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乾盛世,我吃定了! 第61节

  ……

  温州府城。

  知府沈照彦一身官袍顶戴,在随从衙役的护持下缓步登上城楼。

  看了眼城外,明军大营旌旗招展,沈照彦不禁忧心忡忡:“戴军门,明贼此番可是出动二十万大军,这温州城当真能守得住吗?”

  戴坤闻言,却是自信一笑:“府台大人且宽心,这明贼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以本官经验看,这明贼说是发兵二十万,实则至多也就五六万。”

  “再者,纵使明贼当真二十万大军来袭,又有何惧?那噶尔丹当年数十万精兵都还是被我大清所败,更何况这些区区福建来的明贼?”

  虽然戴坤是在刻意安抚沈照彦,但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般想的。于他而言,这福建的明贼声势浩大,或许确实有些战斗力。

  但只要朝廷大军一到,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而自己,只需死守温州府城不出,将明贼遏于温州府城下,以他加上沈照彦联手筹(搜)措(刮)的钱粮,这温州府守个俩三月没什么问题。

  俩三月时间,足够朝廷派大军增援,甚至彻底围剿平定这伙福建明贼了。

  而若是明贼见温州府这个王八壳子啃不动,就不管温州府,欲图绕开北上怎么办?

  那就更简单了,截断粮草,前后夹击会不会?

  在戴坤的眼里这伙明贼的将领统帅还是太年轻了,与自己这个沙场宿将相比,终究还是嫩了点。

  有了戴坤的宽慰和保证,沈照彦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却也不再如原先那般害怕。

  不过说起来,沈照彦这个温州知府虽然没当几年,而且为人也是个传统读书人,即不通兵事。

  但其却也没像多数文官那样,喜欢插手自己完全不懂的事。前后除却为大军筹措粮草,征发民壮劳力以外,沈照彦并未刻意去干涉戴坤如何守城。

  这对戴坤而言,倒无疑是个好消息,要不然,一面守城一面还要分心应付这些文官,那可就太麻烦了。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明军总算安置赈济完了那些受灾百姓,随着明军大营战鼓声响。

  “咚~咚!”

  杨恭终于对温州府城发动了第一波试探性攻击,派出的攻城部队为三支先登营,分三路抢登,其中还有刀斧手与藤牌兵等负责登城保护。

  如今杨恭已是第一军军长,麾下军官甚至都得直呼一声将军,这用兵手段自然也不能如原来那般吝啬。

  前面三支先登营分三路进攻,后方明军大营也是将红衣重炮给推了出来,这些都是由军器局新铸的重炮,不仅加装了车轮,而且重量也进行了缩小,使其更适合作为陆战重炮。

  “嘭~嘭!”

  随着阵阵炮响轰鸣声不断,明军的火炮开始朝着温州府城楼肆意倾泻着弹子火力,好掩护友军攻城。

  然而,这次清军统兵坐镇的总兵官,似乎不再是先前那些骄纵轻敌,还几十年没打过仗的花架子。

  杨恭对温州府城发动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就有些不太顺利,明军的火炮不仅没能给城楼上的清兵带来巨大杀伤,甚至连压制都没能做到。

  发起试探性进攻的三支明军先登营,直接遭受了城楼清军火炮无差别性打击。几个瞬息之间,先登营甚至连城墙都没摸到,就已损失近百。

  如此巨大的损失,便是清廷所认为的明军真贼,都有些扛不住,更何况这些假贼。

  于是乎,这场虎头蛇尾的试探性进攻遂即以失败告终,也让杨恭大概摸清了温州城清军的实力。

  杨恭顿觉有些头疼,想不到这温州府清军竟还真有两把刷子,光是那些城楼清兵的站位,加上面对己方大炮轰击,还能从容不迫发起反击,便足以说明这伙温州府的清军不弱。

  如此一来,自己这红衣大炮,乃至明军天然的军心士气,于攻城战中就没什么效果了。

  这就有些麻烦了。

第89章 大胆的想法

  明军自温州城下受挫,虽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损兵不过百余人,且还是几个先登营加起来的折损,实际单拎出来并不算大。

