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广东总督杨琳干的事情同样与浙江巡抚差不多,只不过身为总督,他的权力比屠沂要更大一些。
除却跨省作战需要朝廷调令外,其余军队的调动,他倒是自己就能解决。
当然,跨省作战也就说说,光是目前福建明贼表现出来的战力,就是两个广东怕是都不够打的。
杨琳自觉,自己能单枪匹马抵挡住明贼南下,就已经是极限了。
也就在浙江提督黄升按巡抚命令,增兵南下驻防的时候,广东总督杨琳也是水陆并进,一面急调水师主力开往南澳岛海域。
一面又抽调各镇精兵,增兵潮州府,其人更是亲自于广州督促广东广西两省巡抚筹集粮草,供给大军。
且不提杨琳屠沂这两位清廷的总督巡抚三面封锁福建,此时朱怡炅刚刚搞定了剃发令,强行聚拢了福建的民心,随即便开始趁热打铁,火速下旨全面推行摊丁入亩和新政税法。
不出意外,旨意一下,整个福建瞬间爆发轩然大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些个大地主缙绅阶级,基本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连头发都剃了,难道还能反他大明不成?
反了之后自己坐江山?
那不是开玩笑吗?
釜底抽薪,真正的釜底抽薪。
前面的剃发令,让他们根本没理由和胆量反抗,一反抗,人家大明还巴不得他们反抗,然后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光,把土地一分。
现在,头发都剃了,家族后路也送出去了,再想反,已然再无机会。
本来,他们也做好准备了,等着大明来钝刀子割肉,却不想,这第一刀下来,差点连他们大动脉都砍了。
没人想到,这大明的胃口居然这么大,直接就要动他们的根基,该说不愧是明贼吗?
不过,怨怼归怨怼,他们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就范。
因为不就范的都被朱怡炅的大军把骨灰都扬了,而且,朱怡炅也不白让他们推行新政,这后头不是还要开放海港商贸吗?
这海贸一开,对于福建这半商半农而言,可谓是如虎添翼,那么点土地能挣到几个钱。
于是乎,除却福宁建宁两府暴力反抗新政税法的比较多以外,剩下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几乎都推行的非常顺利。
哦,那些敢于暴力反抗的,也都被派过去的厢兵给平了,甚至朱怡炅还动用了正规军协助。
那些撒出去的文吏几乎是没日没夜的丈量土地,然后重新规划田亩地税,至于人口普查,这在前面剃发的时候就已经顺便完成了。
要不然,剃个发而已,那么多文吏出动,怎么会花费那么长时间。
第84章 兵和税
泉州府,大明行宫。
这行宫自然还是原来的知府衙门,只不过简单修缮了一番,让其不至于太过寒酸。
朱怡炅没有去建新的行宫,既是没必要,毕竟他是穿越来的,对于住大宫殿本身就没太大欲望,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闲钱。
有那个建大宫殿的钱粮,回头多招募点兵马不好吗?
要不是原来的衙门实在太过残破寒酸,王礼又直言监国若坚持住这破地方,只会损害大明在天下士民眼里的形象,而且也省不下来几个钱,朱怡炅估摸着连修缮都懒得修一下。
朱怡炅这边都只是简单修缮了一番行宫,王礼这些下面的臣子自然也不敢多加铺张,只是在行宫外围简单弄了几处宅子,稍微装修一下就成了内阁的政事堂,六部办事衙门等等。
这宅子自然是朱怡炅当初破城时,明军收缴的无主大宅。
还真是无主的,因为那些大宅户主不是跑了就是死在了乱兵土匪手里。
而剩下的就算回来要,大明也不会给的,充其量就是给点钱打发了事,谁让你们当初一见明军就跑的。
现在这里已是监国行宫范围,你这时回来莫不是想要图谋不轨。
这时的行宫御书房,大明朝廷现下最有权势的几位大佬,正聚在这里听候朱监国的召见。
朱怡炅合上手中关于新政税法推广进度的奏本,颇为满意的对着王礼说道:“王爱卿此番做的不错,能这么短时间里将这新政税法推广落实下去,内阁功不可没啊!”
