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拜见陛下！”二人下拜行礼道。
“都起来吧。”朱元璋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曹毅问道：“曹家小子，你的差事办妥了？”
曹毅道：“回禀陛下，所有的反贼，以及所有的罪证公文都移交给了刑部，微臣的差事应该办完了吧？”
“这次差事办的不错！”
朱元璋难得的夸奖了一句。
“多谢陛下。”
看着朱元璋看着他，舒心的笑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些，衍圣公府的房子你说拆就拆了！还有他爹的祠堂，你还专门等他回去之后……你就不怕玩儿砸喽？”
曹毅行礼道：“回禀陛下，微臣不怕！微臣相信邪不压正！衍圣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敌不过煌煌正道！”
朱元璋看着他，揶揄道：“你既然这么自信，干嘛还让允熥和依微把咱带出皇宫？”
这里面，还有江都郡主的事？
曹毅脸上微红，十分尴尬道：“微臣这不是害怕他求到陛下面前，陛下为难嘛……”
“怎么说咱还得谢谢你了？”
“微臣不敢……”
朱元璋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问道：“你一进京，就心急火燎的来找咱，有何事？”
朱允熥看了一眼曹毅，见他递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便鼓足勇气走上前，行礼道：“皇爷爷，孙儿想亲自判决衍圣公！”
第134章 坏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面对朱元璋的询问，朱允熥看了曹毅一眼，这才鼓起勇气说道：“皇爷爷，孙儿想亲自判决衍圣公死罪！”
朱元璋看一下曹毅，皱着眉头道：“这是你给他出的馊主意？”
曹毅当即哭笑不得，自己究竟给老朱留下了什么印象啊，怎么坏事都是自己的？
朱允熥道：“皇爷爷，不是曹毅的主意，是……是孙儿自己想的……”
朱元璋看着他，问道：“来给咱说一说，你这小脑瓜子，到底是咋想的？这么吃力不讨好，还要得罪读书人的事儿，你到底是咋想出来的？”
朱允熥脸上一红，顿时有些气短，道：“皇爷爷，衍圣公差点害了我爹，我爹到现在还坐在轮椅上，连站起来走几步路都困难……”
他说着，眼圈泛红，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衍圣公做下这样的恶事，孙儿……所以要给我得出气，要给我得讨个公道！”
听到这话，朱元璋也有些黯然神伤，他叹了一口气，劝解道：“允熥，这些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衍圣公，你爹病了许久，这身体本来就差，他也是赶巧了……”
曹毅站在一旁，偷偷瞄了一眼老朱，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匪夷所思呢！
如果之前没有孔家的把柄，他这样劝一劝是正常的，毕竟一位皇孙想与名声赫赫的衍圣公府为敌，确实很不明智。
可是现在孔家谋反叛乱的罪名都坐实了，孔家覆灭在即，他还这么说，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什么时候朱元璋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朱允熥用袖子擦了一下，道：“皇爷爷，是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他，可是若没有他一再咄咄逼人，我爹又怎么会急火攻心，怎么会命悬一线呢。”
“皇爷爷，孙儿身为人子，看着父亲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心里实在伤痛，若不做些什么，孙儿……孙儿心里始终不舒服……”
“唉，何苦来哉呀……”
朱元璋叹息道：“你还是仔细想想，不要一时冲动……”
朱允熥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说道：“皇爷爷，这件事孙儿想很久了，现在才有机会实现，请皇爷爷成全！”
说着跪倒在地上，双手俯伏，态度很是诚恳。
朱元璋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接着又转向曹毅问道：“他这么胡干蛮干，你都知道？”
曹毅点头道：“回禀陛下，殿下已经告诉我了。”
朱元璋眉头紧皱道：“那你就任他胡来？就不会劝一劝吗！瞧你这样子，你还会很赞同他这么干是吧？”
曹毅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殿下是君，我为臣，君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做的事，那么作为臣子，只能绝对赞同，并且完全支持！呃……就是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上面让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朱元璋被他气的眼睛一瞪，无语至极道：“不用你跟咱解释！咱听得懂！在咱面前卖弄就算了，你还怕咱听不懂？
你把咱想的像你一样不学无术？你，你还真是个憨货！”
曹毅呵呵一笑，连忙否认道：“微臣这不是怕……怕自己说不清楚嘛。”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问道：“先别说他想怎么干，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咱想听听你说实话！”
曹毅道：“回禀陛下，微臣觉得无论是谁审断，衍圣公都难逃死罪，为了一个死人惹一身腥，实在不值得，也划不来啊……”
朱元璋看着他道：“原来你都知道啊！既然你知道，那为何不劝谏？”