  若是算上明军此番入浙兵力总和,那就更微不足道了。

  不过,这还是让杨恭大致摸清了温州城内清军的守备力量,保守估计城中的清兵起码也得有个几千人。

  若是再加上征召的民夫青壮,估摸着上万都有可能。

  上万人,别说并不都是清兵,就算全是清兵其实也不算什么。明军此番入浙的兵力可是有着三万之众,而且兵甲齐备,更有红衣重炮和天雷营助阵。

  之前那福建巡抚吕犹龙麾下五万大军都被他们两万明军击溃,更何况这只有上万民夫清兵的温州府。

  关键的问题只在于,这温州城中的清军守将居然是个有脑子的,跟他们玩起了龟缩战术,还大搞坚壁清野。

  既如此,明军要想夺下温州城,要么就还按明军传统艺能,火炮加先登营,然后大军强攻一波带走。要么就选常规打法,直接围城围到死。

  杨恭见罢,随即变换了思路,这温州守将明显有些脑子,自己若是强攻,也不是打不下来,但手头兵力并不宽裕,万万不可在一个小小的温州城下牵扯太多。

  前者伤亡不小不说,也不利于明军在浙江的后续战略,至于后者,更是耗时甚巨,来时监国的命令很干脆,至少要在年关前后夺下杭州城。

  否则,大明就有被清廷团团包围的风险。

  想都不用想,这两个都只能是备选方案。

  看着案上那副由枢密院绘制,略显抽象的浙江草图,杨恭不由皱起了眉头。

  正思忖着,忽然,杨恭眼眸一亮(别问怎么亮的),脑子里却是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温州城清军坚壁清野,龟缩不出,明摆着是要跟明军耗时间了。

  虽说只要杨恭下定决心,付出些伤亡,也不是打不下来,甚至于他还可以按之前攻打福宁城那样,直接故技重施再来一波棺材爆破。

  但棺材炮这东西好用归好用,却要配合穴地攻城使用,说白了就是穴地攻城的改良版。

  真要挖起地道来,耗的时间同样不短,而且若是遇上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哪怕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能轻易识破。

  而监国给他的命令,是要他务必在年关前后,拿下杭州城。

  呵呵。

  既然温州城这边无论怎么打,都避不开伤亡大和耗时长的圈子,杨恭所幸直接不管温州城了。

  之前泉州之战朱怡炅搞起了分兵打援,引诱伪清巡抚吕犹龙大军来攻,再于泉州城下一战尽灭其部。

  致使整个福建都因此战落得无兵可用的困境,如此才有后面杨恭轻而易举横扫闽北各州府。

  而今,杨恭却是要直接抄一手朱怡炅当初在泉州之战的打法。

  不对,这不能叫抄,杨恭的想法还更加激进,既然温州清军不愿意出来,那他所幸就不管温州城了。

  直接率领大军绕过去继续北上,至于去哪里无所谓,一应辎重粮草也可以全部在路上筹措。

  杨恭只是想看看,自己都已经孤军深入了,这些浙江清军还能不能忍得住,若是这样都还按捺的住,那他也不会再客气。

  古有夏侯渊千里奔袭,横扫陇右,威震凉州,那他杨恭差点,就百里奔袭,强攻杭州城。

  好家伙,这属实是一言不合就掀桌了。

  不得不说,杨恭的想法已不是大胆了,而是非常大胆。

  朱怡炅怕的就是被清军围困,杨恭倒好,直接主动跳入清军腹地。

  不过,这却也符合杨恭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用兵最喜行险,之前台弯打杜君英也是,带着几百号人就敢去撵着人家几千精兵追击,还真让他追上了。

  既然决定了,杨恭自然也没在温州城下继续浪费时间。

  很快,杨恭麾下的第一军第一镇本部兵马先行出发,然后是后续的第二镇、第三镇和第四镇,护卫着辎重部队,分批迅速绕过温州府城,一路北上直奔台州府而去。

  为了防止后勤粮道被截断,杨恭直接让辎重部队带上了所有的粮草弹药,仅仅只留下了第五镇剩余的三千军(两千军分驻平阳瑞安县了),还有于温州城下募集的那数千民夫青壮。

  明军数万大军绕过温州府城往北,这一切自然也逃不脱温州总兵戴坤的眼睛。

  只不过,初时戴坤以为明军这番大动作是为了围城,毕竟这时候攻城战,围城什么的非常常见,什么围三缺一那都是惯用伎俩。

  尤其明军还是分批绕过去的,没有一股脑北上,甚至还留了一镇三千兵外带几千民夫于南城门,跟围困确实非常像。

  然后,明军就不见了,戴坤猛然惊觉,除却南门留下的那三千明贼,西门北门东门,一个明贼都无。

  这哪是要围三缺一啊!

