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后两者都随着陆师被明军歼灭击溃，而一并化为了乌有，唯有坐镇定海岛，控扼宁波府和杭州湾的定海水师仍旧尚存。
不过，于明军而言，那个定海水师也不过就是秋后蚂蚱，蹦哒不了几天了。
虽然明军水师从未打过真正意义上的水仗，但好歹也行船这么长时间了，加上前面炮轰金厦，也算是有了实战经验。
再带上朱怡炅给他们描绘的狼群战术，专供他们这种不会打水战的半吊子水师。
狼群战术，原本是另一个时空三德子用的战术，说白了就是人多势众，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前期确实效果卓著。
且最后失败的原因也不全是战术本身的问题。更多是在于三德子没有海上制空权，加之战术过于单一，又没能趁着敌军前期猝不及防的时候尽可能杀伤敌军。
但明军可没这个问题，这时代有个屁的海上制空权。
……
福建的明贼监国朱怡炅昭告天下，要御驾亲征北伐浙江的消息，几乎没几日就传至了处州府。
处州府上下官员，不论知府还是总兵，闻听此讯尽皆大惊。
虽然处州镇在上次四面合围中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还吸纳了温州总兵戴坤的残部，兵力已然破万。
但这么点兵力比之明贼实际还是有些不够看，从形势上看，而今的处州府早已是被明贼军势三面合围，光是这段时日陆续传来的消息，明贼与金华温州两府集结的兵力便已然迫近十万。
先前的三万明贼，都能撵着他们二十万清军打，更遑论如今的十万明贼大军。
再加之温州镇总兵戴坤为了推脱战败罪责，甚至喊出了“明贼满万不可敌”的口号，作为唯二与明贼大军交战且全身而退……并没全身而退，但好歹是带着残部突围了。
而且，就是这样，也更增加了他话的可信度。
一时间，整个处州府上下可谓是人心惶惶。
当然，戴坤同样也没完全撒谎，之前金华府一役虽是他决策失误，错估了敌我战力差距，主动进攻了明贼第一军，致使自己的温州镇全军溃败。
可那个溃败的速度，还是让他着实有些猝不及防。
那可是三万大军啊！
其中更是有着上万的绿营正兵，面对明贼大军竟然依旧毫无反抗之力，说一触即溃都是毫不夸张。
尤其明贼军兵身上，那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气势，更是让他无比震惊。
这样的军队，或许只有当年满万不可敌的八旗天兵才能与之一战了吧！
戴坤不知道的是，先前金华府一役实际也是机缘巧合，说白了就是他头铁，当时的明军刚刚连续杀败了兵力近十万的清军，士气正盛。
戴坤这个久经沙场的宿将，竟然觉得对方是仓皇南逃突围的，甚至忽略了明贼大军都是正规军，而自己麾下虽然有三万大军，却有两万都是战力极差的兵勇青壮。
两军兵力相近，明军士气极盛，清军这边战力参差，士气不能说差，却也是散乱无比，又是非常考验士兵素质的突击遭遇战。
如此相加，这才有了温州镇兵败如山倒，还一度给戴坤一种明贼悍不畏死，甚至是“满万不可敌”的错觉。
实际上，若是清军真的同样人数的正规军绿营，与明军交战，且不是遭遇战，就算会输，也不应当输的这么快，这么惨。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哪怕明军已然进占闽浙大部，但与清军真刀真枪硬拼的战役却是少之又少。
唯一的一次还是在台弯跟福建水师打的一仗，那一仗还是靠着诱敌深入，再用朱怡炅的白糖土地雷建功。
等到了福建浙江，明军与清军至今为止一次硬拼的战役都没有，打的几乎都是兵勇青壮混搭式的弱化版清军。
可不就是满万不可敌嘛！
第107章 王师攻处州
永和二年，一月十六。
因为走的水路，仅仅用了不到三天时间，朱怡炅的亲征大军便顺利抵达温州府。
朱怡炅仅在温州府驻留两日，旋即便御驾亲率第二军三万大军，自瓯江西进处州府。
一月二十，明军进抵青田县，这座处州府边镇小县城。
青田县令来至城头，看着城外绯红一片，旌旗招展，营寨连绵，顿时心生绝望。
就在前日，惊闻明贼监国御驾亲征，处州知府王敛澍竟是直接下令抽调了青田县所有驻军用于拱卫府城。
