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以血肉之躯护卫领袖——记白沟河战场上的亲卫马勤》
五、《从读书人到革命战士——记宣文司主事方青松》
一名满脸愁容的老汉边走边自言自语:没有柴火、没有粮食、没有来年的种子,还有见鬼的井田制……
这时,一名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了过来,低声对他说:老头,如果你继续这样诽谤我们黄太常、方博士制定的国策,我就用绣春刀的刀鞘打你的头!
男子看着锦衣卫,继续自言自语:“你看,连刀都没有……”
……
《敬爱的燕王殿下——我们心中永远不落的太阳》
燕军宣文司
在伟大的奉天靖难战争中,我们每一个燕军将士心中都矗立着一座不朽的丰碑,那就是我们敬爱的燕王殿下。
殿下是太祖高皇帝的嫡子,是诸王之长,是天下正义的化身。今天,本报怀着无比激动和崇敬的心情,向全军将士、向北平百姓、向所有支持清君侧伟大事业的人们,讲述我们敬爱的燕王殿下从少年时代就展现出的非凡天资与卓越品格。
敬爱的燕王殿下出生于至正二十年。殿下降生之夜,天空忽现红光,漫天云霞如烈火焚烧,照亮了整座城池。城中百姓纷纷出门仰望,有老者惊叹:“此子必非凡人!”红光经久不散,直至天明方渐渐隐去。
当时有一位云游四方的老道士路过,见此异象,对周围人说:“此乃真龙之气,此子日后必成大器。”殿下的降生,从一开始便注定了不凡。
四岁时,殿下第一次被太祖高皇帝抱上马背。寻常孩童四岁尚在蹒跚学步,殿下却已能在马背上坐得稳稳当当,双手抓住马鬃,不哭不闹,反而咯咯直笑。
太祖高皇帝大喜,对左右说:“此子胆略过人,将来必是我朱家的千里驹。”
从那以后,殿下便与战马结下了不解之缘。殿下五岁时便能独自策马小跑。
七岁时,太祖高皇帝亲手为殿下制了一把小弓。弓身不过三尺,弓弦是用牛筋搓成的,殿下接过弓,搭上一支小箭,对着靶子瞄了瞄,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在场的老将们全都愣住了:“殿下这箭法,将来战场上谁都挡不住。”
殿下从七岁开始,每天清晨必练箭一个时辰,风雨无阻。到十岁时,殿下已经能挽强弓、射长箭,百步之外的靶子,十箭有九箭正中靶心。
已故的徐达大将军夸赞道:“假以时日,此子必成一代名将。”
十二岁时,殿下已经随太祖高皇帝出征,在营帐中旁听军务。太祖高皇帝与将领们讨论战阵,殿下便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听着。诸将问他听懂了没有,殿下不慌不忙地将方才讨论的战法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连哪个将领带哪路兵、哪路兵从哪个方向包抄都说得一清二楚。老将们面面相觑,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角落里坐了两个时辰,没有说过一句话,却有本事把大人的军政方略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殿下从不说自己聪明,但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太祖高皇帝的血脉,藏着一个即将横空出世的英雄。
殿下十六岁时便独自统领一卫兵马,巡边出塞,鞑虏望风而遁。殿下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不是在王座上享福,而是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训练。他亲手教新兵拉弓,亲手替战马接生,亲手把口粮分给困苦的百姓。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是北平城里每一个普通士兵和百姓的兄长与父辈。
如今,奸臣黄子澄、齐泰撺掇陛下离间宗室骨肉,逼死湘王、流放周王、圈禁代王。殿下作为诸王之长挺身而出,扛起清君侧的大旗,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殿下从少年时代便刻在骨子里的浩然正气。殿下四岁上马,七岁挽弓,十二岁通晓军务,十六岁领兵巡边。殿下的一生,每一步都在为今天的正义事业做准备。
全军将士们!我们跟随的是一位胸怀韬略的盖世英雄!他本可以在太平富贵中度过一生,却为了太祖高皇帝所有子孙的冤屈,为了天下所有被奸臣欺压的忠良,毅然扛起了清君侧的大旗。
这样的殿下,怎能不让我们心甘情愿地追随?
