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几千明军骑兵杀过来,这些哥萨克全都心惊肉跳,知道尼布楚和赤塔都已经完蛋了,甚至就连两位督军,可能都已经死在了东边。
围城数日,哥萨克扛不住压力,弃城坐船北逃,明军顺利夺取这座棱堡。
庄泓随即下令打造船只,准备走水路继续北上,将北边的哥萨克城堡全部拔除肃清。
不把哥萨克蝗虫灭完了,怎么好在北海湖畔建城移民。
东边赤塔的明军得知南边友军北上支援,跟着派人前往联络,双方邀约一起扫荡北海东部,那些残余的哥萨克城堡驻地。
许多哥萨克城堡渐渐收到消息,尼布楚没了,赤塔也没了。
他们已经不会再有援军,就算有也撑不到援军过来。
明军从东西两面进兵夹攻,哥萨克知道打不过,索性将所有沿岸城堡据点通通放弃。
明军一路杀过来,见到的全都是空城据点。
也不能说全都是空城,因为女人孩子,以及奴隶都被抛下,只带走了稍微能打的仆从军。
这些哥萨克太狠了,为了自己跑路活命,连在这里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们留下粮食物资,所有粮食皮毛都被带走,带不走的也被就地焚烧,仓库全都被烧毁。
明军船队已经合兵,一路往北继续杀过去,途经巴尔古津城堡,这座城堡依着巴尔古津河(北海湖第二大河)而建。
庄泓一眼就看出这里的战略价值,只要在此驻军移民,牢牢控制住这座城堡,那巴尔古津河沿岸的哥萨克据点,全得被堵死在这里。
“罗刹鬼连如此战略要冲都能放弃,真是自取灭亡。立刻分出一百人,留下来守住这座城。”
庄泓下达军令,在他身边于可成派来的随军记录官,则记下这座城堡的位置。
明军船队继续向北开过去,沿途的哥萨克据点几乎全跑光了,应该是哥萨克人数太少,都知道守不住,索性就全部北逃集结。
在北海湖的东北部,有一条大河叫上安加拉河,哥萨克在河口修建了一处棱堡据点。
各个据点城堡的哥萨克,一路边逃边集结,最终在上安加拉的棱堡聚集,起码得有上千名哥萨克与仆从军,所有人都窝在这座城堡里防守。
明军沿路分兵驻军下来,到了上安加拉棱堡,兵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二,但依旧对哥萨克有压倒性优势,而且于可成还送来了重炮和热气球。
庄泓带着部队在河口登陆,数千明军将城堡围困,并且开始架设重炮。
“轰轰轰!”
炮击开始!
明军炮手完全仗着火炮射程与威力优势,对着哥萨克的棱堡骑脸输出。
偏偏城堡里的哥萨克完全没有办法,他们为了跑的快,连老婆孩子都抛下了,更何况是城堡里的火炮。
现在的这座棱堡,无论火炮数量还是威力,都完全比不过明军。
就连城堡里的存粮,都撑不到今年的冬季来临。
明军这边因为行军太快,所以并没带多少民夫,全是当地的布里亚特人主动“赠送”。
这些布里亚特民夫,与明军未参战的士兵一起,在阵地上挖掘攻城壕沟和地道,破城炮也一直都在船上带着。
很显然,这是于可成的建议,之前爆破尼布楚城堡就是他的手笔,这些哥萨克的棱堡坚固,炮轰都不一定能快速打下来。
不如直接穴地爆破,能直接炸开城墙,还慢慢围城强攻干嘛?
而且哥萨克的城堡普遍建在沿河岸边,土质松软,就算挖掘地道也要来的更容易。
连续炮击城堡两天,哥萨克完全被轰的没有一点脾气。
白天明军火炮齐射,民夫挖掘攻城壕沟和地道。
晚上甚至还点上火把,开了个夜班继续挖地道,也引诱哥萨克出城夜袭。
只可惜,哥萨克并不上当,毕竟明军兵力太多,是他们的好几倍,而且战斗力也比他们更强。
尼布楚城堡已经没了,赤塔也没了,听说连督军老爷都死在了尼布楚,他们不会再有援军,有援军也等不到。
打也打不过,守也守不住,哥萨克虽然悍勇,但也不是傻子。
明知必死无疑,那这城堡还守个屁,守住了估计还得被新的督军老爷治罪,因为他们丢城失地,干脆趁夜撒丫子开溜。
才第三天夜晚,哥萨克直接偷摸出城跑路。
他们是坐船走的,所以很快就被明军哨兵发现。
一场夜间大战爆发,明军营寨就建在河岸,迅速出动截击。
战争打的相当难受,因为哥萨克为了跑路,完全不点火把,明军的火炮和火铳全程都在朝着河面盲射。
一晚上打下来,第二天天亮,河面到处都漂浮着尸体,还有翻了个小船。
哥萨克死了多少,又有多少逃掉,根本没法统计。
就此,北海湖畔的所有哥萨克据点,全部被拔除,余下的就算还有幸存,也都被团团堵住,走也走不了,也得不到粮食补给。
那些被哥萨克欺负的很惨的布里亚特人,自己就能解决这些孤立无援的小股哥萨克。
第665章 异姓封王
北方战事告捷,漠北、北海(东部)皆被明军收复。
仅余北海北部与西部地区,还没来及打下来。
不过也已经问题不大,哥萨克在北海的北边压根没什么像样的城堡,基本都是一些木栅夯土据点。
没办法,这里实在太冷,既没时间,也没那个精力,去建造城堡。
北边的哥萨克,可以知会岭北府的驻军,慢慢出兵解决掉。
而北海以西的哥萨克,这些家伙现在已经知道明军把北海以东,全部扫荡了一遍,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不光是打不过,还在于整个北海以西早就陷入了无政府状态。
叶尼塞督军老爷亲自跑去尼布楚送人头,导致叶尼塞斯克城堡如今群龙无首,各级官员一边趁机侵吞督军老爷留下来的财产农场,一边慢悠悠派人通知圣彼得堡的女皇陛下。
等沙俄的女皇知道消息,再派遣新的督军,甚至支援一部分兵力来叶尼塞斯克,估摸着整个北海以西都被明军搂草打兔子,给一锅端了。
帝国失去远东西伯利亚的大片疆土,那关他们这些留在西伯利亚的落魄贵族什么事?
