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迎上来,扶住他:“公子,您喝酒了?”
方敬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他靠在车壁上,长出一口气。
方勇在外面问:“公子,直接回府?”
“嗯。”
方敬靠在车壁上,酒意一阵阵往上涌。
“公子,您还好吧?”阿福在外面小声问。
“嗯……”方敬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等马车在门口停下时,他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方勇掀开车帘,探进头来:“公子,到了。”
没反应。
“公子?”
还是没反应。
方勇无奈,回头对阿福说:“搭把手,把公子扶进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方敬从车里架出来。
青鸢听见动静,从里面迎出来。看见方敬这副模样,她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青鸢没再多问,上前接过方敬的一只胳膊,对阿福说:“你去打盆热水,我来伺候公子。”
阿福如释重负,一溜烟跑了。
青鸢架着方敬,一步步往里走。方敬比她高出一大截,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她咬着牙,把人扶进了卧房。
刚把方敬放到床上,他就翻了个身,脸朝里,继续睡。
青鸢站在床边,看着他。
“公子倒是生得好看……”
青鸢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开。
方敬睁开眼,眼神迷蒙,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是谁。
“公子?”青鸢轻声唤道。
方敬没说话。
月光下,青鸢的脸清丽冷艳,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还有那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起伏。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
酒意涌上来,方敬忽然伸手,把人拉向自己。
青鸢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方敬已经吻了上来。
青鸢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下意识想推开。
如果第一晚,方敬就这么对她的话,她甚至不会有推开的念头,但是这几日,公子对她发自内心的尊重,让她一点点逐渐找回曾经的那个曹瑾。
但她是青鸢,不是曹瑾。
青鸢是个奴婢。
她叹了口气,紧绷的双手缓缓垂下。
方敬的手也不是很老实,凭借着本能四处摸索,入手处一片丰腴温软。
一行清泪流下。
“如果是那样,我宁愿死。”
方敬的脑子里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他悚然一惊,酒醒了一大半。
“青鸢……我,对不起!我……我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青鸢缓缓睁开眼睛,
方敬的手慢慢收回来。
青鸢还半躺在床上,苦笑道:
“公子,奴婢是公子的人。”
第十八章 献策
画面一时定格。
美人半躺在床上,衣襟微乱。
“那个……”方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阿福的声音:“快快快,老爷也回来了!”
方敬如蒙大赦,一下从床边站起来。
“我、我去看看我爹!”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青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把被扯乱的衣襟慢慢拢好,系上那根细细的带子。
“跑什么……又没人追你。”
方敬一路冲到前院,正好撞见一群人簇拥着方晟往里走。
方老爷今晚也是红光满面,步子迈得虎虎生风,一看就没少喝。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手里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又买了什么。
“敬儿!”方晟看见儿子,眼睛一亮,“你还没睡?”
方敬干咳一声:“刚……刚醒。爹您这是?”
“嗨!”方晟摆摆手,一脸得意,“今晚跟几个朋友聚了聚,聊得投机,多喝了几杯。”
方敬心说您哪天不跟朋友聚?
但今晚他心虚,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那您早点歇息。”
“不急不急。”方晟拉住他,“儿啊,爹跟你说个事。”
方敬心里一紧:“什么事?”
方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今晚跟我喝酒的是谁吗?”
方敬摇头。
“户部的一个郎中!”方晟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还有国子监的一个博士!他们主动找的我!”
户部郎中?国子监博士?这些人跟方老爷有什么好聊的?
方敬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即便洪武皇帝威加海内,也不可能管住天下人的嘴。
方敬不知道朱元璋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有人知道啊!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亲口说方敬是遗珠,这个消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金陵城。
朝中大臣们都是人精,这话什么意思,谁还听不懂?
于是,方敬这个名字,一夜之间成了金陵城官场的热门话题。
但问题来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李景隆那样的脸皮和借口的。
方敬只是个举人,又不是在职官员。堂堂朝廷命官,总不能拎着礼物直接上门拜访吧?那成何体统?传出去像什么话?
好在,方老爷就成了天然的突破口。
方老爷的人生哲学,简单到令人发指:只要有人来找他,就是朋友。只要聊得来,就是兄弟。只要喝了酒,就是生死之交。
至于对方是什么目的,有什么关系?
目的不目的的,哪有交朋友重要?
于是,这两天,方老爷的应酬开始从很多变成非常多了……
方敬把老爹送回房内安顿好,才慢慢踱步到自己房里,一进屋,发现青鸢居然还在,顿时有点尴尬。
小姑娘不会是找我负责的吧?
我倒是不太介意……
“公子。”
方敬招手,让她坐下。
“公子,曹国公找您结交,可能是好事呢。”
方敬看着她。
“我知道。”他点点头。
青鸢看了方敬一眼,然后想到之前公子和自己说“考个进士什么什么”,看来,公子也猜到了。
“但是,公子不要指望李家能帮您对付徐家。”
“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付徐家,我只求自保而已。”
“若求自保,公子……奴婢有个建议。”
方敬眼睛一亮,这是曾经世家武勋的爱女,对于上层的勾心斗角可比我这个外来户了解的多多了。
“公子,可求见徐辉祖!”
方敬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那个把我算计进去的徐辉祖?”
“是。”
“为什么?”
青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公子,您觉得徐辉祖为什么要算计您?”
方敬想了想:“他站南方文人?”
“不全对。”
方敬一愣。
“徐辉祖站南方文人,那是他给别人看的。他真正站的,是徐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