这样的殿下,怎能不让我们坚信,奉天靖难的伟大事业必胜!
……
《白沟河大捷:燕王殿下亲冒矢石,南军四十万大军全线溃败》
燕军宣文司四月二十六日
在敬爱的燕王殿下的英明领导下,我英勇的燕军将士于白沟河与南军展开决战,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此战,燕军以少胜多,一举击溃南军四十万大军,斩首数万级,缴获战马、军械、粮草辎重无数。这是继真定之战、郑村坝之战后,我燕军取得的又一伟大胜利!
决战于四月二十四日清晨打响。敬爱的燕王殿下亲临前线,身先士卒,率精锐骑兵率先渡过白沟河,直指南军中军。殿下在战场上先后三次更换被射杀的战马,手中的宝剑砍至卷刃,箭矢全部用尽,仍坚守阵地,誓死不退。在战斗最危急的时刻,殿下背靠河堤,扬鞭召集援军,以钢铁般的意志稳住了全军阵脚。
殿下在战场上高声疾呼:“孤乃太祖高皇帝嫡子,孝慈高皇后亲生第四子!孤没有谋反,孤只是被逼无奈!黄子澄、齐泰撺掇陛下,离间宗室骨肉,孤是诸王之长,孤不说话,没有人说话!”这番正义凛然的宣告,令南军将士无不动容。
在殿下的感召下,燕军将士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援军及时赶到,与殿下合兵一处,向敌军发起猛烈反击。我军骑兵如猛虎下山,步卒如铜墙铁壁,南军在我军的凌厉攻势下节节败退。
傍晚时分,南军帅旗折断,全军陷入混乱。敬爱的燕王殿下敏锐地抓住这一天赐良机,亲自率精锐骑兵绕至敌后,顺风纵火,猛攻南军大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南军大营陷入一片火海。
南军主帅李景隆仓皇弃营南逃,四十万大军全线崩溃,被歼灭及溺死、践踏而死的士兵不计其数。南军贼将瞿能父子在乱军中被我军英勇斩杀,小丑平安单骑逃脱。
白沟河大捷再次证明了燕王殿下非凡的军事才能和卓越的领导智慧,证明了“清君侧、正朝纲”革命路线的伟大正确,证明了燕军将士对殿下和革命事业的无限忠诚!
殿下在白沟河畔向全军将士发出号召:“我们是正义的,我们的事业是必胜的!我们今天流血流汗,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不是好欺负的!”
全军将士们!白沟河的胜利属于敬爱的燕王殿下,属于全体英勇的燕军将士,属于所有支持“清君侧、正朝纲”正义事业的人们!让我们在白沟河大捷的鼓舞下,继续奋勇前进,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敬爱的燕王殿下必胜!
清君侧、正朝纲的伟大事业必胜!
……
《以血肉之躯护卫燕王——记白沟河战场上的亲卫马勤》
燕军宣文司四月二十六日
在伟大的白沟河决战中,有一位普通的燕军老兵,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刺向燕王殿下的长枪。他叫马勤,燕山右卫亲卫,今年四十二岁。
马勤是燕王府的老人了。洪武二十四年,他就跟着殿下出塞打过兀良哈。那时候殿下还年轻,他也很年轻,两个人骑着马在草原上追鞑子,追了整整一个秋天。后来殿下就藩北平,他跟着来了,一待就是十几年。
白沟河决战的战场上,殿下被围在河堤下,亲兵所剩无几。殿下刚换的第三匹马又被射死了,他站在死马旁边,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等待着下一个冲锋的机会。就在这时候,南军大将瞿能的长枪刺了过来。
马勤没有犹豫。他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那支枪,枪尖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他用最后的力气回过头,对殿下喊了一声“殿下快走!”然后倒在地上。
殿下活了下来。
战后,殿下亲自来到了马勤的遗体旁边。所有的亲兵都站在周围,没有人说话。殿下蹲下来,伸手合上了马勤的眼睛。他在那里蹲了很久。
马勤走了,但他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燕王殿下,守护了清君侧、正朝纲的革命事业。他将永远活在燕军将士心中,活在所有为正义事业而奋斗的人们心中!