  那些先前绕过去的几万明贼都跑哪里去了?

  总不会真的就不管不顾,一路北上了吧?

  戴坤觉得非常扯,明贼前些天在城下的兵马虽没有二十万,但五六万也是有的,其中大半还是真贼。

  如此大军,光兵力就是温州城内守军的数倍,加之明贼还有大小重炮数十门,火力是完全碾压温州城的。

  若不是他早有准备,以巨石封堵城门,又大搞坚壁清野,提前做了各种部署,并且本人也在城楼鼓舞士气,亲自指挥军兵如何守城。

  恐怕这温州城一天都守不了,明贼抵达的当天就得被破了。

  只是,这城守是守下了,但他却是把明贼主力给看丢了。

  戴坤心头焦急,总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他又不敢冒险出城攻击南城门的明贼军队。

  生怕明贼主力其实就埋伏在温州城附近,只等着自己主力出城,便将自己一口吞下。

  温州城这边,戴坤还在犹犹豫豫,进退两难,杨恭却是已然率领大军,携带着粮草辎重,绕过北雁荡山,兵锋进抵温台边镇宁溪镇。

  没有半点意外,当看到一片红的明军,还有那杆象征九族消消乐的日月旗出现在了宁溪镇外,不论镇里的巡检司还是本地土豪,第一反应便是温州府失陷了。

  要不然,这伙明贼怎么从温州府那边过来的。

  于是乎,宁溪镇上到巡检司,下到豪强地主,全都果断投降了。

  “下官(草民)恭迎大明王师!”

  “粮食呢?”

第90章 文武相争

  永和元年的十二月末,年关将至。

  整个福建都洋溢在迎接新年的喜庆当中,新政税法虽只实行不过一月,却已然极大改变了原本福建百姓的生活。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以往的官差老爷们终于不再频繁的下乡征税了,其它的还有诸如来年的地租税粮、各种苛捐杂税,甚至劳役摊派也都没了。

  仅按目前新政的执行力度,纵使是那些贫瘠山地的百姓,来年至少也能混个温饱了。不至于再像往年清廷治理下,几乎年年闽地都要爆发饥荒,甚至因为粮食不够吃导致的械斗事件也是时有发生。

  对了,除却摊丁入亩,朱怡炅对于地主们个人收租也做了限制,虽然朱怡炅暂时并不打算完全破坏原有的统治阶级,但也万万不可让这些人毫无底限的盘剥百姓,将新政的压力尽数转嫁给百姓。

  事实上,历史上雍正的摊丁入亩看似很厉害,实则也就是增加了中央和官府的财政收入,这些压力依旧还是在百姓的身上。

  可雍正能这么干,朱怡炅却不行,不光是心理层面上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大明的根基终究还是在军队,军队的根基则自百姓中来。

  那种吸纳降兵扩大军队到底只是权宜之计,实际上,明军现在已然开始建立自己的募兵和军队系统,对于降兵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则全部充当官用劳役。

  那些先前福州之战招降的八旗俘虏,现在就在替大明军器局日夜挖矿炼铁呢。

  不仅是军队,对于降官也是如此,除去最初那几个,后面投降的除非官职特别大,否则都是能用就用,不能用或者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偷奸耍滑的则全部撤职。

  至于撤职了,官员从哪里来,那还不简单,这些地方州府最不缺的就是身怀功名,又没官身的年轻士子了。

  反正大家都是科举考出来的,谁也不比谁差。

  总之,经过一通新政改革,大明既没有完全让地主阶级伤筋动骨,也极大减缓了底层百姓的生存压力,给了他们活路还有期望。

  对此,福建百姓以及那些同样得到好处的中小地主,尽皆高呼监国万岁,这日子是越发有着盼头了。

  那些真正受损害的缙绅虽然心有不满,却也没有闹事,毕竟朱怡炅拆了他们一扇门,却也同样给他们开了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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