卫生巾。”
安娜和伊芙琳同时愣住,额角同时拉出几道又长又粗的黑线。
瓦西姆开口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回去从卫生间垃圾桶里捡几片,也不费什么事。”
两女相视一眼,最终肃然点头:“知道了。”
林枫继续部署:“十字架和朱砂怕是不好弄,我们可以试试找到校园里的桃树,弄点枝干做成桃木棍。”
瓦西姆突发奇想:“到时候再把‘红龙’绑在上面,来个附魔!”
林枫赞赏地点头:“创意不错。”
四人立即在校园里展开搜寻,费了近一小时工夫,终于在实验楼后方一片少有人至的小树林边缘找到了几棵桃树。
他们挑选了粗细适中、相对笔直的枝丫,费力折断,粗略处理掉细小枝杈,做成了四根简陋的桃木棍,各自藏进袖中。
“好了,目前能准备的也就这些了。”林枫总结道,“我们先回宿舍放好桃木棍,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晚上各自练习负面情绪的收放与控制,务必熟练掌握。”
……………………
晚上八点,林枫盘膝坐在床铺上,闭上双眼,尝试唤醒深埋的负面情绪。
几次浅尝辄止的回忆都未能掀起波澜,直到他放任意识沉入记忆深处那片最不愿触及的阴霾——
那是初中校篮球队的更衣室。
画面清晰得刺眼:
他因在关键比赛中投失绝杀球,正独自承受着失败的啃噬。
而当时他最好的兄弟,同时也是球队队长,却当着所有队员的面,一把抢过他视若珍宝的篮球——那是已故爷爷送给他的第一个标准尺寸篮球。
爷爷特意在球的两侧用画笔笨拙地画上了一对小小的星星,说这样“球就能像星星一样听话地跟着他”。
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篮球。
队长用美工刀狠狠划破了那颗篮球,伴随着泄气的嘶声和刺耳的嘲笑:
“抱着这破球就能让你进球吗?废物就该认清现实!!”
那一刻,被最信任的兄弟用最恶毒的话语刺穿尊严的剧痛,与爷爷留下的最后念想被毁的暴怒,瞬间吞噬了他。
这股灼热的洪流猛地在他体内苏醒,冲击着四肢百骸。
林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额角青筋隐现,紧握的双拳骨节发出脆响。
一股近乎狂暴的力量在他胸腔中横冲直撞,咆哮着渴望撕裂什么——
成了!
林枫眼底燃起冰冷的火焰,要的就是这股足以焚尽一切的负面情绪!
第96章 撕开灵魂深处的伤口
就在林枫盘腿的同时,瓦西姆也拎了个垫子坐到阳台。
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头。
他背靠墙壁,头微微后仰,双眼茫然地望向窗外的黑夜。
很快,那个深藏于灵魂深处、试图埋葬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又被猛地撕开……
三年前,卡拉奇。
代号“黑蛇”的恐怖分子头目,犯下多起血腥罪行,是联合行动指挥部清单上的头号目标。
瓦西姆作为指挥部旗下的核心刑警,追踪他已有大半年,承受着来自上级和公众的巨大压力。
线报指出,“黑蛇”藏身于郊区一座废弃纺织厂内。
行动前简报上,上级的指令冰冷而明确:
“首要目标具有极高危险性与反社会人格,务必在其构成任何威胁前予以清除。”
凌晨四点,突击开始。
瓦西姆带领突击队切入工厂区域。
交火瞬间爆发,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炸响。
瓦西姆凭借经验,迅速锁定二楼一个窗口持续喷吐火舌的位置——正是“黑蛇”!
他借助掩体,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窗口那个嚣张射击的身影猛地一顿,向后栽倒。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从“黑蛇”倒下的位置后面哭喊着冲了出来,扑倒在“黑蛇”身上,用力摇晃着他的尸体:
“爸爸!爸爸!你醒醒!”
瓦西姆和几名队员此时已经迅速冲上了二楼,进行战术清场。
“趴下!双手抱头!离开尸体!”瓦西姆的枪口牢牢指向那对父子所在的角落。
沉浸在巨大悲痛和恐惧中的男孩,或许是被警察的呵斥吓到,或许是看到了父亲身边那支掉落在地的沙漠之鹰,产生了一个孩子式的、愚蠢而致命的念头——为爸爸报仇。
在瓦西姆和其他队员的注视下,那个瘦小的男孩突然停止了哭泣,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支比他胳膊还粗的沙漠之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它抬起来。
枪口摇晃着,隐约指向了瓦西姆的方向!
“威胁!”
这个词如同条件反射般瞬间占据了瓦西姆的大脑。
在高度紧张的作战环境下,面对一个拿起武器的对象,无论其年龄大小,判断其意图的时间几乎为零。
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压倒了一切理性思考。
“砰!”
瓦西姆的枪再次响了。
这一枪,果断、精准、毫无犹豫。
子弹直接命中了男孩眉心。
小男孩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摔去,重重地落在他父亲的尸体旁边。
他手中的沙漠之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和脑浆迅速从他脑后蔓延开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瓦西姆,那双大眼睛里的光芒迅速消散。
世界,在瓦西姆的感知中瞬间寂静无声。
他站在原地,持枪的手臂僵硬地举着。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生命在眼前消逝,而夺走这生命的,正是他自己扣动扳机射出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