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九昭不甘心道：“难道就任凭他们上蹿下跳？”
孔伯言看着自己的儿子，自信满满道：“你记住，咱们家才是朝廷册封的衍圣公，他们真要惹事，自然有读书人替咱们说话，懂吗？”
“孩儿，明白……”
此时，仆人敲了敲房书房门，手里托着茶盘前来奉茶。
来人正是被孔九昭打的那个仆人，只见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轻轻的把茶杯放在桌案上，“老爷、公子请喝茶。”
孔伯言轻嗯了一声，仆人便转过身来就要离开。
“嗯？站住！你脸上怎么回事！”孔伯言看着仆人脸上的手印道。
仆人怯生生的抬头看了一眼孔九昭，孔九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到他不敢说话。
孔伯言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由得眉头紧皱，高声喝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打的？！”
“是，是孩儿打的……”
孔九昭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就是打了一个仆人而已，父亲怎么会这么生气？
虽然不明所以，孔九昭依然道：“爹，当时这狗东西突然跑过去，在他们南宗面前丢了咱们家的脸面，孩儿气不过，就打了他一巴掌……”
孔伯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忍住气，对那仆人说道：“孔华，你去管家那里支十两银子，下去吧！”
挨了一巴掌，居然能得十两，这样仆人心情大好，磕头感谢之后，这才欢喜的出了书房。
孔九昭看着自己父亲那不满的眼神，心里面满是不解，“爹，我就打了他一巴掌而已，这没什么吧……”
第99章 朱标的阳寿…
第二天，曹毅就从宫里带来了太医，来给孔伯明的孙子诊治。
诊断的结果是先天不足，并且后天缺少养护，这才导致疾病频发，身体瘦弱。
之后太医开了药方，曹毅便让人去抓了药回来，给童子调养。
这两天他和常森二人都住在明远楼，并且当着那个哑巴妇人的面，提到孔家的事，
并且说孔九昭性格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对下人拳打脚踢，凡是在他身前伺候的，都是遍体鳞伤，让人惨不忍睹……
又道：“就说那天挨巴掌的下人吧，虽然什么也没做错，可他来的却不是时候，让孔九昭丢了脸面，对这样的人，孔九昭……呵呵，估计会打断他的狗腿！”
常森故作惊吓道：“这么残忍？应该不至于吧？”
曹毅笑道：“下人的命算什么？哪有孔家的脸面重要？而且孔九昭品行极坏，当街调戏女人的事都能干得出来，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曹毅说的时候，常森一直在观察那哑巴妇人，果然看见她神色难堪，眼神里面满是担忧和心痛，又有些伤心和不甘……
这下常森总算知道这妇人不对劲，盯的也就越紧。
这两天妇人做事总有些心不在焉，时往外望去，心情有些烦躁不安，
直到第三天傍晚，妇人见小主人睡下，就借口需要买些针线，让自己的丈夫照看一下，借着便出了明远楼。
来了！
曹毅常森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她这是坐不住了，于是赶紧跟上。
果然，在二人的监视下，就看到那妇人根本没有去买针线，而是拉住一位路人，向他打听朱雀街和马府街怎么走……
坐在马车里的常森，远远的看到哑巴开口，差点没有惊掉下巴！
“这个哑妇，竟然是装的！她不是哑巴！还真有猫腻！”
接着就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曹毅：“我在衢州那么多天都没有看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曹毅骄傲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只要做好假设，在反向推理不就行了？他们南宗人口凋零，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天灾咱们管不了，可要是人祸……如今他们家只有管家和这个哑巴夫人是外人。”
常森损道：“也就是先把人往坏处想，在顺藤摸瓜对吧？”
曹毅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人性本恶，又遇见坏事，肯定要把人往坏处想！这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二人坐在马车里，远远的跟着她。
只见她边走边问，直到来到朱雀街。
看着眼前这座大宅，大门上方悬挂着硕大的“衍圣公府”的牌匾，常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还真和衍圣公府有关！”
妇人只是从门前经过，并没有登门，接着便绕到宅院侧边，叩开小门，
门子见她装束普通，不要打发他走，可是妇人不知道对他说了几句什么，又从腰里掏出一个小物件给门子看，
门子接过来，查看之后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让她再这里稍等，便前去通报。
不过一会儿工夫，这个妇人就被门子客客气气的领了进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曹毅二人并没有作何动作，安安静静的待在马车里等候。
妇人被带到书房，在见到孔伯言之后，立即跪下来磕头道：“叩见，老，老爷……”
哑巴装的时间太久，舌头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来，话里带着几分结巴。
孔伯言和颜悦色道：“快起来吧，不要跪着。”
“谢，谢，老爷！”
妇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着急的问道：“老爷，我，我儿子……”
孔伯言率先说道：“放心吧，你儿子没事……前天是九昭性子急，没看清是谁就打了巴掌，回来之后我才知道是孔华，我已经让人给他支了十两银子。”