本来青田县就只有寥寥数百守军，这下又被府城一股脑抽空，现在整个青田县上下不过三班衙役，还有一些被青田县令临时征调的民夫。
面对三万明军来攻，又如何守得住。
果不其然，明军不过是炮轰一轮，又出动数个先登营强登。
连半刻钟都不到，随着第一个明军士卒叼着腰刀翻上城头，又出其不意一刀砍死一名衙役。
其余手持削尖木棍的民夫便立马扔掉了手中木棍，作了鸟兽散，这些民夫一散，余下的三班衙役见状，也旋即脚底抹油，纷纷边脱差役公服边混在人群里跟着跑。
除去最先登城那个毙敌一人以外，其他登城明军甚至还什么都没干，这城头大局就定了。
位于城楼处的青田县令见罢，无奈叹息一声，伸手一扶顶戴，便眼睛一闭往城下一跳。
至于其身边的县丞师爷，早跟着那些衙役民夫跑了。
朱怡炅手持千里镜，就看见城楼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人如断线风筝般落下，然后城头便被一名红衣明军插上了日月旗。
对此，朱怡炅并未有多少欣喜，毕竟，不过一个青田县而已，自己三万大军来攻，哪怕其中半数以上都是新兵，那攻下一个小小县城还是轻而易举的，相反，若是攻不下才显得不正常。
青田县被夺的消息，很快便被处州府城所知晓。
“两位总镇，明贼大军已破青田县，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处州知府王敛澍满脸焦急，青田县守不住他早就知道，只是没料到的是明贼会来的这般快。自己可是前日才刚刚抽调各地守军聚于府城，这么快明贼就打来了，甚至还真是先打的处州府。
处州镇总兵薛士杰见状，连忙开口安抚道：“府台大人稍安勿躁，明贼大军不过区区三万，我等如今在城中的驻军可是有着四万。其中绿营精锐也有一万两千，出城与贼浪战暂且不提，但若只是守城，也未必真就守不住。”
王敛澍有些将信将疑：“陈总镇此言做真？”
“那是自然。”薛士杰点头，又说道：“再者，我们还有戴总镇相助，戴总镇与明贼交手多次，对明贼可谓是了若指掌。”
温州总兵戴坤听罢，一脸严肃开口说道：“陈总镇过奖，戴某与明贼只有过几次交手，怎敢提了若指掌。但若以戴某拙见，这明贼看似野战凶悍，颇有满万不可敌的架势，可论起攻城来，那却是远远不如的。因而，我等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守城要务上，便如陈总镇所言，绝计不可出城浪战。”
通过先前在金华府一战，戴坤已然确定打野战，自己这边怕是很难打的过明军，但论守城他倒算是有些经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退走，还要留下来守城，这倒不是他忠于职守，纯粹也是身不由己。
毕竟，他都已经把温州府丢给了明贼，不过这是因为督台大人的军令，督台大人自会替他兜着。
可他要是再从处州府退走，那就算有督台兜着，怕是也难说的过去了。
而薛士杰和王敛澍两人更是如此，这两位一个是处州镇总兵，一个是处州知府，根本不可能就这么毫无抵抗的弃城而走，否则那就是失土之罪。
而且，戴坤实际上也有些不甘心，先前杨恭率领第一军攻打温州城时，也是差不多这么多兵，那时他能靠着坚壁清野，严防死守，愣是顶住了明贼数次进攻。
然而，明贼的主将却是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绕过温州城跑到了浙江腹地去闹事，竟是把他给引诱了出去，这才有了后头的大败。
若是能再让他重来，便是明贼大军在浙江闹得再大……好吧！真闹大了，恐怕他还是得从温州府的乌龟壳里出来，要不然朝廷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得了薛士杰和戴坤这两个总兵的保证，王敛澍这位处州知府总算是放下心来：“如此甚好，有二位总镇在，我这处州府无忧也。”
“府台大人言重。”
戴坤拱手道：“对了，还要请府台大人回去以后，尽力维持城中治安，实在不行就抓上一批人，务必不要明贼还未来，这城中便先自乱了阵脚。”
王敛澍连连点头：“两位总镇且放心，本府这点事还是能办妥的。”