王礼连忙拱手说道:“微臣不敢,此全赖监国治政有方,民心归附之功。”
朱怡炅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受了。
“孤看卿这奏本,还有提到地方厢兵之功。如此说来,这厢兵是可堪一用了?”
问这话的时候,朱怡炅看得却是大明新军第一军的新任军长杨恭。
杨恭此番打下闽北,让大明从形势上一统福建,居功至伟。
朱怡炅便顺势晋封其为大明新军第一军军长,除却第一镇以外,北路军其余四镇皆归其组建第一军,再由枢密院补充一支辎重营。
同时,为表其功绩,又授予其福宁伯的爵位。
至于第二军军长的职位,则授予了郑定瑞,郑定瑞作为副帅,功劳同样不小,加之其爵位已是侯爵,所以不动其爵位,只晋封其为第二军军长,并未有人有所异议。
杨恭这时已然穿上了军长的官服,说道:“回禀监国,这厢兵训练度和服从度虽远不如我大明新军,但其终归是有着实战经验的军队,或许对付清军还不足够,但若只是用于作为后方维稳,倒是勉强能够胜任。”
朱怡炅微微点头,伸手捋了捋今早刚被吴阿兰修剪过的胡茬子。
吴阿兰如今虽已贵为王后,但毕竟都是出身乡下,服侍丈夫生活起居这些事,她还是更习惯亲手来。
虽然王礼这些文臣说什么,既是一国之母,如此于礼不合什么的,但朱怡炅也只是一笑置之,反正他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挺活泼的。
对了,说起来,朱怡炅也有一事想不通,不是说好了古代君王都要联姻,然后三宫六院什么的。
怎么轮着自己,啥都没呢?
倒不是他想啊,难不成是现在地盘不够大,那些士绅家族觉得他还不适合投资?
朱怡炅又看向枢密使朱定问道:“朱卿,枢密院第一阶段的募兵计划,现在进行的如何了?”
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言的枢密使朱定,总算得了问话,连忙上前说道:“回禀监国,第一阶段预募的五万新军,现下已经募集三分之二,有摊丁入亩作为前置条件,加之我明军本身的优厚军饷待遇,以及封田赏赐,各州府的青壮从军热情都很高。”
“嗯,这饷银和安家费绝对要给足,绝对不可出现延误缺额的情况。”朱怡炅点点头,不忘叮嘱道。
朱定拱手:“微臣谨遵监国谕旨。”
这枢密院,是朱怡炅在杨恭发动福建统一战争之前,就已经着手建立起来的。
其目的嘛,自然是为了军政分离。
曾经的大明地盘太小,纵使军政机构混乱无序,同样也还能维持内部运转。
可随着后来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直到全据福建,拥有一省之地,这原本的机构混乱,军政一体化的模式,就不太合时宜了。
毕竟,这大明终究还是以军事为主,所有政治体系,都是为军队服务,但又不能真的被军队完全控制,沦为军事的傀儡。
所幸,就趁着这内阁六部建立的同时,将这枢密院也给搞出来了。
对,大明除了枢密院,也还是有兵部,二者并不干涉影响。
兵部只负责地方军队,即厢兵营的日常调遣,还有涉及到厢兵调动的一些琐碎事务。
臂如现在正在推行的摊丁入亩、新政税法,这其中调动的厢兵,严格来说便是需要兵部来统筹。
而与之不同,枢密院则基本无权插手厢兵的调动。
枢密院只负责募兵练兵、筹措粮草,以及制定战略计划。
这战略计划,即是指大明下一步该打哪里,该拿下多少地盘之类,这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经济文化乃至政治影响,所以枢密院里的官员依旧还是是文官,枢密使更是由朱怡炅的秘书首席朱定朱承训担任。
当然,与大宋不一样,枢密院除了这些事以外,真正如何打,该怎么打,那都是武将自己的事,枢密院不会也无权进行干涉。
