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整体上,蒸汽动力都是辅助居多,可这一步迈出去,后面无非就是继续完善。
也得益于蒸汽机的广泛运用,大明新朝的工商关税年年都在增涨,到现在已经涨到了全国财政岁入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就按目前这个比率,不出二十年,中国的农业税恐怕就无法再压得住工商业和海关贸易。
这也不光是蒸汽机的功劳,还在于全国人口的增涨,人口变多了,劳动力自然也就增加了。
从朱皇帝起兵至今,第一批新生儿都已经成年,可以在外做工赚钱,贴补家用了。
而且《女诫》的改革,也为进一步解放女性劳动力,提供了舆论上的依据和支持。
随着第一家蒸汽工厂在沿海城市建立……不是作坊,而是真正的工厂。虽然规模还很小,但却是正儿八经全面利用到了蒸汽棉纺机。
越来越多的民间女子,开始抛头露面,甚至干脆进厂做工,女子也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
当然,这个情况目前只在沿海省份出现,因为沿海有着海贸之利,商业发达,所以允许出现蒸汽棉纺工厂,越往内地省份,蒸汽机就越罕见。
尤其川西南这些省份,完全看不见蒸汽机,依旧维持着传统的男耕女织,耕读传家的生活方式。
沿海城市出现工厂,也意味着工商业的产量迅速增长。
产品一多,就得卖出去,变为利润。
日本、南朝鲜、南洋群岛、东南亚、西域的市场,已经完全被中国商贾垄断。
就连荷兰人在南洋仅剩下把持的香料群岛贸易,也在中国商人的疯狂挤兑下,在去年就已宣告破产,香料群岛虽然还在荷兰人手中控制,但所有香料的收购专营渠道,早已被中国商人侵吞了干净。
要是换作以前,荷兰人保不齐就得发动大屠杀,但现在嘛……只要他们敢这么干,都不用朝廷发兵,光是这些件结社出海的海商,自己就能拉起一支临时舰队,跟荷兰人拼一拼,到底谁更船坚炮利。
这年头,没点家伙傍身,谁好意思出海做生意?
中国商贾不仅挤兑荷兰、西班牙等国的市场份额,同时自己内部也在疯狂内卷。
这些家伙为了垄断更多的市场份额,甚至不惜联手砸钱,不断抬高棉花、香料这些原料货物的收购价,利用财力去挤垮别国以及敌对商社。
荷兰人先是失去了香料群岛贸易专营权力,如今又接连在棉纺织业受到巨大冲击,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好不容易之前与英国人联手,稍微喘了口气。
现在又被中国商贾疯狂内卷挤兑,甚至他们还是被误杀的,中国商贾也不需要专门砸钱,来对付弱小的荷兰人。
今年年初,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价再创新低,许多荷兰股民对公司失望,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
与此同时,印度孟加拉地区,自从英国人将这里的殖民地,打包卖给了大明中国。原本尚处于萌芽期的孟加拉工业,迅速被来到这里的中国商人冲垮,所有工业城市不是被中国商品占领,就是干脆被中国商人控制收购。
从表面上看,孟加拉上下全部沉溺于中国商品,还有中国工厂带来的巨额利润,他们似乎也变得更有钱了。但这都是表象,实际上整个孟加拉从军事到国家财政,已经完全依托于孟加拉总督府。
孟加拉总督府已经在去年,与吉大港总督正式合并,孟加拉总督迁调回国,而吉大港总督转为孟加拉总督。
张广泗这家伙运气不错,原来的孟加拉总督回国了,而他正好顶上空缺,总督是做不了了,但却提调到了都督府主官,还是皇帝亲下的圣旨。
他也明白皇帝给他这个任命是什么意思,要不了几年,孟加拉总督府与孟加拉本土贵族,必有一战,就算没有战争,也要强行找理由发动战争,完全控制这里。
这里的土地肥沃,河流水系丰富,还有好几个天然良港,说一句老天爷赏饭吃都不为过。
如此好地,怎么可能让这群愚昧无知的孟加拉人独占?