他们只是来趁机捞钱,然后好衣锦还乡,回圣彼得堡享受人生的。
……
南京城。
《大明律》的最新版,也是最终版本,终于在今年正式刊行了。
这么一整套国家法典,刑部会同都察院、大理寺,三大部院前前后后,耗费好几年时间。
在旧版《大明律》中,有许多条款时隔几百年,早就已经过时了。而且《大明律》的出台时间是前明初年,有很多条款,都不可避免的过于严苛,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
这些全部都要予以修改,而且修改的度也得仔细考量。
朱怡炅亲自看过最新版《大明律》,前前后后读了一个多月,不认真点不行,谁让他现在是皇帝。
修改后的《大明律》,各项条例上也更加细化,大大减小了律法误判,还有徇私舞弊的操作空间。
也许是之前几次大案,皇帝动不动就搞三族流放,许多孩童也随父母流放边疆苦寒之地。
三法司的官员对此做出了修正,《大明律》中旧版条目规定:“诸年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年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及笃疾,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余皆勿论。九十以上,七岁以下,虽有死罪,不加刑;即有人教令,坐其教令者。若有赃应备,受赃者备之。”
说人话便是七岁以下犯罪,不必负刑事责任,但过了七岁,犯罪了就要负责,不过可以上请,即请示皇帝,是否要法外开恩。
但上请基本全看地方官愿不愿意做这个麻烦事,也就是说地方官完全可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之前皇帝流放三族,官员没人上请法外开恩,所以导致流放的儿童特别多。
新版律法修订了这一条,将原来的七岁以下悼的年纪,抬到了十岁以下,十岁以下可以不用负刑责。
十岁以上,十三岁以下,犯了罪责则可以上请,看皇帝要不要开恩。
不过,不论如何修改,若是罪大恶极者,比如蓄意杀人,手段残忍……全都要依法惩处,该杀头的杀头。
官员们如此修改,只要新律刊行下去,边疆苦寒之地的不少儿童,都可以释放回来。
流放戍边,成年人或许能受得了,但放在孩童身上,很可能会难以适应。
朱怡炅逐字逐句看完,提笔朱批:“可。”
之后的刑律没有太大的改动,基本只是将前明的部份过于严苛的刑律,适当性的放宽松,也有些太宽松的,被略微加重了刑律。
说起来,大明新朝的流放边疆,与历朝历代比起来都要更为宽松,因为官府不仅保证流放罪犯的粮食药物被服,也不进行强制奴役劳动,甚至还给分田和税赋减免。
如此优待,其实说是移民倒是更为妥当,只不过移民以后不允许再回内地,而且没有去除罪民身份的,科举也会受到限制。
就算没有罪民身份,在官府内部存档中,也会对这户人家的流放进行记录。
即便将来通过科举入仕,肯定也会遭受区别对待,倒是不至于直接免你的功名,这样是不给皇帝面子。
但个人仕途的升迁上,必然会故意刁难你,哪怕你干的政绩再出色。
这不可避免,人情世故便是如此,皇帝也不可能消除这些。
……
新的《大明律》全面刊定,杨恭在内的北地诸将(主要参战将领,不是全部),也都陆续回京了。
这些武将一回京,便开始闭门谢客,并且斋戒沐浴。
这一战大明彻底收复漠北、北海以东,今后的北部边疆,不再有蒙古人,有也是大明都司管控下的蒙古人。
封狼居胥的成就,这些武将没一个做到,因为找不到狼居胥山。
但漠北的燕然山下,杨恭这些武将,全都在下面刻碑立传。
勒石燕然,不仅是荣誉,也是功绩。
皇帝已经提前放出口风,这一战过后,就要给杨恭封王了。
文武百官得到消息,震惊之余,却无一人出面反对。
毕竟,这事皇帝老早几年前就已经有过暗示,只不过过了几年都没有,大家便都忽略了。
却不想倒是今年突然来这么一手,没人想过劝谏皇帝,因为这可是大明新朝首个活着封王的。
从前明开始,中国就没有异姓王的存在了,徐达这些死后追封的不算,满清的三藩也不能算,因为三藩实际算是带资进组,而且很快就被满清做掉了。
现在,皇帝要封活着的异姓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王爵,没有实际封地和权力,那也是王号了。
对这些文臣武将而言,这就是立下再多功劳也无法苛求的。
封王的诏书,在杨恭回京的第五日才下发。
给他定下的王号是常山郡王,只是郡王,不可能给亲王爵位。
而且郡王的爵位只能传一代,到他孙子就得降为国公了。
就这还是朱皇帝专门开恩定下,不能让人以为他小家子气,一代的王爵算怎么回事?
授封郡王的杨恭,今后也将正式从中军都督府退下来,不再领兵作战,也将长期在南京居住。
其余诸将同样各有封赏,比如太原侯傅运生,爵位抬了一级变为韩侯。
漠北一战,大明多出许多爵爷,还出了第一位异姓封王。
尤其这位异姓封王的还是武将,这个消息会迅速从南京扩散到全国各省。
届时会有无数文人出来反对皇帝的决定,但也会有人跃跃欲试。