妇人是委屈巴巴，心有不甘道：“老爷，您说过只要奴婢替您做事，就可以担保华儿有锦绣前程的，可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下人！”
孔伯言眉头微皱，道：“一个下人怎么了，他在孔家的吃穿用度，都是很好的，每个月还有例钱！
前些年我还让他陪家里的后辈上学，我倒是想培养他为官作宰，可他不是读书的料！我有什么办法！”
妇人仍旧不甘，悲痛道：“老爷，即便华儿愚钝，可只要您一句话，他就能在县衙里谋一份不错的差事，再有您的帮衬，成为一个富户总没问题，”
“可他这么大了，没有娶妻生子，还是一个下人，还在奴籍！还要被少爷虐待……老爷，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跟奴婢保证的！”
孔伯言看着他，满心不悦，口气当中带着几分厌恶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九昭打他只是个意外，他在府里过得很好！如果你觉得不妥，等回到山东我就帮他脱去奴籍，再给他找个媳妇让他结婚生子，这有何难！”
妇人虽然心有不甘，可也不敢惹他生气，只好道：“多谢老爷！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着又跪倒在地上，“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孔伯言还要用她，忍住心里的不满把她扶了起来，问道：“南宗现在怎么样？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妇人赶紧开始禀报，把所知道的通通说了一遍。
孔伯言这才知道常森很早就去了衢州，又限制南宗和外人接触，让他们收不到任何消息！
显然那篇文章是伪造的！
一定是曹毅那混蛋干的！
孔伯言便吩咐道：“南宗的人恐怕不会轻易离开，你找个机会，把他们的独苗弄死，我倒要看看他们都断子绝孙了，还有什么心情跟我争！”
妇人闻言，顿时一脸为难，“老爷，这里是京城，小少爷刚被太医诊治过……”
孔伯言瞪了她一眼道：“怎么，很为难吗？只要把这件事办成，回到山东之后我立即就按你说的，成全你儿子，如何？”
现在妇人哪里还会轻易相信，于是说道：“老爷，现在一位国公府的老爷和一位侯府的公子守在明远楼，奴婢真的无能为力啊。”
“少废话！”
孔伯言的耐心被耗尽，语气冰冷道：“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你若不老实听话，休怪我不客气！”
“老爷……”
妇人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被孔伯言打断道：“你先掂量清楚再说话！只要你办成这件事，我不但帮你儿子谋差事，还能谋个官身！至于该怎么选，就看你的了！”
……
“出来了！”
坐在马车里的常森惊叫一声，透过帘子看到那妇人从侧门走了出来。
在她的身侧，还跟着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正是曹毅所见额头有红色胎记的。
常森赶紧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抓起来！那个男的，不能让他跑了！”
常森一愣，“在衍圣公府门口动手？”
“少废话，他要进去躲起来，要找他就难了！”
常森当即不再犹豫，透过马车帘子吩咐人把马车赶过去，同时马车后面跟着的几个随从，也渐渐靠了过去。
那妇人站在侧门外，正满含泪水，依依不舍的儿子告别，
妇人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嘴里不住的叮嘱，最后往后退了两步，伸手示意儿子进去……
二人都沉浸在离别之苦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曹毅见她儿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看准备进宅院里面，此时哪敢停留！
掀开帘子，动如脱兔，“蹭”的一下就窜出去了，跳在地上不等脚步站稳，就快步朝他奔去，
“啊！”
妇人吓了一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掐住脖子，摁倒在地。
请接着几个汉子就围了过来，妇人刚想放声呼救，就被人堵住了嘴巴。
常森的随从拿出一块破布，塞进他儿子嘴里，又拿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绑了起来，
接着把他们二人塞进马车里，便朝明远楼而去。
“曹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当孔伯明父子三人，以及管家看到被绳子捆绑起来的妇人，都非常震惊。
妇人的儿子也被捆绑起来，丢在地上，曹毅踢了踢，对哑巴妇人说道：“说，他是你什么人？”
妇人跪在地上，用膝盖行到管家面前，口中咿咿呀呀的，就是没有一句囫囵话。
孔伯明皱眉道：“曹公子，这是管家媳妇，她是个哑巴！”
孔九学看着管家那焦急的目光，赶紧说道：“曹公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曹毅笑道：“孔兄，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词叫装聋作哑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疑惑的看着那妇人，却没有看出来任何端倪。
曹毅手指的妇人的儿子，说道：“他是我在衍圣公府的侧门抓来的，而当时这哑巴妇人正在和他说话告别，眼泪汪汪的，很是感人呢……”
“说话？”
管家闻言，连忙摆手道：“公子，她就是个哑巴，根本不会说话呀，我们夫妻二十来年了……”
曹毅说道：“是不是哑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这个俊俏后生，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去衍圣公府见他？”
众人这才意识到，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个青年。
曹毅蹲下身子，对妇人的儿子说道：“实话告诉你，我父亲是大明景川侯，你们公子孔九昭，还有你们老爷孔伯言身上的伤，都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