在远东亚洲的海贸市场,中国商人疯狂内卷挤兑之下,终于有内地省份的商社按捺不住,他们斗不过最早吃螃蟹的闽浙粤海商。
于是乎,这些斗争失利的南方内地商人,陆续选择加入殷洲远洋贸易的行列,这条航路太远,真没多少沿海商人愿意走。
虽然利润很大,但对比亚洲市场,还是让他们觉得划不来,也是风险很大。
风险确实有,但利润也高,那些加入远洋贸易的内地商人,仅仅第一年,刨去各项成本和船员水手的高薪,也还是赚取了几倍的利润。
而且全程只沉默一艘船,风暴天气船舱进水,坏了两船货物。
这可激励了其他商人,越来越多商人选择前往殷洲探险,到最后不仅有南方商人,连北方商人也加入其中,而且一加入往往都是一群商人抱团前往。
这样便可以分摊远洋有可能带来的损失,所有商人共同进退,赚了就一起赚,赔了就一起赔,有钱了也能将生意进一步做大,甚至与那些垄断市场的大商社竞争。
朱怡炅不知不觉间,这个时代的商人,居然自己就无师自通,慢慢琢磨出了股份制公司的雏形。
还只是雏形,而且仅限于远洋殷洲的海贸。
即便抱团了,这些商人也还是以籍贯为纽带。
第672章 大兴土木
内阁。
朱承训拿出户部整理统计的财政岁入报表:“最近五年,国库岁入每年都在平稳增涨,直至去年,全国财政岁入已经超过八千万两。这还是去掉了川西南等省分,地方行政截留后的财政。再加之前几年,吉大港正式并入孟加拉总督府,缓解了国内的棉花产量不足。江南沿海不少港口城镇,这几年都在陆续开办棉纺工厂。”
王远说道:“民间棉纺工厂的开办,于国还是有益的。近五年下来增涨的财政岁入,一大半都是来自于工商业和海关的税收。这若是换作从前,怕是我等想都不敢想的!”
邬思道也说:“陛下深谙藏富于民,只有百姓有钱了,国家才能安定,才能强盛。”
“此言在理。”陈济点头,说道:“棉纺工厂在民间开办,百姓总能获得好处。福建作为我大明新朝龙兴之地,如今已有许多妇人,开始抛头露面,前往商人开办的工厂做工。在工厂做工,能赚到的银钱,不比在田间务农来的少。而且,这也是妇人能做的工作,又有皇后亲注的《女诫》为依据,便是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唯有百姓愈发富庶,这银圆才能推行的下去。”
银圆的发行在沿海已经有几年了,在初期配合银号加息,又有银圆、银锭兑换比率的政策扶持,沿海地区的银圆推行还算比较顺利。
陈济原本只是将银圆,当做皇帝备战漠北,所采取的权宜之计,一如老朱当初发行的大明宝钞,只出不进。
只不过银圆到底用了银子,所以肯定不会像大明宝钞,就是废纸一张。
可随着银圆在沿海城市逐渐流通,短时间内迅速增加了民间市场的交易额,也进一步刺激了沿海城市的民间消费。
这让陈济放开了思路,银圆代替银锭,似乎还真算不上是什么坏事。
毕竟,银圆本身说白了,只是改变了形状的银子,也就是说它还是钱,不是大明宝钞那种废纸。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后世的纸币其实本质上,都是没用的废纸(比喻),或者说是货币,它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钱。
真正意义上的钱,永远只能是国库储备的黄金,也就是为货币提供依据的“金本位”。(不用杠,自己去了解)
朱承训说道:“推行银圆的同时,还得想办法花钱。眼下漠北、北海皆已收复,北方没有什么大仗可打了。接下来便是继续吸纳民间多余的白银,在川西南、康藏雪域、八百军州府、黑龙江这些地方,多多修造驿站官道,将山区河谷全部串联起来。这对今后朝廷用兵打仗,以及开拓边境军镇,都是有好处的。”
林景裕说道:“还可以多多兴修水利灌溉设施,如此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百姓越富裕,对国家财政也有好处。”
众人都各自点头,集思广益如何更好的让朝廷花钱。
现在已不再是前几年,内阁认为皇帝不惜吸纳民间白银,也要去征讨漠北,虽然利在千秋,却也还是逃不开穷兵黩武的意思。
可现如今,一战打完,打空了数百万两银子,前后动用几十万军民,反而国内并未受到剧烈影响。
民间粮价的上涨幅度,甚至还略有降低。
而且,北地的财政经济,居然也得到了一定发展,许多商人都被吸引到了北疆,开辟商路贸易。
内阁大臣们先是发懵,随后渐渐理解了皇帝的手段。
原来银子还能这么用,不仅把钱花出去打了胜仗,扩大了疆土,还缓解了粮价上涨的问题,并且进一步开发了北疆的民生经济。
现在花银子在全国搞基建,便是内阁在效仿皇帝。
而且,他们做的也要比之前的漠北战争更为精细,虽然也是花钱如流水,但每一分都不是在乱花。
皇帝一开始废除徭役那几年,还时不时有地方官上奏,言称徭役虽看似苛待百姓,但许多徭役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可轻易荒废。