曹毅回答道：“陛下，我说的那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有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可是殿下作为太子嫡子，对太子殿下的遭遇感同身受，这是旁观者所无法领会的，虽然能够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可未免有些冰冷……”
正当朱元璋觉得他讲的有道理时，曹毅突然说道：“衍圣公就是个老混蛋，不亲手弄死他，微臣都觉得不解气！”
“你……”
朱元璋气的直翻白眼，“原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好话，结果都是莽夫之言！你们俩凑一块真是绝配！一个憨货，一个莽夫！也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皇爷爷……”
跪在地上的朱允熥抬起头，他既怕朱元璋生气，又怕自己的请求不被答应。
“好了，不必说了！”
朱元璋挥手说道：“允熥，这件事你不要再想了！”
朱允熥脸上带着委屈，不甘心的道：“皇爷爷，孙儿真的……”
不等他把话说完，朱元璋就道：“现在三法司会审，督察院也要参与，景清是你举荐去山东的，这些案子也是景清办的，那就让景清……作为主审官之一！”
朱允熥没有明白朱元璋的用意，继续道：“皇爷爷，孙儿想亲自……”
“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你不用再提了！”
朱元璋见他脑子没有转过圈，便道：“曹毅，你把他带到西殿，记得开导开导他，让他冷静冷静！冷静够了再说。”
“是，微臣遵命！”
“皇爷爷，孙儿……告退……”
二人行礼之后，便退出谨身殿，前往谨身殿的西配殿。
朱元璋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容，可想到自己的孙儿这么“不开窍”，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一旦上头脑袋就不会转了……
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孙儿想要报仇的决心！
曹毅二人来到西配殿，朱允熥脸上有些许不甘，又有些为难的道：“曹毅，皇爷爷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曹毅忍住笑，道：“陛下怎么会生气呢，都让景清作为主审官了，殿下还不明白吗？”
朱允熥听到这话，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可他的心思都在朱元璋没有答应，并且训斥自己的事，根本没有理会其中的意思。
曹毅只好解释说道：“殿下，按照常理，景清只是一个巡按御史，三司会审，审的就是他办的案子，也就是说他应该是被审查的，可是现在陛下让景清作为主审之一，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朱允熥眨了眨眼睛，“你是说皇爷爷认同景清的办案？”
“岂止啊！”
曹毅说道：“景清是你举荐的人，那就是你的人，他作为主审，你有什么话直接吩咐他，让他听命行事就行了！”
“虽然如此，可，可这样终究没有我自己判处他来的痛快呀！”
曹毅真是无语了，“陛下气的打杨靖杖刑，难道还自己亲自打嘛？只要一声令下，自然有人动手！”
曹毅诱惑道：“想一想，你不需要亲自动手，不需要亲自露面，只要动动嘴，不可一世的衍圣公就会照着你的命令被处置，这才是真正的解恨！
否则，对这样一个阶下囚，你若是亲手宰了他，反倒是给他脸了！”
曹毅怕他执拗，便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而语了几句。
朱允熥当即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不由发出大声惊呼：“啊，还能这样啊！”
“你小点声！”
朱允熥连忙压低自己的声音，满脸震惊，又带着极大的窃喜：“哦哦，好好，还能这样吗？这就这样？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
曹毅笑道：“你就说这样，痛快不痛快吧！”
“痛快！”朱允熥说的斩钉截铁！
“是不是比你在公堂上痛骂他，还要痛快？”
“那是当然！”
朱允熥握紧了拳头，脸上带着几许兴奋，拉着曹毅的胳膊紧贴着他问道：“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吧？”
“不会，只要咱们做的隐蔽，谁也发现不了！对了，你是想被人发现，还是不想被人发现？”
“呃，还是别被人发现吧，那太丢人了……”
朱允熥立刻变的非常开心，想一想如果那么做，他就觉得十分激动，甚至有些亢奋！
掰着手指头，把日子算了一遍又一遍，想要知道究竟哪一天能够实现……
等二人再去见朱元璋的时候，朱允熥已经满脸笑容。
曹毅提醒了几次，可他嘴角的坏笑怎么样都压不住，简直比ak还难压！
朱元璋看到自己的孙儿这般模样，这哪里是正常“开导”呀，分明是要干一件之前想干，可又不敢干的坏事嘛！
不过朱元璋见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模样，显然准备瞒着自己……
老朱也懒得询问他们，毕竟年轻人嘛，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很正常。
朱元璋你别批阅奏折，一边说道：“允熥，这都快吃午饭了，去把你爹推过来，晌午就在咱这里吃饭，叫上你姐姐，她一个姑娘家心细，方便照顾你爹。”
“是，孙儿遵命，多谢皇爷爷。”朱允熥行礼告退。
正当二人快退出偏殿的时候，朱元璋突然开口道：“曹毅。”
“微臣在，请陛下吩咐。”
朱元璋批阅的奏折，连头都没有抬，“太子久居深宫，未免烦闷，用饭的时候你就把这次办案的趣事讲一讲，让他听一听，只当个乐子！”
“是，微臣遵命！”
乐子？
只怕是想让太子朱标知道孔家的悲惨，好让他解气吧！
朱元璋又道：“晌午你也陪着用饭，一边吃一边说。”
“呃，多谢陛下！”
第135章 婚事
曹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