……
《从读书人到革命战士——记宣文司主事方青松》
燕军宣文司
在燕军宣文司,有一位默默无闻却不可或缺的革命者。他本是江南一名普通的读书人,曾在朝廷的科举考场中崭露头角,却因为不愿与奸臣同流合污而惨遭迫害,被革去功名,在最绝望的时刻,是敬爱的燕王殿下向他敞开了大门。方青松以笔为刀,成为燕军宣传战线上一名坚定的革命战士。
方青松出身寒门,自幼苦读圣贤书,长相英俊,他亲眼目睹了黄子澄、齐泰等奸臣以“削藩”为名,肆意迫害宗室亲王的暴行。方青松对此愤慨不已,他曾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朝廷如此对待太祖骨肉,天理难容。”然而,他的正义之言很快被奸臣党羽察觉。将他革职下狱。
殿下听说了方青松的事迹,派人将他营救出来,安置在燕王府中休养。
殿下说:“你是读书人,你的本事不在战场上,在笔杆子上。孤需要一个人,替孤把这场仗的道理讲清楚。”
从那以后,方青松来到北平,投身于燕军的宣传事业。他创办了《靖难日报》,开设了前线战报、英雄事迹、敌军动态、全军模范等多个版块,让全军将士每期都能读到来自前线和后方的真实报道。他亲自撰写了《论我们的战斗为什么是正义的,必胜的》等重要文章,系统阐述了“清君侧、正朝纲”的革命路线,让全军将士明白:这场战争不是造反,而是奉太祖高皇帝遗训拨乱反正;不是抢地盘,而是为了让被奸臣迫害的藩王们活下去。
方青松最令人敬佩的一点,是他对燕王殿下的赤胆忠心。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说过这样的话:“殿下指哪里,我就写哪里。殿下说打谁,我就告诉全军为什么要打谁。为了殿下,我义不容辞。”这份纯粹的信仰,这份无私的追随,正是我们燕军每一位将士应该学习的榜样。
方青松的事迹告诉我们:革命不分前线后方,拿笔的战士和拿刀的战士一样光荣。那些被朝廷迫害、无处可去的读书人们,那些心里认同靖难大业却还在犹豫的有志之士们:到北平来,到燕王殿下身边来!殿下需要你们的笔,燕军需要你们的学问,清君侧正朝纲的伟大事业需要你们!
敬爱的燕王殿下万岁!
奉天靖难的伟大事业必胜!
第二百零三章 千钧一发
燕军大营里,朱棣正在做出征前的最后部署。张玉已经把前锋骑兵集结完毕,朱能的中军步卒也已经列好了阵,只等殿下一声令下,全军开拔,直扑济南城。
大帐里的气氛比往常轻松得多,德州不战而下,全军上下都觉得济南也不过是下一个德州。铁铉,一个文官,守什么城?李景隆四十万大军都跑了,他铁铉手里就那七八万溃兵,顺势投降,也算正常。
方敬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殿下。我以为,铁铉极有可能是诈降。”
朱棣正色问道:“敬之,你说说看。”
“铁铉坚壁清野做得太彻底了。城外十里,农田全铲,水井全填,树木全伐,连坟头都推平了。这不是打算投降的人会做的事。铁铉什么都没留。这说明他已经把后路全堵死了。一个把后路全堵死的人,突然说要投降,殿下,您信吗?”