处州府城头，一名正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值守清兵忽然被一阵寒风惊醒。
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站起，习惯性的抬头一看。
“那是……不好，是明贼，是明贼，明贼打过来了！”
这清兵的声音很快惊醒了附近打盹的清兵，然后便是好一阵鸡飞狗跳。
过不了多久，戴坤和薛士杰两位总兵官闻讯登上了城头，至于王敛澍，这家伙还没起呢。
看着城外一大片绯红色，昨天还硬邦邦的薛士杰被城头的寒风一吹，瞬间什么雄心都没了，只剩下一阵发憷。
还是一旁的戴坤不慌不忙，冷静的开口下令：“传令下去，让士卒们准备好滚石擂木，金汁的锅子也给本镇都烧起来，火炮通通推出来，绝对不可放一个明贼登上城头。”
“是！”身边的立马退下去传令。
不到片刻，整个城头在各个清兵军官的命令呵斥下，渐渐恢复了秩序。
数门火炮被从城垛里推了出来，不过却都是中小型火炮，只能用于守城，比之明军的重炮不论射程还是威力都大大不如。
随着火炮被推出，城头各处也开始渐渐冒起了臭烟，十数口铁锅分于城头各处，上面黄褐黑三色交加的奇怪糊糊状不明物在其中不停翻滚，还冒着气泡。
负责熬煮和添柴的两个清兵脸色早已皱成了一团，不得不说，这铁锅炖*是真的臭。
第108章 实战练兵
“动手吧！”
明军军阵后方，三千御营拱卫的龙帐前，衮龙袍半身甲的朱怡炅放下千里镜，开口下达了命令。
一旁的台子上，早已静候的旗语兵得到命令，连忙挥舞起手中旗帜。
第二军除去郑定瑞本部的第一镇外，其余尽数都是新军，虽然没啥实战经验，但会的东西却也比第一军乃至第三军将士要多得多。
其中最值得称道的便是这旗语了，毕竟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全靠传令兵用脚来跑，总会有所延误。
相比之下，这旗语就好用多了，只需挑出一二个激灵的学会辨认挥舞旗令，就可随时于战场之上快速发号施令。
在无线电都还没搞出来的时代，这旗语已然算是最快也最好用的短距通讯手段了。
明军炮兵营阵地，一个旗语兵对着下面的炮营营官说道：“报告，监国帅令，即刻进攻。”
“回，臣知道了！”那营官头也没回。
“是！”旗语兵挥舞几下手中旗帜。
片刻，就见明军前军忽然一阵骚动，一共十门红衣重炮自军阵缓缓推出，每门重炮都有足足八个炮手在旁操持。
将重炮推至指定位置后，这些人随即动作略显生疏的开始装填炮弹，填充火药。
一旁的营官一抽腰刀，毫不迟疑的怒喝道：“点火，给我打！”
“轰~轰~”
炮火轰鸣之下，连带着地面都震颤不已，十门重炮在浓烟弥漫下全都因为强大的后座力而向后移动了十几厘米。
十枚弹子朝着数里外的城墙飞射而去，然而，却是由于角度没调好的原因，这些炮弹无一例外，全部砸在了城墙上。
寒冷的冬季，城墙被寒风一吹，已然冻得发硬，这么多炮弹撞上去，除了震起一片青灰和让城头清军脚下有些震感，顺带吓得他们躲到了城垛下以外，什么都没发生。
看到这幅场景，这支炮兵营的营官有些面上挂不住，顿时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老子之前都怎么教你们的，第一炮就给我看错，再来，谁要是再弄错，全都给我打板子去。”
实际上，这一整支炮兵营除了这个营官外，其余尽皆是新兵。
不过这也好理解，要不然明军哪来这么多的炮手。
正因如此，每门重炮才会安排八个炮手操持，纯粹是在于炮手经验不足。
这些个新兵炮手，都只是被粗暴的填鸭式灌输了对应知识，这炮能不能打中其实全看运气和学的如何。
先前郑定瑞攻打温州府城，那是占了府城主力被戴坤带走的地利，温州守军兵力不足，又是三万真贼来攻，场面太过骇人，再让第一镇的老兵炮手上前打炮。
最后再用棺材炮暗度陈仓，才算是轻松取胜。
看着轻松拿下，实则每一步都被郑定瑞算计在内，打的极为稳健。
而现在朱怡炅御驾亲率第二军攻打处州，一方面是为了彻底吞并浙南，另一方面也是在借着这个机会练兵。
火炮周围，一共八兵炮手折腾了五六分钟，才终于是把炮弹重新装填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