甚至于,若是战局发生变化,武将也有紧急事态临时更改战略计划的权力,只需事后上奏一个合理的理由。
总的来说,这大明的枢密院,从权力上而言,是比大宋要小的多的,乃至比兵部都不如。
至少兵部还有调兵权,而枢密院则完全没有。
枢密院本身品级只相当于六部一级,但其并不挂靠在内阁下属,而是朱怡炅这个监国直辖。
属于既独立于文官集团,又不完全属于武将集团。
而朱怡炅所言的第一阶段募兵,则是为了后面的扩军备战。
所谓皇权,无非两个字,兵和税。
眼下,这税有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兵了。
说实话,仅靠手头上这东拼西凑,战力参差的十万兵马,别说光复大明,就算划江而治都够呛。
所以,朱怡炅必须抓住现下难得时间和钱粮,疯狂扩充大明的军事实力。
第一阶段的募兵计划是五万,等第一阶段募兵满额,后面还有第二第三第四……也甭管福建能不能撑的起这么多军队,撑不起就打出去。
除却募兵以外,朱怡炅对枢密院的练兵规划也做了调整,原本的基础纪律性训练保持不变。
不,还是变了一下,现在新兵的基础纪律性训练,要比之先前更为繁重,并且在训练过程中,还要每日抽出空闲与士兵们上上思想课,主要就是讲大明是在他这个朱大王的带领下,才能有现在吃饱穿暖,轻徭薄赋的好日子。
总之,就是大搞崇拜主义,务必要把士兵的思想握在自己手里。
第85章 大贤来投
募兵和税法事了,剩下的便是一些杂事了。
朱怡炅看向军器局局长李文保,温言说道:“李卿,军器局现阶段产量如何了,这预备新军使用的军械火器,可能按时齐备?”
李文保听到朱监国问话,下意识就跪地叩头:“回皇上……额不,回监国的话,军器局按照监国先前所说流水线法子,无论产量还是速度都得以大涨,新军要的兵甲火器,保证可以按时交付,还请监国放心。”
“那就好,起来吧!”朱怡炅抬了抬手,有些无奈。
自从朱怡炅统一福建,得到了福建大量工匠,尤其其中还有不少会造红衣大炮的,便顺势成立了这个军器局。
说起来,这还得益于被朱怡炅打卸任的前闽浙总督觉罗满保,要不是这位奏请建设海岸炮台,这福建还真没那么多会造红衣大炮的工匠。
与枢密院性质相同,军器局主管兵甲火器制造,工部则负责民政建设,二者互不统属。
所谓的流水线,当然也不是真的流水线,只是朱怡炅让这些脱了籍的工匠,重新进行编排,将各种火器的制作工序全部分开,再分工合作实现量产化。
有人说这样可能会出现版号的问题,但实际上,这时代的火枪也并没后世那么严格。
甚至曾经燧发枪无法普及的原因,其中一个便是枪口与子弹的版号差距有时实在过大。
导致子弹难以装填,就算勉强装填,用久了也会有炸膛风险。
朱怡炅自然也有想过要搞版号生产,但这个只能循序渐进,至少现有这些工匠是不行了。
只能安排新人去学,同时制定标准尺寸口径,尽可能趋向统一化。
至于这局长李文保,外号李老汉,是从工匠里头就地提拔的一个相对最德高望重(年纪大,从业久)的老匠。
朱怡炅这么干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跟新政相互配合。
毕竟连匠人都能做官,可见大明朝廷是当真要废除贱籍的。
不过,虽然李老汉在整个工匠群体,确实也算德高望重,能压得住。
可就是这胆子……说好听点叫保守,说难听点那叫老弱可欺。
或许也有年纪大了,家中有儿孙牵绊,又摸爬滚打多年,所以被迫形成的习惯。
这倒是不能全怪他们,只能说大清这么个环境下,老百姓能活着本来就很艰难了。
所幸再给这李老汉一些时间适应,若是还不行,就只能将其撸掉了。
虽然朱怡炅要个匠人做表率,但也不能真要一个老弱可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