朱棣犹豫了。
他不是对方敬的话有异议,方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同。但问题不在于铁铉是不是诈降。
“敬之。孤知道你说得对。但孤必须去,不是因为孤信铁铉是一个守信君子,是因为这次是铁铉主动遣使来降,孤要是不去受降,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说孤不接受朝廷将领的投诚。以后的仗,再想招降就难了。
还有,孤不去,济南就得硬啃。你也看到了,济南城高池深,铁铉把城外的屏障全清干净了,护城河上面连座桥都没剩。硬攻要死多少人?所以,孤知道有风险。但孤先到了城下受降了,若他真是诈降,他也就此失信于天下。这笔账,孤不亏。”
方敬知道朱棣已经拿定主意了,甚至可以感觉到,朱棣心里对诈降的可能性已经有了预判。只能叹口气,苦笑道:“殿下。如果您一定要进城。务必让铁铉走在您旁边。不许他落后您半步,也不许他提前进城门洞。他走哪,您走哪,您的亲兵必须把他夹在中间,左右各一人,身后至少两人。他要是不答应,您就不进城,这一步不能跟他讲情面。”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您进城的时候,慢一点。不是走得慢,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要在城门洞里停留,不要在这一步上跟铁铉客套。您先把前面的人放进去,确认城门洞内外没有异常再通过,走进城门洞之前务必披好双层铁甲。”
朱棣颔首道:“敬之,你说的话,孤记在心里。但孤必须去。你放心,孤不会死。孤的命,不是铁铉能拿走的。”
……
济南南门外。城门大开。
铁铉站在城门口,他身后站着一排官员,有山东布政司的属吏,有济南府的推官、通判。
朱棣拨马向前,走到铁铉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铉行了礼,不卑不亢:“殿下顺天合道,奉《祖训》靖难,铁铉不敢阻拦,请殿下入城受降。”
朱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铁布政。进城可以,但孤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走在孤旁边。”
铁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身后那几个属吏的脸色却同时变了一瞬。
他没有一点犹豫:“合该如此,铁铉有幸跟殿下并肩,是我的福气。”
他是死命之士,真能换了燕王的命,就是赚了。燕军系于燕王一人,朱棣一死,再无人有威望带领靖难军了。
“殿下请。”
城门洞上方,宋小虎站在闸刀旁边,两只手全是汗。他是执索人,队正把砍绳的手令交给了他,说等燕王的马进了城门洞就砍断绳索。
宋小虎从城墙上往下看,看见方晟的脸,他从来没有在方老爷脸上看见过那种表情,紧张的嘴唇哆嗦,脸色发白。
方晟在心里默默祈求上苍。
这个绳子怎么那么结实!到现在没有断!
宋小虎才十六岁,头脑简单,什么燕王啊,朝廷啊其实与他无关。
他只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
方晟方老爷的话家里不可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会吃不饱饭。
老爷是好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朱棣和铁铉已经走到距城门洞不到十几步的地方。宋小虎深吸一口气,猛地晃了一下麻绳。绳股被晃得猛烈震颤,然后拽断了。
千斤闸脱开绳索,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压斜扑而下,轰隆一声巨响砸在朱棣的马前,沉重的铁块在夯土地上硬生生嵌进去好几分。
朱棣的战马被这声巨响惊得猛然扬起前蹄,他勒紧缰绳死死稳住马身。铁铉就在他旁边,在闸刀落下的一瞬间脸色骤变,他不认识宋小虎,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但他来不及细想了。
“杀燕贼!”
铁铉一把甩开朱棣亲兵的拉扯,拔出藏在纱帽里的匕首,用尽平生之力朝朱棣的马头刺去。马猛地一偏,匕首划破了马脖子。
朱棣的亲兵们瞬间围住朱棣,城头上埋伏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他们本来应该跟着闸刀落下的信号一起放的,但闸刀提前断了,他们的弓还没拉满。射出的箭绵软无力,朱棣身着两层厚甲,倒是没有大碍。
张玉已经高声下令后队变前队,亲兵营用盾牌在城门洞前筑起人墙,把朱棣护在中间。朱棣从马上摔下来,立刻换上亲兵的马,在亲兵的交替掩护下稳稳撤出,南军追兵追了一阵便缩回了城内。
燕军撤出安全距离后,朱棣在马上回过头,惊魂未定,刚才那一下把他吓蒙了。
“铁铉!孤誓杀汝!”
……
铁铉脸色铁青,惋惜不已。
闸刀落早了。早了几息。就几息。如果闸刀在燕王正好走到城门洞正下方的时候落下来,那颗脑袋现在已经挂在济南城头示众了。
可现在燕王跑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