到了今朝,早就没有官员上奏了,有也会被内阁票拟:不切实际,可行批驳。
徭役那是为了让朝廷省钱,本质上还是有些伤民的,但现在朝廷有的是钱,要搞基建完全可以花银子招募百姓去做工。
恢复徭役的话,反而银子花不出去,会进一步让国家财政因为过多的银子,而濒临崩溃。
陈济补充道:“也要多多注意,不可过于劳民伤财,毕竟前番漠北大战刚刚结束,朝廷今后置漠北、北海都司,都是要花银子的。”
邬思道笑道:“无妨,陛下早前便已说过,只要是与民生相关,而非个人享乐,便是大兴土木,也不算太过劳民伤财。”
王远也趁着时候说道:“除了兴修水利,修建各地驿站官道,这官吏们的俸禄也是时候该涨了。现在海外白银流入每年都在增涨,带来的影响已经蔓延到内地数省,光是南京的粮价,就比前年涨了快一成半。”
内阁众臣们反复商议,不断完善个中细节,在全国兴修水利灌溉,修建山区驿站官道,全都是利于地方民政的基建工事。
有了水利灌溉,就能开垦更多新田,增加粮食产量,修建山区官道,也能便于官府治民,并且让山区百姓能更好的与外界交流。
包括皇帝那位出身八排瑶的妃子,其老家八排瑶所在的连南山区,便在近几年不断修建官道,沟通连山与外界府县。
而修建官道的人力和钱粮,基本都是八排瑶自行筹措,广东官府也拨了一些款银。
这样的民间基建工事,在全国各地其实一直都有在搞。
只不过原先都是官府徭役组织,现在没有了徭役,全靠百姓自发出人出力,官府从中协调,并且拨给一些款银。
毕竟,百姓可不傻,能让自己得到切实好处的事情,便是官府不要求,也会自己抢着去干。
不过,还是因为没了徭役,所以这类民间基建工程,仅限于各个村镇,再往外通到那些难走的山路,往往很难修的下去。
不仅是难修,也在于没有银子,还有水利灌溉设施,也都是小规模挖掘各村引水渠,大型的河道工程,地方官府没那么多财政预算去弄。
现在,内阁提出的方案,便是朝廷每年拨款一笔银子,分配到全国各地,尤其川西南这些山区多的地方,去修建山区官道,维护河道水利工事。
朱怡炅看过后提笔朱批:“可。”
给全国官吏涨俸禄一事,内阁也顺便提了一嘴,皇帝也没批驳,同样都准奏了。
官吏也是要吃饭的嘛!
大明的蒸汽工业革命才刚起步,全国各省的发展就已经变得极度不平衡。
从北穷南富,到江南富裕,越往西南越穷困,再到沿海富得流油,工厂烟雾弥漫,到越往内地,工厂作坊越少。
由此带来的社会矛盾,愈到后面只会愈发的尖锐突出。
对了,今年的朱皇帝,又新纳了三个异国妃子。
分别是文莱、苏禄、哈萨克三国的公主,倒是让朱怡炅难得体会了一番异域风情、南洋韵味。
一次性纳三个外国妃子,皇帝也少有的请了两天假。
等到第三天,才重新回归日常办公。
与此同时,一队册封使节团,也带上了大明皇帝的圣旨,从南京正式出发,准备前往哈萨克的中玉兹。
对于塞梅克汗的政治意图,朱怡炅自然看得出来,但没有关系,对方想要统一哈萨克,这也正符合大明的利益。
按照内阁、枢密院的估计,大明目前西部最远的扩张极限,最多只能到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斯坦。
再往西,就很难扩张下去,既是因为不好统治,还在于地形的原因,哈萨克一马平川,就算全占下来,也无险可守。
大明军队打过去很容易,但只要稍微军队一撤,哈萨克人必定会造反打回来。
与之相比,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斯坦就好管理多了,这里的山区河谷就是天然的屏障,外可拒哈萨克人,内也可与西域的喀什地区连成一片。
第673章 人口与日本
“陛下,这是今年的全国户籍黄册统计。”
“呈上来吧!”
朱怡炅翻阅户部呈递的户籍奏章。
不再是五年一次的人口抽查,而是十年一次的全国人口普查。
奏章的册子很厚,只记录了关键数据,还有些账册目录。
要看具体细节的话,可以直接循目录从户部查看详细文册。
经过户部统筹,全国各省户籍总人口,有一亿六千七百八十三万。这次的普查并不包含漠北、北海新占之地,也没有将草原、黑龙江、藏地雪域诸土目计算在内。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十分惊人了,毕竟二十年前满清统计的全国人口,都还不到五千万(肯定有藏屠人口),现在却是翻了三倍还要多。
其中,北方各省的人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北直隶地区虽然没有恢复到曾经全盛时期水平,但城内户籍已有十万人口,再加周围依附北京聚居的村镇户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